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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钟晚态度镇定,季随直觉不太好,想要溜,却被年级主任叫了住。
“季同学,麻烦你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当着这位同学的面,再说一遍吧。”
在钟晚和林筱佳的面前,年级主任摆出了公正、严肃的模样,示意季随开口。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吗?”
季随还没开口,钟晚倒是先问了。
说话的时候,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季随,把他看得心下忐忑不已,下意识就想开口说“算了”。
然而,季随转念一想,自己姓季,她就算再能打,也抵不过一个好出身,便定下了心,将昨晚自己被打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不觉得自己被女生打了丢人,而是觉得自己被打这件事本身就不该发生。
当然,他掠过了自己为何会去小树林见钟晚的原因。
立场不正的话,他也要挨批评的,他可不想。
“钟晚同学,殴打同学的暴力行为,这是非常错误和严重的品行问题,我希望你家长立刻来一趟。”
太过熟悉的事情发展,一直默默坐在钟晚旁边的林筱佳,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眼中流露出一分同情和九分幸灾乐祸。
于是,转学来世华高中的第二天,钟晚就又一次被叫了家长。
她是完全不怕的,直接打电话给了管家,让他来一趟。
当然,这一次她没让管家特意多带保镖摆排场。
不混这个圈子的人,不清楚钟家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无知者无畏,自然必须要拿出排场才能镇得住人。
而能在世华高中当老师的人,一定对圈子里的事有所了解,也就不需要那么多虚的。
但钟晚没想到的是,来的人居然不只是管家。
钟归远也来了。
他似乎不是从公司过来的,身上并没有穿着板正笔挺的西装,而是浅蓝色竖纹衬衫,挽起的衣袖露出肌肉线条流畅好看的小臂,两条大长腿在修身的休闲裤下无处躲藏。
管家跟在钟归远身后。
而和管家并排走着的,还有一个同样一身休闲装的男人。
钟晚打量了两眼那个男人,又瞥过眼去看季随。
长相……好像和季随有点像?
*
钟归远不喜欢应酬,不代表他不应酬。
只不过,他一般不会单独和某个人应酬,而是每次应酬都聚很多人,一次性应酬完。
今天,他就发出了邀请,约圈内有一定地位又有空的人,可以一起去赛马,正好他新骰子了一家赛马场。
见钟归远的机会,两个月左右,才会有一次。这样带有娱乐性质的聚会,明显更容易拉近距离,就算没空,也都挤出时间过来了。
季随的父亲就是挤时间过去的人之一。
绕在钟归远周遭的人太多,季家地位不高,季父自然也不配别人给他腾位置,只能在外围焦急地踱步。
然而,在助理来说了什么后,钟归远打了个电话,便让助理把他叫着,一起离开了。
圈内人都知道,除非必要,钟归远绝不会主动和任何人打招呼。
因此,季父一度以为,天上掉馅饼了,他有机会和钟氏集团合作。
直到他被带着,坐车一起来到了世华高中,想起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季随,他才察觉到事情可能不太对劲。
而他不好的预感,在被一路带到年级主任办公室,看到鼻青脸肿的儿子时,得到了验证。
“钟晚的哥哥,钟归远。”
看着年级主任,钟归远淡淡道。
他语气平淡,但落在年级主任耳中,宛若平地惊雷,吓得他登时就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不是说,钟晚只是孤儿院出来的孤儿,任人鱼肉吗!
“您是钟氏集团的钟总?”
想到是自己要钟晚的家长过来,年级主任一颗心提了起来,抱着最后的希望,试探地问道。
钟归远不由得蹙眉。
“抱歉,少爷很忙,请你尽快将事情说完,我们也好尽快解决。”
知道钟归远不耐烦了,管家连忙开口,却是让年级主任的脸瞬间白了。
好歹他这么多年的盐和米饭都不是白吃的,不至于惊慌无措。
而年级主任的应对之策,就是尽可能语言婉转地,将错误和问题都推到季随身上。
季随受过精英教育,不傻,但也不是天才。他听懂了年级主任的言下之意后,只来得及震惊他的临时反水,却不知给自己辩解。
而被钟归远一同带来的季父,却是明白了钟归远带自己来的原因。
“啪!”
季父一巴掌打在季随的脸上,力气之大,使得季随觉得自己扭得脖子都疼。
“爸!是钟晚打我!”
他知道钟氏集团厉害,但他觉得自己家也不差。而且,今天的事情,本来他就没有错,凭什么是他挨打?
“钟小姐一看就知道性情温和,你这个不孝子,天天惹麻烦,还好意思把责任推给一个女孩子?”
