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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闹热闹。”
贺云鸿点头说:“多谢了,我们那日一定去。贵妃娘娘一定在等着,你替我拜个年,我就不耽误你了。”
柴瑞也知道今日时间很紧,就说:“好,我会告诉母妃。哦,你可要保重身体。”
贺云鸿行礼:“祝王爷来年万事如意,贵体金安!”
柴瑞哈哈笑:“也祝你鸿运当头,早生贵子吧!”
两个人辞别,勇王匆匆离开,贺云鸿慢慢地走出了偏殿,被等在外面的贺雪鸿搀扶着出了宫。两人分头乘了马车,各去拜年。
许多人看到贺侍郎如此孱弱,都说这是被他娶的那个山大王摧残的!新婚还不过一月,贺侍郎就丢了半条命,可见这种女子真不敢娶啊,幸好这是贺家,不是我府……
另一方面,年关年节,京城各府后宅往来的拜会聚餐中,贺府招待女眷的妇人中,既没有贺老夫人,也没有贺家三夫人的身影,贺老夫人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往年也不能劳累。可这位新妇不出来见人,那就定是被贺家壁藏了。
于是,这门亲事被普遍看衰,甚至有人开了赌局,赌这门地位悬殊的亲事,是女方被休?还是和离?一年?两年?或是顾及皇家脸面不能离弃,以致女山大王克死了贺侍郎?或者贺府将女山大王治死?至于还有一种可能:女山大王与贺侍郎琴瑟谐好……就是有人这么异想天开地开了局,也没人下这个赌注。
虽然凌欣不出门,可是她的年过得一样热闹。年关时,所有人一起动手包饺子,然后守夜,大家轮流献艺,但当凌欣说要表演吹笛时,却被众人同声制止了,说想过个好年,凌欣只好讲了个笑话……
子夜时分,大家放了一通爆竹,响声噼啪,夹杂着少年少女们的欢笑。
大年初一,众人先是焚香拜了梁老寨主等先辈,然后韩长庚,韩娘子和杜方坐了上座,凌欣和梁成率领着一院子的青少年跪地拜年。三位长辈笑得含泪,自然给了一大堆红包。接着就一片青少年们的互拜,大家给梁成拜年,其实就是相互一阵拳打脚踢。少年人对凌欣自然很文明,轮流给凌欣作揖,还给她各种小礼物,比如木头鸟,石头坠子之类的。凌欣则一律给红包,有人失望了:
“姐!年年都是个红包,能不能给我做个荷包?”
“想得美!姐没这个时间!姐,给我做个手绢就行,只用缝个边儿……”
“姐!别听他们的!什么都别给他们!姐,给我买个小葫芦……”
“凭什么给你买呀?!”
“姐姐会挑呀!上次给我挑的衣服可好看了!”
“臭美吧你!姐,给我买什么都行,头带、袜子我都喜欢……”
“姐,你也不逛街,上次说要给我找的笔什么时候买给我呀!”……
凌欣笑着说:“好好,正月十五,我们一起上街,姐给你们买好多东西!”她的心理年龄大这些人太多,总拿对小孩子的那套对他们。
大家一齐起哄,凌欣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呀,我今天还没练习笛子呢……”众人尖声怪叫,一哄而散。
贺云鸿给几个顶头上司拜了年,回到府中,累得腿软,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就走不动了,一直被抬到了卧室,一大帮小厮丫鬟被子盖严,热水烫了汤婆子,滚茶端上,闹得人仰马翻。贺相还在见客,贺雪鸿还在外面,自然是刚回府的二公子贺霖鸿赶忙跑来看看。
贺霖鸿到了卧室,见贺云鸿双眼紧闭地躺在被子里,就吓得要去摸他的前额,可怕自己手凉,忙说:“快快,给我热水洗洗手!”
绿茗给他端来了热水,贺霖鸿洗了手,坐到了床前,刚要伸手,贺云鸿开口道:“我没发烧。”
贺霖鸿一愣:“你方才怎么不说?!”
