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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心思深沉,和几位皇侄点头示意过后,便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的人和景。看着底下的莺莺燕燕里头,好几个额间贴了或者画了花钿的少女,脸色有些阴沉。身后的宁一尽忠职守的立在他后头,对几位皇子不假辞色。
几位皇子便是有所不满,此时也不敢提,怕得罪了这位宁皇叔,只得相互交流了一个无奈的眼色,而后缄口不言。
下头,因着卫明昭和荣庆的亲事,卫国公府的小姐们和荣氏姐妹得以见面。
卫明沅看着长相艳丽宛若牡丹的荣秀玉,觉得她取错了名,她看起来可没有玉的温润端方,至于荣秀兰,倒人如其名,看起来如同一株高洁的兰花一样,谁又看得出来她的歹毒心思?
如此想着,她扫了一眼荣秀玉头上戴着的碧绿簪子,和她的头面是整一套的,一看就是个好东西。在李氏将东西送到荣秀玉那的时候,她还特地检查过,发现没有问题,又实在喜欢,这才在这次宴会上戴了出来。她却是不知,李氏并没有在簪子上动手脚,却是在静和公主府上安插了人。
心中一叹,卫明沅跟着卫府的姐妹们一起和她们打过招呼,并没有出格的行动,她在想,那原著里卫明沅到底是如何与荣秀玉意趣相投的?她是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那要不,一会寻个李氏和荣秀兰看不到的机会,直接问荣秀玉把那簪子要过来?
至于为何一定要把那簪子拿来?卫明沅想着,她自己自然是不能去做这冤大头、替死鬼的,可也不能让别人去做,那不是害人了么?而如果不从荣秀玉那把簪子拿来,任由她清白被毁,这剧情岂不乱套了么,荣国公府后院怕就完全落入李氏的手中了,她长姐卫明昭嫁过去可就是进狼窝了。
无论如何,这簪子一定是要从荣秀玉那拿过来的!
正出神间,静和公主和一并贵妇人来了,宴会正式开始。
因着卫国公府的关系,卫明沅坐得比较靠前,对过便是荣国公府的人了。
对着坐,那还怎么交流啊?!哪来的机会意趣相投?
吃了点点心,喝了点茶,宴会便进入了正题,赏起了真正如花似玉的小姐们,才艺展示开始了。
这现场来的小姐们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自然不可能一个个轮着上来展示,于是乎比试弹琴的一堆,下棋的一堆,写字的一堆,画画的一堆,同时进行,最后各样评出个一二三四来。
弹琴和下棋是两两比试,写字和画画则是一堆人同时来,这其中选择下棋的人最少,弹琴的最多。
卫明沅拿了她爹卫清朗的一首写秋的诗,即席挥毫,笔刚搁下,侍女便上前取了作品呈上去给静和公主等人点评,她则回去坐席坐好,朝她娘略点了点头,而后侧耳倾听那些琴曲。
相比于棋和书画的安静,琴比这边要热闹许多。先是出来一人“献丑”,而后自认比她技艺更高的出来“请教”,上头的公主和贵妇人们点评一句分个高低,之后继续下一轮。这需要的不仅是琴艺,还有对自己技艺的自信。
卫明沅记得,原著里,荣秀玉是在琴艺中拔得了头筹的,而荣秀兰则避其锋芒,在画上头得了静和长公主的青眼。她微微侧头去看,荣秀兰刚刚把画绘完,回了坐席,眼睛也是盯着荣秀玉。
虽说书画作品与记录对弈过程的棋谱都会被送到览芳楼里传阅品评,可“睹物思人”与“人琴合一”的直观表演相比,自然是后者更能给人留下印象,且美人弹琴奏曲总是要吸引人眼球一点,因而展示琴艺的小姐很多,荣秀玉能在众多小姐当中拔得头筹,可见技艺之高。
她也是压轴出场的一个,琴艺的确是好,连卫明沅这个半吊子都能听出点意境来,更不要说静和长公主等在琴艺上钻研多年的“老艺术家”了。
览芳楼顶层,几位皇子见着荣秀玉的表演,眼睛均是闪了闪,而后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宁皇叔,见他仍旧无动于衷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宁王实在对这些个才艺展示没甚兴趣,抬手示意,宁一便推着他下了览芳楼,找了个假山上的凉亭坐着。
静和公主得知了他的动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接下来的才艺品评也没了心思,很快琴棋书画评出个一二三四出来,书画作品和棋谱都被送去了览芳楼里。
览芳楼里如何热闹就不提了,下头的小姐们却是端坐着茶话了一会,接受着来自上头各家公子们的注视,虽容止端庄,可谁又能说和那些花楼里的花娘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卫明沅为自己是她们当中的一员而感到心累,可现实却由不得她不去跟从,她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家人想想不是?
坐了有两刻钟的时间以后,静和长公主才发了话,小姐们才三三两两地四散开来真正地游园赏花,而览芳楼上的公子哥们也下了楼来,和美人美景相会。
卫明沅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是荣秀玉的簪子罢了,因而静和长公主的话一落,她便吩咐跟着的春儿去和赵氏还有姐妹们说一声,自个向着荣秀玉凑去。
第4章 朱砂痣
卫明沅的想法很好,一直跟着荣秀玉,总能找到机会和她套近乎,而后把那簪子给套来,可这想法实现起来却有难度。
因着方才荣秀玉出彩的琴艺表演,小姐们一致认为,她必定是各家公子最为关注的一个,如此,她们跟在她身边,岂不是也能多得几分关注?