说着,季父便又给了季随狠狠一巴掌,转过头,焦急地向钟归远讨好地开口。
“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别和孩子计较,我代他向您道歉。”
钟晚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季随多狂啊,玩了女孩子不用负责,惹出事情有人擦屁股,学校领导都只偏听偏信他一人之言。
可现在,钟归远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人来了,站在那里,自我介绍了一句,事情就都摆平了。
看,这就是金钱和权势的力量。
曾经,她也是这样的存在。而以后,她会重新让自己成为这样的存在。
第15章
季父的低声下气,钟归远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钟晚。
“我只是家长。”
开口,语气淡淡,却意思分明。
他今天来,只是作为被老师叫了过来的家长。而今天的事情,到底要如何处理,端看钟晚怎么决定。
能一手将钟氏集团带到如今这个地位,钟归远从来不是好心的慈善家。正相反,他是绝对的利己思维,无论人还是事物,都按照价值分类。
一直以来,在钟归远的心中,原主都只是倒贴钱养的幸运儿。但自从上次,他去了趟“拾壹”,帮暂时未成年的钟晚签了那份合同,他就变了对她的态度。
有实力,有耐力,努力为自己的未来谋划,而不是一味的想要搭顺风车、抱大腿。
这种人,无论处境如何,一定会有所成就。而且,只要条件充足,往往可以达到很高的一个成就水平。
在他看来,钟晚就是这样的人。
出于个人兴趣,他很期待,钟晚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在得知钟晚被再次找家长后,当机立断地直接把季父也给一并带了来。
就是为了给钟晚立威,让世华高中重视她钟家大小姐的身份,给她安排尽量好的学习环境。
成功者不一定是学习好的人,但学习对于成功的作用绝对不小。
钟归远自己就是海归博士,对学习自然重视。
*
钟归远尊重的态度,有些出乎钟晚的意料。
原文小说里描写的男主,可不是这么个体贴的性格。更何况,他明明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的亲妹妹。
钟晚想不通,钟归远的态度为什么会变。但不管怎么说,钟归远好几次的举动,都确确实实是帮了她。
她会记住他给她的每一次帮助,以后,有了能力,会找机会还回去。
听到钟归远的话,又见办公室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思考了下,钟晚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见状,季父目光微闪,突然开口。
“谢谢钟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季随!还不快来道歉!”
说着,他就将因为之前两个耳光,被打得又愤怒又委屈的季随猛地拽了过来。
听到季父的话,躲在钟晚身后的林筱佳不由得微微蹙眉。
不对啊,这么高抬轻落的打脸方式,不是钟晚的风格。她人都打了,家长也叫了,事情却就这么翻页了?
然而,还不待林筱佳想出个所以然来,管家就开口了。
“季总,请您不要故意误解小姐的意思。”
他笑容标准,语气却不是很客气。
“就按之前的处理。”
钟归远微微蹙眉,不愉地看了一眼季父,开口,直接下了决定。
管家和助理,一起点头应声。
钟归远是应酬到一半离开的,客人们还在赛马场,他不能就这么彻底走人。
因此,做下安排后,钟归远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看着钟归远渐渐走远的身影,季父紧紧拧着眉,对上季随不解之中,又带有几分怨恨的眼神,忍不住抬手,又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
“不孝子!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季父气得额头都爆出青筋。
而被父亲接二连三地打耳光,季随也实在忍不住了。
“我没错!是钟晚打我的!你是我爸,不是她爸,不就是钟氏集团吗,爸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季父气得呼吸急促,张口想骂,终是抵不过心下的焦急和担心,转过头,强忍着怒火,讨好地朝管家笑了笑。
“方才,钟总的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一下?”
反正,这两天就会采取行动,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管家便坦白说了。
钟归远所谓的“之前”,指的是钟晚转学前,对她实施校园暴力的许梦晨一家的处理方式。
毕竟,钟归远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不会采取什么实在过激的行为。
术业有专攻,身为金融大佬,他的解决方式很简单。
得意自己有钱?那就破产吧。
而没了钱,他其余的得意,比如人脉、势力,就都不存在了。
碍于钟归远的面子,甚至没有公司敢聘请他们。当然,找不到体面的工作,还可以做扫大街和保洁之类的工作。
然而,吃过大鱼大肉的人,让他重回吃窝窝头的处境,和酷刑也没区别了。
社会啊,就是这么现实。
季父懂这个理,当即,面色就白了。
他跪在钟晚面前,求她高抬贵手,他一定好好教训季随,她说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钟晚从未把许梦晨一家放在心上,事后,自然也没询问。如今,得知他们的处境,也有两分惊讶。
当然,她没有心软,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许梦晨的校园暴力和有恃无恐,许父的咸猪手和张狂……他们早该付出代价了。
只是,季随错了,季父却是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钟晚微微敛眉,思考了一会,终于开口。
“让季随休学去工地搬砖,除了第一个月,不许再给他钱。他已经成年,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闻言,季父一愣。
他虽然对季随恨铁不成钢,但那到底还是他的儿子,就这样彻底抛弃,在工地上,搬砖一辈子,他自然不舍得。
看出季父还想再开口,钟晚忍不住皱起了眉。
很多家长就是这样,再大的问题,是自己孩子,就都不是问题,只知道求别人宽容。
可无论是被季随骗走了清白的那些女孩,还是为了他割腕自杀的原主……宽容了季随,她们的清白和生命,就能回来吗?
她能宽容季父,但季随,不配。
“他一个人吃苦,你们一家吃苦,自己选。”
落下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