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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人解下身上外衣,要去给乐思齐披上:“妹子,冷不?”
还没走近乐思齐,早被人扯开了:“天气又不冷,你想干什么!”
闹了这一会,天也黑了。初春的天气,夜里山风一阵阵地吹,还是有些凉意的。只不过,你献殷勤,别人就少一分机会。他们现在就像瓮中的螃蟹,只要有一只想往上爬,其它螃蟹一定齐心协力把出头的那只扯下来。
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乐思齐进屋点了煤油灯,昏黄色的灯光照着男人们像狼一样的眼睛。
乐思齐掌着灯慢慢走近秀英,问:“婶,你没事吧?”
秀英老怀大慰,忍痛呵呵地笑,道:“还是娃疼我。”
秋香气得想骂人,刚张开嘴,乐思齐又转过身问:“婶,你呢?”
秋香一句话憋在嗓子眼,脸上换了一副笑容,道:“没事没事。”
“你们要没事,”乐思齐道:“都回去吧。”
“什么?”
很多人惊诧。
一阵风刮过,乐思齐手里的灯灭了,院子又笼罩在黑暗中。
一直庆幸没有冒失的阿娥便喊自家男人:“粥都凉了,回去吃饭去。”
“呸,”秋香低唾了一口,跟自家男人道:“瞧她那张狂劲儿,她家有米下锅吗?”
阿娥只当没听见,笑着跟乐思齐道:“娃儿,我们这就走啊。”
傻子都听出她声音里带着讨好。
院子里只影影绰绰看到人影,见不到人的面。隔了一会,茅草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婶,你走好。”
人陆陆续续离去,山子放开母亲,把煤油灯点了放在堂屋,低声问乐思齐:“吓着你没有?”
第4章 族长
第二天清晨,乐思齐一早起床,打扫院子。秋香带来的篮子在混乱中已被踩扁,鸡腿也被踩烂。
秀英一把抢过乐思齐手里的扫把,道:“现在没人,娃,你跟婶说说,你心里怎么想的?”
她想了一夜,夜长梦多,这事得快点定下来,免得亲戚又来哆嗦。
乐思齐做害羞状:“婶,成亲是人一辈子的大事,不是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你哪能问我的意思?”
“啊?”秀英傻了眼,她上那儿找乐思齐的父母去?要是能找到她的父母,也不可能给他们家做儿媳妇了。
那亮瞎了她的眼的首饰头面,还藏在她的枕头底下呢。这几天,她不敢下地帮忙,不就怕贼掂记吗?
“山子他娘,”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就是这个女娃儿吗?”
秀英心头一紧,回头叫了一声:“族长。”
那声音,像死了爹。
来的是一个头发胡子灰白的老头,眼睛在乐思齐身上脸上转了转,对秀英道:“你家男人呢?把他喊来。”
秀英低声道:“他去田里了。”
族长,在一个家族里,权力还是很大的,是秀英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大的官。
族长道:“喊去。”
秀英瞧瞧乐思齐,不放心她留在这里,又不敢说不去。
乐思齐爽快地道:“我去喊叔回来。”指了指门外:“顺着这条小路走,就能看到叔吧?”
秀英的庄稼地,离家并不远。
望着乐思齐俏生生的背景,族长教训秀英:“家里有了外来的女子,怎么没禀报一声?听说你家还想配给山子?真是胡闹!”
秀英涨红了脸,低头不语。
族长也不进屋,就在院子里坐等。
听说族长到来,陈东忙放下手里的农活,一气儿跑了回来。
把族长让进炕里坐下,陈东在下首作陪。
族长语重心长地道:“陈东啊,你是个老实人,一时糊涂我也不怪你。你有没有想过这女子打哪里来的?是土匪还是逃犯?怎么就能胡乱藏在家里?”
陈东讷讷解释:“族长,您老也见过娃了,她,她不像是坏人。”
族长生气了,斥道:“胡闹!你们俩夫妻年龄活在狗身上啦。坏人额头上写得有字吗?”
“……”陈东搓了搓手,不敢言语。
族长脸色和缓了些,道:“现在我既知道了,就不能由着你们胡来。这女子,我要带走。我这是为你们着想,真有什么事,也窝不到你们头上。”
“啊——”陈东瞪大了眼,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却说不出口。
族长摆摆手,道:“可是你们想娶她当儿媳妇是吧?来路不明的女子,怎么能娶进门呢?”
陈东很想说救这女子时她身上衣服很漂亮,首饰很值钱,不像坏人。可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族长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万一他要拿首饰充公可怎么办?
族长见陈东没有“异议”,便道:“女娃娃呢?”
突然冒出一个老头,变脸变色一通吓唬,就想带她走,谁知道会带她去哪里?在这里好歹暂时没有危险。
乐思齐从隔壁屋里走出来,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朝族长笑,道:“老爷爷,你要带我去哪?”
茅草屋没有隔音效果,他声音又挺大,乐思齐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稀奇。
族长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嘴脸,温和地道:“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能吃饱穿暖,不用天天啃地瓜。你去不去?”
乐思齐眼珠子转了转,道:“你家里是不是也有没娶亲的儿子孙子啊?”
陈东大惊,叫了一声:“族长!”
族长的辈份,他应该叫叔祖,可是大家一直这么称呼他。
难为他脸皮厚,老脸只是一闪而过红了一下,便神色如常道:“是有两个孙子没有娶亲,大的十七,小的十六,两人都请了先生在私垫里读书。你如果嫁到我家,过几年,指不定就是秀才娘子了。”
堂屋里的陈东,房里的秀英,瞬间风中凌乱。
乐思齐拍着小手雀跃道:“好啊好啊。”随即脸色一黯:“可是,我一个来历不明白的女子,不知道是土匪还是逃犯,怎么能娶进家门呢?”
