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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缄默不语,她不该问沈薄这些问题的。别看他现在说的风轻云淡,实际上心里还是介意的吧?
她知道失去至亲有多痛,沈薄又怎么不知道呢?
沈薄瞥了她一眼,淡淡笑着:“我并不介意这些,人的生死全凭天意,是早就注定好了的,怪不了任何人。”
“也是。”她有些词穷,眼见气氛要凝固了,又问,“那你和苏牧,苏先生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应该很好?”
“他在六岁时,以领养的身份被我父亲带回家里。我并不厌恶他,但也绝对称不上是喜欢。”
“也是,苏先生那种身份,的确没有人会真正心无芥蒂地接受他。”她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沈薄的父亲在没离婚的阶段就搞了婚外情,还生下一个私生子,虽是小道消息,但现在一验证,应该都是事实。
包厢内的气氛又一次冷了下来。
沈薄不说话,余念也只能埋头喝粥,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一个是觉得喝粥发出咕噜声太过于丢人,另一个是怕引起沈薄的注意,怕他将视线落到她的身上,虽然,他显然已经这样做了。
余念如坐针毡,她仿佛感受到沈薄那近乎贪婪的炙热目光由她的发顶,游离至她的脖颈与胸口。那一处的衣领应该很工整吧?她可不想因为动作不当而春光乍泄,被沈薄误以为是在勾引他。
余念这样前言不搭后语地想着,却又不敢抬头,验证一下沈薄的目光所及之处。
万一他没在看她,只是她的错觉呢?万一是她在自作多情,反倒被沈薄嘲讽呢?
哪来这么多万一……
她怎么又开始有这种小女儿心绪了。
“沈先生……”她没话找话,轻轻唤他一声。
沈薄尾音上扬,饶有兴致地从鼻腔哼出低低的一声——“嗯?”
“你,你吃饱了吗?”
“吃了一点,差不多了。”他淡淡地说。
“那我们回去?”
“现在吗?”沈薄压低了声音,突然又道,“但还有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没做。”
“至关重要的事情?”余念霍然抬起头,与他对视,却一下子被那眸光烫伤,浑身像是被灼灼烈焰所焚烧,疼痛难耐、坐立不安。
“我说了,你很累,所以需要放松,之前不是被你逃过一次了吗?”他的话越来越暧昧,这次即便是余念巧言擅辩,也无法给他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这样不正常的上下属关系。
换句话说,他明显是想撩她,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想和她纠缠不清。
余念轻咬下唇,看着似笑非笑的沈薄,不由后退一步,“放松?”
她不敢去细想这两个字背后的深意,究竟对沈薄来说,什么是放松呢?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你在想什么?”他似一只正在等待猎物求饶的猛兽,摇着长鞭一般有力的尾巴拍打蚊虫,脸上的表情靥足而和煦,足以迷惑弱小的猎物。
余念几乎要瑟瑟发抖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低声回:“没在想什么……”
她在这种时候就是个小哑巴的性子,话也不会多说一句,笨拙又胆怯。
“你看起来很害怕?为什么要害怕?放松什么的,对于你来说,不也是很好的事情吗?”
“问题是,沈先生打算怎么让我放松?”明明是问句,被她说得,就像是打暗语一样,好像已经同意了沈薄言下之意的邀请。
“你喜欢精油按摩,还是SPA?”
“什么?”
“嗯?字面意思,回答我。”
余念抿唇,一双眼微微瞪大,望着沈薄。
她没敢表露出任何失落的反应,生怕被这个男人察觉到一星半点的怪异。
原来他说的放松,不是她想的那样,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放松。
余念扯起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
她真的没有失望,一点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不一定啊……只能说不是日更
☆、第四十集
第四十集
余念急匆匆说了句“那就SPA吧”,随之逃也似地起身去了厕所。
她扶着冰冷的流理台,这才敢暴露出自己的真性情——她的心脏不住跃动,撞击到胸腔的腔壁上,跃跃欲试,又迅速反弹回来,在狭窄的空间里为非作歹。
余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经由之前沈薄的“表白”以后,她就变成这副陌生的模样。
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余念。
她的脸颊像是笼罩了一层朦胧的热气,被密封在保鲜膜之中,氤氲着温热的水汽,紧贴肌肤。那股热度驱之不去,只能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泼水,企图降温。
“呼……”
终于,余念冷静了下来。
她察觉了自己的不对劲,开始细细捊清前因后果,脑海里不住翻腾有关往日旧时光的记忆碎片……
最开始,她是怎样认识沈薄的?
起初,沈薄是个很神秘也很矛盾的男人。
他看似优雅大气,爱听古典音乐,从小受艺术熏陶、陶冶情操,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自然的贵气,但实际上他又很小肚鸡肠,会对她处处作梗,是个阴狠狡诈之辈,让余念恨得牙痒痒。
就在她决心逃离他的时候,这个男人又摆出了另外一幅姿态。他小心翼翼接近她,带着十二分的怜惜与温存,甚至是与她维持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比朋友更近,比恋人又远……让她摸不着头脑,又怕是他的另外一张假面,生怕陷入他的天罗地网,所以余念选择落荒而逃,她害怕受伤。
但从这里开始分析的话,也可以说是——她并不抵触沈薄,甚至害怕自己沉迷于他的甜言蜜语中,受他蛊惑。所以,沈薄的个人魅力还是极强的,她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抵抗他的攻势,所以极端地想要逃跑。
想明白了这一点,余念却觉得更加无力了。
她不想承认自己对沈薄有好感,却又不能否认这一点。
沈薄曾是她的梦中情人,即使知道他真正面目以后,她还是情不自禁被他吸引。
这该死的男人!