贺云鸿不睁眼,说道:“都下去吧。”原来在屋子里的人都往外走,只有绿茗慢慢地走在了最后。
贺霖鸿对贺云鸿瞪眼:“你这么闹腾不是就为了让我过来看看你吧?有什么话就说吧!”
贺云鸿说道:“勇王邀请,初七去他府上。”
贺霖鸿点头说:“那就去呗。”
贺云鸿半天没说话。绿茗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贺霖鸿等了半晌,突然明白了:“哦!你是说,那个……也得去?”
贺云鸿紧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无力地说:“还有那些山寨的人……”
贺霖鸿清了下嗓子,等了半天才问道:“你是想让我去通知她?”
贺云鸿嘴角紧抿,脸色很不好。贺霖鸿忍了半天才没有笑出来,语态无奈地说:“我被她骂成那样,还得来安排这事?”
贺云鸿极微弱地嗯了一声,贺霖鸿凑过去,小声说:“你是不是这些天就不起床了?养精蓄锐?”
贺云鸿半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面朝里,不再说话。
贺霖鸿嘿嘿一笑,站起身长叹道:“我从小,就被你比着说没用!上天开眼,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说你是不是幸亏有我这么个哥哥?我替你去跟她谈判,替你去追她的马车,替你去挨骂,替你去给她解围,现在替你去约她,啧啧,我的弟弟呀!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贺云鸿躺着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贺霖鸿弯身对他说:“你总这么绷着劲儿,这可不行呀!躺着都累!”说完,他哼着歌走出门。一出门见绿茗紧挨着门口站着,贺霖鸿笑着说:“美人呀!等了半天是不是?想跟我道个别?”
绿茗嘤咛了一声,红脸低头行礼:“二公子慢走。”
贺霖鸿回到自己的书房,想起凌欣说她读了礼单,估计她该识几个字,就写了个条子,为了保险,也让人带了口信。按照梁寨主说的,把信送到了诚心玉店旁的点心铺子:请凌大小姐于初七辰时正到贺相府后门处,乘贺府马车去勇王府,云山寨的弟兄们可以同去。
凌欣得了信儿,就给了梁成。梁成对众人说要去勇王府,那些觉得自己无法守口如瓶的人就不要去了,结果五十多人中只有二十多人可以去。
贺云鸿果然一直养病,不见客,不会宴。饮食精心,坐卧有时。到初七之日,虽然脸色依然不够红润,可至少脸上的肉长回了不少,再也不是一副骷髅样儿,
他天微亮就起身了,洗漱后吃了早饭,开始穿戴。他特别挑剔,绿茗一连拿来了十几套衣服他都不满意,有的都穿上了,却又脱下。快半个时辰后,才选定。一身藏蓝色蜀锦云纹的外袍,内是雪白掩襟立领夹衣,腰间系了一条黑色腰带,头上戴了玉冠,他身姿挺拔,气宇傲然,俨然又是那个飘逸俊美的贺三公子,只是神色像是比过去更为冷静清明。
绿茗为三公子披上一件厚厚的黑色大氅,想扶他,可贺云鸿摇了下头,自己走了出去。看着满屋堆放的衣物,绿茗忽然喉头发哽,差点哭出来。
凌欣乘着一架没有标记的马车,由梁成骑马领着人,陪着到了贺府的后门处,那里家丁们围出了半条街,里面是几辆贺府的马车。凌欣下了车,贺霖鸿站在路边,对着她点头说:“过年好,这边请。”伸手示意她上第二辆马车。凌欣也不跟他多费口舌,拉着秋树上了车。贺霖鸿摇头,说道:“真没礼貌啊!也不跟我道个过年好。”
贺府的车队和家丁马上起步,凌欣知道贺云鸿该是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梁成的一队人是平民装束,不能与贺府的人马同行,就在后面不远处跟着,两队人在清晨的大街上前后行进,一直到了勇王府。
第42章 同车
