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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会不舒服,但褚斓曦拿得起便能放得下,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当下表明了态度,也逼他表态,“所以,你的想法呢?你今日来,应该是要给你自己也给我一个答案,不是吗?”
褚斓曦聪慧直率,卫明彦便也不跟她绕弯子,“公主不是普通女子,不会三从四德,这事彦打从一开始便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才不想勉强于你。公主待彦赤诚,彦便也与公主说一句实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彦有意与公主永结秦晋之好,自然是将公主放在与我平等的位置上,并没有轻视女子的意思,只是将心比心,彦难道就应该抛下家人和责任离乡别井随公主去南昭?若彦是这样无情的人,恐怕也不值得公主喜欢。”
褚斓曦不能否认他的话在理,只是问题还是问题,“所以,你的想法是?”
他直直地看进她眼里,眼神坚定执着,“给我点时间,让我更配得上你,也更靠近你。”
事实上,他前几日与卫清朗密谈过,宁王势必要离开京城,为了辖制宁王,留在京城的卫家众人会成为帝皇用以制约宁王的人质,与其如此,倒不如谋求外放,离开京城。而因着卫明彦与斓曦公主之事,外放的地方倒是可以选择离南昭国近一点的地方。
当然,只是距离上靠近南昭国还不够,关键是他这个人的实力。他当时听到所谓的和亲消息时,也曾扪心自问,自己凭什么与皇亲国戚相争?若只是凭着一颗真心,恐怕是争不赢的。
没有点实力,你凭什么让人家姑娘心甘情愿地嫁给你,又凭什么说服人家姑娘的父母将女儿许配给你?何况对方还是一国公主。
再设想一下,若南昭与夏国当真要和亲,斓曦公主当真要与夏国的一位皇亲结秦晋之好,也会是斓曦公主嫁到夏国来。为何?因为公主与皇子地位平等,那就要看国力,夏国比南昭势大,所以是南昭的公主嫁过来,而非夏国的皇子到南昭去做驸马。这是实力差距造成的。
宁王有一句话说得不错,那就是卫明彦若要配得上斓曦公主,现下的身份地位和实力是不够的,而留在京城恐怕也不会有大作为,唯有出京以后在地方才能谋求更多的发展。
他将自己想要谋求外放的事约略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倒是没有详细地说明,但也足以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愿意为了斓曦公主努力和争取,成为更好的人,到时,他才能更有底气地求娶她。
斓曦公主听了,虽然知道此事很难,却也没有说出来打击他的一腔抱负和赤诚,只是问道,“多久?”
“少则两年,多则三年。”夏国的官员三年一任一调动,他才入翰林院不足两年,想要走动外放,还需要使些手段,怕是要借助卫国公府和宁王的势力。
时间不短,但褚斓曦不是个没有决断的,她们南昭女子可不像夏国的,十五岁没有定下人家便要承受流言蜚语。她们南昭的定国将军,不也二十五了还未曾娶夫?
“我今岁十四,可以等你到二十。”她能扛到二十岁不成亲,但再多,便是母皇宠爱她,也无法抗衡了。
闻言,卫明彦笑了,“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
“哼,那你可要努力了,我可不会原地踏步干等着,到时候你还是比不过我,我可要把你撸到南昭去做驸马!可不会管你愿不愿意。”她昂着头傲娇地说道。
他笑着从衣摆上解下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信物。”
褚斓曦愣了一下,她可没有准备啊!可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伸出手,似是要接,却在半空中一转,握住他手腕,用力一拉,趁其不备凑了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咬,盖了个戳。
两匹交颈的马上,一对年轻的男女通过温软的唇瓣相连,克己守礼的卫明彦首先慌了,脸上红了红。
褚斓曦心中也有些羞意,却不如一般女子扭捏,她松开他的手与唇,含笑道,“这是我的信物,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卫明彦有些难以置信和羞恼,为了掩饰竟是对她说教起来,“以后不许再上青楼,不许当街拦人,更不许拿鞭子卷男人,不许……”
褚斓曦嘻嘻笑着听着他说教,一一点头应承,最后,她问,“还有吗?”
他默了默,叮嘱道,“还有,不许再给别的男人信物。”
褚斓曦顿时笑得向夏日的花一样灿烂,“嗯,你要不要亲第二下第三下,这样,我的信物就给不了别人了。”
卫明彦被她的豪放吓得咳了起来,“你!”
本来也有些害羞的褚斓曦见此乐了,还当真把脸凑了上去,“来吧,来吧!”