余念深吸一口气,她想明白了,恢复平静走到柜台前,目光正好与沈薄撞上……
她微笑:“沈先生,这顿我请就好了。”
沈薄轻摇头,“我没有让女士付款的习惯,我来就好。”
余念绞着手指,无所适从地尾随在沈薄的身后。
没走几步,她的鼻尖就撞上了沈薄的脊背骨,正好闯入了那一层淡雅的兰花香,将她尽数笼罩,紧缚成茧。
“疼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薄白皙的指尖已然触上了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他用柔软的指腹轻抚一会儿,才从她蚕豆一般大小的鼻珠徐徐退下,肌肤表层还残留着那股缠绵的余热。
她结结巴巴:“不……不疼。”
余念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低下头,掩去了刚才怔松的神情。
他们开车回家,一路沉默无话。
明明该觉得气氛怪异,余念却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感觉。
隔天,余念打听到了有关刘荚妈妈的工作时间。KTV推销酒水,一般是从晚上五点开始工作,大约到凌晨两点的样子,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刘荚都是一个人在家,那么就很容易被莫言趁虚而入,余念必须做点什么。
她心不在焉帮唐泽盛饭,不慎落了几颗米粒到桌上,被这小家伙鄙夷地扫了一眼,说:“表舅妈,饭掉出来了。”
余念回神,干笑一声:“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还在想刘荚的事情吗?”
“嗯。”她没否认。
唐雪细声细气地说:“明天是刘荚生日。”
生日?
余念想了一会儿,突然有一个接近刘荚的好法子。
她神秘兮兮地道:“想给刘荚庆祝生日吗?”
唐雪眨眨眼,迟疑地问:“生日?但是刘荚妈妈管的很严,不许她和我们玩。”
“我们可以偷偷去找刘荚!”余念说。
唐雪似乎和刘荚关系非常好,兴奋地望着她,好半晌,又回头请示唐泽。
唐泽不动声色蹙眉,抿了抿唇,好像也不忍心看见妹妹失望的表情,只能老气横秋地哼了一声,说:“那就这一次,以后别听表舅妈怂恿,她一肚子坏水。”
“嗯!”唐雪点头。
余念抽了抽嘴角,不知该说什么好。当然,如果她有监护权,她一定会履行自己管教的义务,好好揍这小子一顿,让他分清楚什么是长幼尊卑。
吃过饭后,唐雪就央求沈薄开车带他们去挑选礼物,甚至还去接了赵炎出门。
赵炎的父母好说话,经由余念的交涉,很放心将自己儿子送上车,还留了手机号码,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和他们汇报。
三个小孩子凑到一起,很快就在后座滚成一团,还是沈薄扫了他们一眼,将这些泼猴震慑住。
到了商场,唐泽牵着唐雪去一边的精品店挑选礼物。余念则和沈薄去两步远的蛋糕店订做蛋糕。
沈薄随意翻弄了一下那些蛋糕的款式,问:“你农历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余念本能地不想回答,她已经将近五六年没过自己的生日了,很多时候因为事业忙,根本就不记得生日这种含有特殊意义的日子,仿佛那只是最为寻常的一天。
“看到了蛋糕,突然想到了。”
“嗯。”余念不想提,因为每每想到生日,就会想起父亲,会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那一天仿佛还历历在目,这世上唯一疼爱她的人已经去世了……所以她避而不答这个问题。
很快,唐雪他们就选好了自己的礼物。唐雪选的是个手臂长的凯蒂猫,唐泽选了一本日记,而赵炎则是选了一个蝴蝶样式的发夹,精美可爱。都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余念微微一笑,心也不免跟着变得柔软了。
她说:“我给她订了蛋糕,明天我们趁刘荚妈妈出去工作以后,再去她家找她,怎么样?”
赵炎犹豫地说:“那如果刘妈妈在家怎么办?”
“那我们就一起登门帮她庆祝生日。”余念回答。
但据她所知,刘荚的妈妈并没有这样温柔,甚至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女儿的生日,要不是为了她爸爸的赡养费,估计连表面样子都不会做,直接抛弃了这个累赘一般的女儿。
余念叹了一口气,却没在小孩子面前表露出来。
她将赵炎送回家,又哄唐泽兄妹睡了以后,这才略感疲惫地坐在客厅里热点牛奶喝。
这时,原本光线昏暗的客厅突然亮起了一张微黄的灯,打在她的脸上,依稀映下一片暖光。
“祝你生日快乐。”就在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了沈薄又低又哑的声音。
他的祝福很真挚,但伴随着轻柔的嗓音,总给人一种暧昧的错觉。
余念诧异地问:“生日?”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日历,一看日期是十三号,很快反应过来,今天的确是她的生日。
难怪沈薄在蛋糕店暗示她了,原来他早就知情了。
沈薄从身后端出一小碟草莓奶油蛋糕,奶味很纯,大老远也能嗅到那一股馥郁的奶香。周围编织着白色花纹的奶油蛋糕上面,还点着一根红色的蜡烛,烛火摇曳,被孱弱的风一卷,瑟瑟发抖。
余念抿紧下唇,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了许久,她才哑不成调地说:“谢谢你,沈先生。”
只这一句话后,她又熄灭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