跟在荣秀玉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卫明沅还未走近就停下了脚步,想想这样跟着,也不是办法,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那事故待发地点附近守株待兔,到时在荣秀玉抵达那地方之前截住她,要了甚至毁了那簪子也是可以的。
她记得,那地方似乎叫翠竹苑?
招了个小丫头来带路,不久卫明沅便到了地方,不过她也没有进去,而是打发走了小丫鬟,之后往四周看了看,瞧见一座还算有些高度的假山亭子以后,决定占领制高点,居高临下地侦查敌情,一旦目标人物出现便立刻采取行动拦截。
想到就做,卫明沅带着春儿朝那座假山亭子进发。
宁王看了一会,确认她是往这假山上来后,想了想,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看这个到底是不是慧然所说的有缘人,吩咐一句,宁一便带着轮椅退下了,只留他一人坐在亭子里闭目养神。
卫明沅踩着小石阶往上,刚看见亭子里的情形便顿了脚,春儿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小姐,亭子里已经有人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卫明沅知道春儿的顾虑,虽说这百花宴本就是京城里的公子小姐们相互认识的地方,可一般而言小姐们都恪守着礼数,不会与男子独处,若不然恐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可她一来想要借这个地方来盯荣秀玉,二来觉得和对方说说,对方碍于礼数应该会主动退让才对,于是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和春儿说道,“莫慌,你我只是借这地来看看景,想来那位公子不会怪罪的,且这地是公主府的地方,你我也是来得的。”
小姐啊,这和是不是公主府的地方没有关系,也和那位公子怪不怪罪无关,而是和你的闺誉有关啊!夫人知道了可是要责罚奴婢的!
春儿在心底一万个不愿意,还想劝阻,可卫明沅已经先她几步登上了亭子,此时她再说就显得没有规矩,丢主子的脸,于是只能紧跟在卫明沅身后,以防万一。
卫明沅甫一登上亭子,便看清了那位挨坐在亭柱上闭目歇息的男子的长相,不禁呼吸一窒,哎呀,再加个轮椅,眉间再点个朱砂,那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欧阳明日啊!乔叔,她大爱啊!
宁王觉得这无知的女人投在自个身上的视线有些过于炙热,就像那些想要爬他床的女人一样,不禁蹙了眉头,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慧然所言的有缘人?也罢,是他太过想当然了。没了耐心的宁王于是打算睁眼斥她。
还未付诸行动呢,便听得她小声嘀咕,“可惜了,没有轮椅也没有朱砂。”心中一动,宁王选择了继续假寐。
卫明沅虽然被宁王的美色小小地诱惑了一下,可还是记得自己到此的目的,于是定了定神,礼貌地唤了唤,“公子?”
见对方毫无反应,不禁奇怪,看他身形单薄,莫不是犯病了吧?卫明沅于是让春儿上前去再唤一唤顺便探一探对方的鼻息,可别出毛病了才好。
春儿依言去做,宁王还是不动声色地假寐,将呼吸调整得平和。
“小姐,这位公子大约是睡着了。”春儿压低着嗓音回禀道。
卫明沅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打算多管闲事,而且对方睡着了,她也就不用咬文嚼字地和对方交涉,要来亭子的使用权了,于是只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睡得还挺熟。”而后便移步到了另外一边去侦查了。
宁王不动声色地在她们背后睁开眼,注视着卫明沅的一举一动,有些疑惑,这两人看起来不像是要赏景的样子,反倒像是在找什么。
至于没认出他来也不奇怪,毕竟他平素甚少露面,即便露面也是坐在轮椅上,那几乎成了他的一个标志。不过,他疑惑的是,她方才说的可惜又是何意?没有轮椅有甚可惜的?还有朱砂,指的是朱砂痣吗?
正思索间,便听她略带兴奋的话音“来了!”
来了?莫不是在等人?等谁?等的又是男的还是女的?
宁王闭着眼睛暗自思索,眉头略微有些蹙起,卫明沅转过身来一看,不禁捂了自个的嘴,还好,没吵醒他。
给春儿打了个眼色,卫明沅便打算撤了,刚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脚下忽然又转了方向,两三步靠近了宁王,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落在他肩头的一片枯叶捡了下来。
呼!卫明沅直起腰,手不自在的动了动,咳咳,又不自觉地控制不住轻微强迫症的爪子了,这样可不好。
春儿亲眼看见自家小姐的所作所为,也是屏住呼吸不敢作声,要不然那位公子忽然醒了,她家小姐岂不尴尬死了?见她好了,马上压低了嗓音提醒道 “小姐?”
卫明沅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背在身后更是不自在地相互揪了揪,“嘿嘿,这就走这就走。”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香,宁王悠悠睁开眼,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和侍女小声的嘀咕,“也不知是哪家的少爷,这仆从也太不尽心了,将主子晾在亭子里那么久,那上头可不暖和。”
他低头抚了抚衣摆,眼眸中的情绪看不真切,伸出手来招了招,宁一便轻巧地举着轮椅出现在他跟前。重又回到了轮椅上头,他摸了摸这熟悉的物件,嗤笑,可惜?可笑还差不多。
推着轮椅到了她方才瞩目远眺的位置,很快就在一个庭院门前找着了她。
哦?荣国公府的嫡长女?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是一支簪子,值得了她如此高兴?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嗯?转眼就把人家插到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来,这又是为何?难道不是应该戴着它来彰显姐妹情深吗,难不成是怕树敌?
宁王眉梢动了动,看她再次在那庭院的月洞门前脚步一顿,皱着眉头瞄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开,心中起疑,于是招手,宁一附过耳来听他吩咐。
“去那院子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