她以为以他的性子定是做不出来如此孟浪之事,因而没心没肺,可她不知道,他有个不怎么正经的爹!言传身教,卫明彦也不如他表面看来那么一本正经。
直到唇瓣被含住温柔辗转,她才回过神来,嗯,信物的第二回是没了,这次是他主动的,但感觉还不错。
这边厢是情意绵绵,另一边,卫明沅和宣逸也正就着出嫁从夫这个命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胜负未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公司有一个审计检查,作者君在加班加点的做材料,最近都不能按时更新,惭愧惭愧
第93章 三从四德
“……依我看;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这几句里头的‘从’字本身就有些武断; 因着夏国乃是男权做主,便规定女子需要对男子服从,是以维护父权和夫权的利益; 这本身就不公平。你说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我看未必。
且看南昭国; 那里的女子出生后并未如夏国女子那般被灌输三从四德的观念,因而对于男子的依赖很少; 依然活得很精彩; 能人也不少; 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女子未必不如男; 你得承认这一点。”卫明沅看着宣逸如此说道,他们方才因着卫明彦与斓曦公主之事说起了女子的三从四德,宣逸认为出嫁从夫; 斓曦公主应该到夏国来; 而卫明沅却不认同。
在宣逸看来; 他的阿沅虽然有些神秘,却也属于软糯糯的温顺的类型,因而想不到她会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
“我并未认为女子不如男,相反,许多事由男人办来,未必比女子做得好,但因此而否认男女之间的差异和差距; 还是有些武断。女子细腻,男子粗犷,各有所长,这是不容否认的,男主外女主内的伦常也多源于此,并非全然是因为男权的主导。南昭女皇主权,女子可入朝为官不假,其中能人也颇多,可却并未因此绝了男子出仕的路,因何?因为她们的国家需要男子,她们并不能将男子排除在官场之外,这同样也很能说明问题。”宣逸还算客观地与她分析,并未全然否定她的话。
卫明沅也不能否认男女之间在体型体力方面的差异以及因为这差异造成的现状,但她仍旧不赞同那所谓的女子就该三从四德的言论。且看看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哪个女人不是被当做男人来使唤的?
从根源来说,造成古时候男尊女卑现象的,还是古代社会男性主权者用伦理、道德加诸于女性身上的重重枷锁,以及对其政治地位、经济独立和婚姻自由权利的剥夺。甚至连姓名权也被剥夺的女性,多数只能成为男性的附庸,自卑、被动、迁就。而可悲的是,早就被三从四德观念荼毒的女性并不认为这有何问题,她们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样可悲的命运,忽略了生而为女性所能有的另一种可能性,譬如南昭国的女子。
当然,卫明沅也不是极端的女权主义者,她并不否认男性在这个社会上扮演的角色,有一些是女性所不能替代的。
“我没有抹杀男性存在的意思,我只是不能认同三从四德的道德模式罢了,身为夏国女子的一员,我是羡慕南昭国的女子的,她们能主宰自己的人生和命运,而不是服从父亲、夫君、儿子的安排,活得自在一些,也更有自信。”要是有可能选择的话,卫明沅其实是希望穿到南昭国女子的身上的,那样的话,她现在恐怕会是另一种活法,兴许会和大多数小说里的穿越女一样混得风生水起?
宣逸眉梢一挑,“你心中有所不满?”
卫明沅没有否认,“斓曦公主能够大胆直接地追求自己想要的,这种恣意和无拘束,令人艳羡。”
宣逸听了,忽然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若是让你可以选择,你怕是不会愿意嫁我这样一个腿脚不便的短命种,所以,我该庆幸,你生在了夏国。”
这话说得有些刻薄了,卫明沅听着心里不舒服,因而回话也直接,直接得有些伤人,“是啊,我没得选,即便那是我自个的亲事。未嫁从父,我的亲事其实并不由我,须得遵从父母之命,更何况,还有皇命难违,我不能违心地说,当初晓得被赐婚于你时,有多欣喜。”
“可你现在仍旧过得很好不是吗?”宣逸反问,甭管当初愿不愿意,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卫明沅看着他笑了笑,“可你能说遵从父母之命嫁给荣庆的卫明昭过得好吗?不能。你能说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而不得不嫁给晋王的萧婉茹过得好吗?她此生怕是无子,恐怕也不能。再看似乎在宫中享受着君王宠的荣秀玉,你能说她过得好吗?她整日汲汲营营,怕是也不能。”
“她们之不幸,不能全部赖到所嫁非人身上,她们自身也有问题,你与她们不能相提并论,她们不及你懂得生活。”宣逸话落,而后明白过来,她现在所谓的过得好,是她用心经营的结果。
她若是一般女子,不甘不愿地嫁到宁王府以后,面对当初乖戾的自己,怕是会受不住而变成怨妇……而他自己也再明白不过,若是卫明沅是那样一个人,他怕是不会拿真心相待,他们之间最终只会是悲剧收场。
“阿沅便是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我若是没有了阿沅,此生怕是都不会好了。”他想起她的那些神秘的能力,想起她在这段关系里默默的付出,不能违心地说她现在过得好,全是他给的。相反,他现在所获得的所有,却是因为她的存在。
这个发现,令他有点不愉,他希望她的所有幸福是因为他,是他给的,而不是有他没他,她都能过得好。
听出来他话里的叹息,卫明沅伸手握住他的手,笑道,“虽然你当初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去求来赐婚圣旨,对我也不够尊重,常常怀疑试探我,那样子着实可恶,但你愿意为我改变,对我敞开心扉,我是感恩的,兴许里头掺杂着我能为你延命的因素,但正因为处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国度里,你的迁就便显得犹为珍贵,这样宠着我护着我的你,我是庆幸的。虽然当初的你不是一个好的成亲人选,可于现在的我而言,并不后悔嫁于你。”
说着,她开玩笑一般笑道,“说起来,其实当初的我也并非毫无选择,我要是想逃,你便是翻了天也寻我不着的。”
才被感动了的宣逸心里忽然一揪,想想她的那些神秘之处,便知她所言非虚,她的确有那个能力!
“那么现在呢,你是否还有那样让人遍寻不着的能力?”其实,他想问的是,她是不是还要逃。
卫明沅在耍小心计,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她笑了,“那就要看王爷待阿沅好不好了,我这能力,是时灵时不灵的,端看我是否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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