贺府一行人进勇王府的侧门,听着贺府的人向勇王府的人通报,凌欣和秋树下了车,看见贺云鸿被一个家人从车中扶了下来,身披着黑厚的大氅,背着她站在当地,明显在等着她。凌欣知道如果做戏,就得做到底,两个人既然是来骗勇王的,当然要站在一起,只好走了过去。
一到贺云鸿身边,凌欣眼角瞥到贺云鸿的样子,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微侧脸看了他一眼。对贺家的人来说,贺云鸿显得好多了,可是凌欣自从上次“回门”就一直没见到他,此时见到,惊觉贺云鸿形容消瘦,脸色也很不健康,看来至少掉了十几斤,想来是真的病了。
贺云鸿可没有看她,嘴角紧抿,眼睛看着前方,大约知道她到了身边,抬步就往勇王府里走,凌欣只好跟着,在心中暗道:人真是不能干坏事,做了亏心事,一定要生病的!让你欺负山寨孤女,拿我弟弟的簪子还不认,容你母亲栽赃我,活该!……
凌欣正这么想着,贺云鸿一个错步,竟然绊了一下,身体前扑,他身边的小厮一把没扶住,贺云鸿看着就要摔在当地……
凌欣练武多年,反应迅速,几乎是下意识地急忙伸手,一把去抓贺云鸿大氅内的胳膊,又怕抓不住,忙用另一只手一扳他的肩膀,连拉带扯地将贺云鸿扶了起来。
贺云鸿站稳,凌欣赶快放了手,正想着该说句什么,贺云鸿依然没看凌欣,倒是用另一只袖子往凌欣抓过的肩膀上掸了掸,像是凌欣的手脏了他的衣服。凌欣气得差点飞起一脚把他踹出去,深吸了口气才忍下来:这个人瘦成干儿了,胜之不武,这又在勇王府里,算了!让他自己遭报应吧!
他们的动作太迅速,梁成等人才进了府门,下马与府中的人打招呼,竟然没人注意到。青少年们过去在这里住过,与勇王府的护卫们都认识,自然一片道好声。
站在门边的余公公却瞅冷子看到了,心说:“哎呦!这小夫妻打架了!贺侍郎傲娇得很哪,这是想让凌大小姐低头呢……”余公公笑着说:“兄弟们里面请,今天随意吧。”
贺云鸿像是没有听到后面的声音,径直往府里走。勇王从里面大步迎出来,笑着说:“云弟!姐……弟妹!来了?”
贺云鸿停步行礼,凌欣也只得在他身后停步,跟着行了礼。勇王拍着贺云鸿的肩说:“你好多了!看来是弟妹照顾得好!”贺云鸿笑了笑,风淡云轻,蜻蜓点水,坦然中带着傲慢。凌欣余光见了,差点做个鬼脸——真是服了他的厚脸皮!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勇王却笑得发自内心地舒畅!——贺云鸿身材比凌欣高出半头,容颜俊美,身姿端正,病后更添一种落然的洒脱。凌欣眉目带着英气,活力充沛。她上身是仙裳阁的粉缎对襟长衫,上面绣满朵朵睡莲,映得凌欣的脸色艳如桃花。那日围攻清芬院后,她就离开了贺府,这次从玉店过来,只好还穿那套衣服。可勇王自然不知道,见两个人站在一起,莫名地和谐,勇王觉得“我心甚慰”!
梁成过来对勇王行了礼,道了吉祥的话,勇王笑着问:“怎么才来了这么些人?”
梁成笑着说:“好多人都出城玩去了。”
勇王知道许多人第一次来京城,也不深究,只说道:“来!大家一起去前厅吧。”他和贺云鸿走在前面,凌欣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梁成忙和她走到一起,梁成轻蔑地看着前面贺云鸿的背影,凌欣对他使了个眼色,梁成才整肃了脸色。
勇王半扶了贺云鸿的胳膊边走边说:“我知道你受不得风,就让他们把你的桌子摆到小厅了,能暖和些,大厅中是给那些兄弟的,我就两边来回走吧。”他怕贺云鸿多少有些文人的心性,与那些山寨之人和不来,贺云鸿点头说:“多谢殿下照顾我。”勇王见他神色自然,一点也没有勉强的痕迹,没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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