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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一件事的发生,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更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一切恶果皆因顾衡而起,这样的人必是居心叵测,可蒋晨东恐怕无从意识到。
多想告诉蒋晨东,可她已经做不到了。
她只能在绝望中等待,希冀着蒋晨东来救自己,或者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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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筝伤愈后,随军队启程上路,要去何处也无人告诉她。她被安排在一辆马车上,行走在队伍中间。
她不时看看外面,试图寻找一个熟悉的人。到了夜间,看到徐默的身影,她出声唤他。
徐默笑嘻嘻地到了马车旁边,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顾云筝问道:“侯爷呢?”
徐默指了指队伍前方,“就在前面。”
“我去找他,行不行?”
徐默迟疑地道:“您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那你让他来见见我,行不行?”
徐默很是为难,“这个……小人怕是请不动侯爷。”
顾云筝蹙了蹙眉,下了马车,吩咐徐默:“下马。”
徐默知道她用意,犹豫片刻跳下马来,笑道:“这匹马脚力不错,性子也温驯。”
顾云筝上马赶到队伍前方,展目看到霍天北策马独行,将众人甩下了一大截。隐隐地感觉到他在生气,不知道是在气谁。
顾云筝赶到霍天北前方,扬起鞭子示意他停下。
霍天北停下来,却也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顾云筝道:“气我你就说出来,打我骂我我都认了。我知道是我的错,走之前心绪紊乱,连句话都没给你留下。”
霍天北望着她,缓缓一笑,“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不必。”顾云筝坦言道,“是我变成了你的负担,给你惹了很多麻烦……”
霍天北颔首,“你的确是。”
顾云筝怅然一笑,语声平和:“你我之间是非太多,风波也太多,终究是不能如寻常夫妻一样平静度日,这已是定局。”他的避而不见,让她觉得,他想放弃她了。
霍天北沉默。
顾云筝微笑,试探地问道:“你怎么想的?是不是想与我尽早别过?”
霍天北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让人看不出情绪。
顾云筝仍是笑,“我已是坠入云里雾里,能不能给我句明白话?”
霍天北往回返,“回车上去说话。”
“嗯。”顾云筝问了一句,“这是要去何处?”
“戟城,之后返京。”
两人到了马车上,顾云筝细细打量他,“你瘦了。”
霍天北自然无从察觉,“有么?”
顾云筝抬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子茬,“也不修边幅了。”
霍天北轻笑,“没人管我了,自然顾不上这些。”
顾云筝语声清浅:“你这么多天不见我,是不是想把我这个祸胚丢掉?”
霍天北将她揽到怀里,语声缓慢:“这些天不见你,是因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顾云筝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困顿地看着他。
霍天北对上她视线,目光怅然。
一场风波,他与她都有过失。
她无从明白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的万般恼火。
也许早在燕袭通过蒋晨东被他所用的时候,他就该对蒋晨东生出戒备,可他没有,始终顾念着那些年的兄弟情分。也正是他的兄弟,在他身边培养了一股强大的势力,而他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
没有她,没有付双成的偏激行事,他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察觉埋伏在身边的这些蒋晨东的手下。所以换个角度来看待此事的话,他要感谢她。
霍天北将这些心绪告诉了她,语声分外缓慢,很有些吃力。若不是她以为他要放弃,是真不想道出这些。
顾云筝展臂环住他肩颈,笑了,眼中却闪烁出泪光,“你没必要这么想,更没必要因为这些就不见我啊。”
霍天北掐了掐她愈发纤细的腰肢,“不过是几日不见,你就胡思乱想,该打。”
顾云筝笑着附和:“是该打。”
“日后不许说这种话。”
“嗯,那你以后也不许不理我、不见我。”
“好。”
顾云筝更深地依偎到他怀里,深深呼吸,感受着他的气息,“恍如隔世。霍天北,我想你了。”
“我也是。”霍天北托起她的脸,双唇落下。
唇舌间的战栗迅速抵达心尖,心里数日来充斥的纷杂情绪终于可以放下一时,唯剩喜悦。
晚间安营扎寨,歇下时,顾云筝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递给霍天北,“大夫说长期用着,可以去掉背上的疤痕,你帮我一下。”
霍天北点头接过。
顾云筝褪掉上衣,趴在软榻上。
霍天北道:“其实留着也无妨,我不也有很多伤疤?”
顾云筝笑道:“你是男人,当然不在意。可我不行,那么多疤,想想就知道有多难看。”
“我不觉得。”
“我受不了。”
霍天北也就由着她,将药膏细细抹在每一处疤痕上,在这过程中,与她细细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每件事。
顾云筝意外连连。没想到祁连城、燕袭会出手帮忙寻找她,没想到霍天北用熠航为把柄留下了云笛。她问道:“云笛在队伍中么?”
“在队伍后面。”
顾云筝欣喜不已,“我以后可以见他么?”
“自然。”
顾云筝缓缓呼出一口气,笑意更浓,末了才问:“付双成呢?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她了?”
霍天北将药瓶盖上盖子,放到一旁,之后笑着覆在她身上,“你猜猜看。”
顾云筝因他这举动又气又笑,“你别胡闹,把药蹭掉不就白忙了?再说你也还没涂完呢。”
“我是才想到,不该急着抹药。”他拨开她耳边的发丝,唇凑过去撩拨她耳垂。
顾云筝呼吸频率乱掉,勉力翻身面对着他。
他一面褪掉彼此衣物一面问道:“行么?”
顾云筝失笑,“我说不行也没用吧?”