族长的脸色有些难看,沉默了一会,道:“你这娃娃,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乐思齐道:“我怕高攀不上。老爷爷的孙子可是要做秀才的。”
族长拿不定主意应该吓唬吓唬她,还是放低姿态哄哄她,门外又传来男人的声音:“哥在家吗?”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走了进来,眼睛首先落在乐思齐身上,那眼神便灼热起来,凝视她一会儿,才硬生生移开,向陈东和族长施礼。
青年是陈东的兄弟陈西,在镇上药店当伙计,听赶集的村民说起自家兄长收留了一个比天仙还美的小姑娘,很多村民都上门求亲。他老大不小,因为家贫,一直没能成家,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动了心思,天没亮匆匆赶了回来。
族长只轻轻哼了一声,道:“你回来干什么?”
有外人在,陈西不好说娶妻的话,只道:“有些天没回来看看兄长了,今天特地请了假。”
说着,那眼睛就直往乐思齐脸上睃。瞎子也看出他的意思了。
族长不悦道:“你纵然没读过圣贤书,这非礼勿视的古训也没听过吗?”
阿西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
乐思齐掩了嘴笑得眉眼弯弯。
陈西不知咋滴,看到乐思齐笑的样子,一股热血直冲向脑门,吧嗒一声就跪下了:“兄弟今年二十五,早该娶亲,现有良配,求兄长为兄弟做主娶一房妻室。”
陈东明知故问:“你看中哪家姑娘?”
陈西指了指乐思齐:“兄长家里这一位。”
族长怒道:“胡闹!”
秀英忍无可忍冲出来道:“你凑什么热闹?”
对着族长她禁若寒蝉,对着自家兄弟,她像母老虎:“这是你侄子媳妇,你一个当叔叔的,好意思开口吗?”
陈西霍地站起来,怒道:“人家都说长嫂如母,嫂子不张罗着为我娶妻,却一心只想着侄子。侄子现在还小,再过几年又怎么来。”
“你现在想起长嫂如母了,你在镇上当伙计,拿了工钱什么时候记得有我这个长嫂?”
陈西叫起屈来:“天地良心,我当伙计一个月也没几文钱,不过混个饭吃。镇上哪个地方不用花钱,哪里比得上山里,吃的用的,地里出取就行。”
族长脸上阴晴不定。这里吵开了,他也不好强带乐思齐走。乐思齐戳破了他假公济私的小心思,他也不能再找大义凛然的借口。
听到叔嫂互相指责,他拂袖而去。
陈东追到篱笆门口,见他头也不回,才作罢。
“你们别再吵了,”陈东劝道:“左领右舍听见了笑话。”
秀英指着小叔子哭道:“我进门他才几岁,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他没良心有吃的有喝的不记得我。现在倒好,没大没小的骂我。”
陈西道:“哥,我是你亲兄弟!”
秀英喊一声:“我不活了。”奔着墙角撞去。
乐思齐忙紧紧拉住,道:“婶,你别撞坏了墙。”
茅草屋可禁不起她大力地撞啊。
秀英干脆一骨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兄弟,陈东很为难。
第5章 约定
更新时间2013…10…28 20:03:28 字数:2408
山里没有祠堂,先祖牌位挂在堂屋正中靠里的墙的正中央。
陈西直挺挺跪在陈家先祖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头,哭诉道:“爹娘,你们死得早,兄长不顾手足之情,由着儿子孤苦伶仃……”
陈东大惊,忙半挽半抱把他拖起来。
秀英也惊得呆了,忘了嚎哭。乐思齐扶她起来,她温顺地爬起来。
陈西转而跪在陈东面前,道:“求兄长做主,为兄弟娶妻。”
陈东两口子晦涩地望着乐思齐,想到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要成为自家弟媳妇,只觉得嘴里又干又苦。
乐思齐大惊,他们不会逼自己嫁给这个古代男人吧?她道:“叔,婶,我说过,我已经订过亲了。过段时间我家里人找来,我就会出嫁。”
陈西凝视着她,眼里充满失望伤心,喃喃道:“你订过亲了?”
他竟是对乐思齐一见钟情,不惜借已死去爹娘的名义逼兄嫂答应为他求亲。骤然一听乐思齐亲口承认已订亲,只觉万念俱灰,人生了无生趣,一时没想到为什么订了亲,兄嫂还要给侄儿说合。
秀英忙道:“是啊是啊,娃早订过亲了。”
乐思齐正色道:“婶,我说真的,不是敷衍你们哦。”
秀英听不懂敷衍是什么意思,可意思她懂,脸色难看地道:“你总说你订亲,怎么不见你夫家来找你?”
乐思齐道:“兴许他们是找的,只是这里地处偏僻,他们一时半会没找到这里而已。”
原主有那么贵重的首饰,家境应该不错,不可能不找她吧?
秀英不乐意了,道:“你在我们这里,吃的穿的,都得花钱。我们穷苦人家,怎么供得起你的嚼用?”
真要算细帐,有那些首饰存在她那里就是吃上一两年也够了吧。乐思齐腹诽着,道:“我这不是刚醒过来没两天吗?原想着做点小生意,没顾得上跟婶说呢。要是婶同意,我想去集上摆个摊,赚的钱一定够我生活的,不会拖累叔和婶。”
秀英和丈夫交换个眼神。他们商量了两个晚上,觉得乐思齐成了他家儿媳妇,在家里生孩子做饭,秀英帮着下地干活,也多一个劳力,没想到乐思齐却想去集上摆摊做生意。她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闺女,会做生意吗?
乐思齐道:“婶放心,我不跟你们借钱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