霍天北也笑起来,探臂熄了灯,“明白就好。”
顾云筝环住他颈子,主动吻上他双唇,身躯藤蔓一般缠上了他。黑暗之中,与他无缝相溶。
缠|绵不休。
离别、惊险、病痛之后再度拥有彼此,如同失而复得,真的恍如隔世。而身体的默契、自骨子里蔓延出的悸动,一如往昔,仿佛他们前生就在一起。
夜深时,一身倦怠的顾云筝窝在他怀里,这才想起之前的疑问:“你还没与我说呢,到底找到付双成没有?”
☆、第052章 (修)
霍天北道:“找到了,贺冲会把人带到戟城。这笔账;来日清算。”
顾云筝就此心安。
翌日;顾云筝策马去了队伍后方;找到了云笛。
云笛见她恢复得不错;漾出了喜悦的笑容;“夫人痊愈了,真是太好了。”
顾云筝笑意温柔,“你这些日子过得还好么?”
云笛笑意渐缓;“不得不留在侯爷麾下罢了。”
顾云筝略一思忖,道:“为着熠航;值得。”
云笛点头;“是这个理。”随后压低语声,“我晓得夫人对我有恩,很是感激。只是,眼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夫人能否告知。”
“你说。”
“侯爷平日对熠航好么?”
“他与熠航很是投缘,一直尽心善待。”
云笛听了放松许多,“我相信夫人的话,多谢。”之后才问起长久以来的困惑,“在岛上的事,夫人能否告知原由?”
“因为——”顾云筝斟酌着措辞,“我视你为手足,想要见你。”
云笛的疑惑更重,“这又是为何?”
顾云筝笑道:“你不必知晓,只要明白我对你无祸心即可。”
云笛无奈地扯扯嘴角,也只得接受。
顾云筝又问:“你对外人说的名字是狄云?”
“是。”云笛眼神一黯,“如今只能隐姓埋名。”
“是该如此。”
云笛觉出寒风愈发冷冽,笑着劝道:“夫人快些回车上吧,外面太冷,不要受了风寒。”
顾云筝觉得心里暖暖的,虽然不舍,但眼下不是好好说话的时候,也就点一点头,瞥见燕袭身影,点手唤他到了近前,“陪我走一段。”
燕袭称是。
顾云筝道:“你与顾衡——”
“不算反目,如今是各为其主,互不干扰,也不再来往。”
“各为其主?”
燕袭尴尬一笑,“如果夫人还愿意要我效命的话,您就是我日后主人。若是夫人不放心,那我就听侯爷发落。”
顾云筝一时间难以做出定夺,最要紧的是,这件事要看霍天北是什么态度,“来日再说。”
“理当如此。”
这一年的年节,顾云筝与霍天北是在路上度过的。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百姓哪里还有心思过节,何处都不见一丝喜庆。
回程已不需日夜兼程,路上遇到叛军或是民乱,霍天北点将派兵镇压,几支数目不过三五千的叛军头领被杀后投降,被整编到军中。是因此,军队人员越来越多。
在京城的元熹帝得知后,心安不少,甚至想让霍天北就这样游走疆域,将叛军逐一消灭。大臣们当然不会赞同,朝中没有良将,整座京城人心惶惶,而霍天北既然没有造反的行径,那当然就要迅速召回京城,以定民心。元熹帝思量多时,的确是这个理,便又亲笔写了一道圣旨,表彰霍天北在途中平乱,许诺来日重重犒赏。
霍天北写了谢恩的折子,之后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抵达戟城之后,让大军休整。这些日子,将士们跟着他来回奔波,毫无怨言,却一定是疲惫到了极点,真该好好休息两日了。
霍天北与顾云筝到了住处,贺冲已等候多时,道:“付双成已经带回,只是,侯爷什么也问不出了,她已是个废人,不知遭了谁的毒手。”
夫妻两个有些意外,让贺冲将人带来。
看到如今的付双成,顾云筝愣了片刻。
瘦弱不堪,口不能言,脚不能行,双手也已写不得字。是真成了废人。
这一次,付双成看着顾云筝的目光,再无一丝怨怼,只有木然。
谁会把付双成折磨成这个样子?
贺冲又道:“是在暗室中找到了她,让名医看过,没办法让她再说话。而顾衡这个人——属下无能,遍寻不着。”
付双成听到顾衡这个名字的时候,涣散的目光有了焦距,闪烁出深浓的憎恶。顾云筝留意到了这一点,问道:“是不是顾衡对你下了毒手?”
付双成立刻频频点头,嘴里发出沙哑模糊的音节。
这是因何而起?霍天北吩咐贺冲:“带下去,像夫人这样询问她。”
贺冲会意称是。
熠航喜滋滋地带着肥肥找过来,进门就扑到了顾云筝怀里,“你好了吗?”
顾云筝笑着把他抱到怀里,“好了,放心吧。”
肥肥跟着凑热闹,跳到了她身侧起腻。
霍天北看着这一幕,蹙了蹙眉,却没说什么。
顾云筝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才知道他是真的接受了肥肥,那些模糊的记忆并非梦境。“真是件喜事。”她拍拍肥肥的头,笑着看他一眼。
霍天北笑了笑,唤熠航:“你眼里只有她了?给我过来。”
“做什么呀?”熠航不动。
“来跟我说说,近来都学了什么。”
熠航这才过去找他,把章嫣、三夫人这些日子教他学的东西娓娓道来。
霍天北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年学文,明年起也该找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