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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第4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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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合骑在马上,任由冰冷的雪风刮在脸颊,眼睛注视着萧乾,一眨也不眨。
  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
  两个男人就这般僵持在风风中,久久没有声音。
  两侧站满的北勐将士与随同而来的臣子,静静地等待着,心如擂鼓。
  久久,久得像天地都变了颜色,蒙合才倏地笑了。
  “苏赫,是汗兄不好,此事,让你受委屈了。”
  蒙合为他找来的王妃,又给他戴了一顶绿帽,这件事明面上看,确实苏赫吃了亏。
  萧乾微微抿唇,“臣弟无碍,倒是让大汗挂念,心有不忍。”
  “唉!”蒙合突然重重一叹,摆手让他起身,然后悠悠地问:“南荣欺我至此,我们岂能坐视不理?这一次,定要让他们好看,知道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这蒙合大汗说话,常有粗野之语,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但这一句话可不一般,一出口,就惊了一地。
  老百姓吼“打南荣”,士兵们喊“打南荣”,那也都只是嘴上吼吼而已,当不得真。可当着众人的面儿,大汗亲口说要让南荣好看,那事情就非常不一般了。
  几乎刹那,硝烟味就从蒙合的话里被点燃了。
  一些聪明的臣子和将士,当即呼啦啦地跪下。
  “大汗英明!南荣欺我,不得坐视!”
  一声即出,众人响应。
  像下饺子似的,一片一片的跪倒。
  “请大汗号令,铁骑南下,杀向南荣!”
  “请大汗号令,铁骑南下,杀向南荣!”
  整齐划一的喊声里,天际似有什么闷雷似的轰然响过,大汗有了意向,他们当然都得附合,这种遭天恨的杀戮行为,自然也得由他们这些臣子来谏言,这才是身为忠臣该做的事儿,为大汗分忧,解大汗愁烦。
  蒙合脸上阴沉不定,听着此起彼伏攻打南荣的声音,好一会儿,视线再一次慢悠悠地转向了萧乾平静的面孔。
  “苏赫,你的大婚,看来得推迟了。”
  国事与家事,一相比较,当然国事为重。
  而且,一个公主都没了,他还怎么大婚?
  总不能一边办丧事,一边办喜事吧?
  这样的结局,萧乾早已料到,并不惊奇,只低头拱手,“但凭大汗吩咐!”
  蒙合静了静,像是为他鸣不平似的,怒哼了一声,突然拔出刀马,对着跪地的一片臣子,冷声嘶吼道:“南荣辱我至此,有违盟友之道,实乃为天不容也。从今日起,我北勐与南荣割袍断义,誓不两立。”
  说罢,顿了顿,他冷冷的目光浅眯着,又看向萧乾。
  “镇国大元帅苏赫听令!”
  “臣弟在!”萧乾沉声回声。
  “敕封你为征南大元帅,三日后,点兵南下,不得有误!”
  萧乾心里咚一声,似有什么重物落了地。
  慢慢地,他仰头望向蒙合,或者说,望向了那一片沉沉的夜空。
  “臣领旨!”
  萧乾神色沉肃,一阵冷风吹过满带硝烟的大地,在雪光中,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淡淡清辉,皎皎月色,冬日的风中,拂过来的除了凉意,还有森森的杀气。可他的血液却滚烫的沸腾着,沸腾着,似要冲破胸膛而出。他知,前方的路已然划出了方向,哪怕荆棘遍布,哪怕烽火四起,也再无法阻止他的马蹄,去踏出一个更为安宁和乐的天下。
  这一日,是景昌元年冬月二十六。
  墨九的火器在哈拉和林爆炸,引全城围观。
  南荣的紫妍公主,死在了她的临时府宅,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而她传说中的“奸夫”丞相苏逸,仓皇逃离哈拉和林。
  举世瞩目的一场大婚,变成了一场闹剧,以北勐和南荣的战争拉开序幕而结束。
  这一日,离北勐大军南下,也仅仅只有十日之久。
  ------题外话------
  这一章写得有点赶,可能回头会修一下。么么哒!

坑深289米,问鼎天下,此心昭昭

  萧氏一门灭族之后,古璃
  古璃阳乃萧乾旧部,汴京部众也多为萧乾北伐时留下的旧人。
  对宋熹这道圣谕,众臣多有不解。
  同时,景昌帝亲自手书圣谕一份,从临安出发,紧急发往汴京守将古璃阳,敕封古璃阳为镇北大将军,令其守好与北勐南下的第一个堡垒汴京。随圣谕而去的,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与美貌佳人,并许诺无数——
  宋熹心意已决,次日上朝,以翰林学士朱光启为右相,以淮西宣抚使张成仁为枢密使,急调信州、江州、黄州、扬州等地兵马,与京畿大营集结,共备精兵约八十万,准备北上。
  举朝上下,一片哗然,皆称万万不可。
  景昌元年腊月初二,宋熹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御驾亲征”。
  这样的谏言,宋熹没有接受。
  从盟友,变成求和。
  突然而来的危机感,让南荣这一批养尊处优的王侯官宦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向北勐求和。
  但南荣积习的养士之风以及推崇文道,加上内部数十年的党争和对武将的压制,让南荣这个国家早已变成了一个最为富饶、最为文明,却也最为懦弱的“恹恹大国”。
  北勐欲灭南荣,入主中原,问鼎天下,此心昭昭。
  为此,朝堂上下,一片愁云惨雾。
  军心涣散,那就是露败之相啊!
  这样的一股子哀凉之风,对南荣的打击是巨大的。
  区区流言,南荣朝廷竟无力阻止。
  可防民之口,难于防川。
  人们紧张起来,变着各本版本将神神怪怪的言论,随着飞雪四处流传。甚至被有心之人,编成了民谣,唱得童叟皆知,唱得人心惶惶,唱得南荣似乎已无敢战之将,唱得金銮上的宋熹,大发雷霆,拍案骂人。
  神鬼之说,不胫而走。
  有人说,是萧氏怨气不散,借由北勐杀回来了。
  然而,他们被灭族了。
  这两句话,曾经在萧氏五百余口刑场伏法时,被广为传讼。但人死茶凉,慢慢的也就淡了,百姓们过上了自己的日子,把萧家也就忘掉了脑后。可战事一起,原本萧氏一门就是武将世家,从萧乾开始,萧乾的爹、萧乾的爷爷,萧家的祖祖辈辈都上过战场——
  ——萧氏诛,江山亡。
  ——萧乾诛,萧氏亡。
  慢慢的,临安城的大街小巷里,旧话又被重提了。
  还未战,士气已低靡。
  一日接着一日的大雪,将北勐南下的消息从临安城吹拂到了南荣的各个角落。北勐人被人刻画成了茹毛饮血的野兽。他们抢粮食、奸女人、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一种极为酷烈的形象,以铺天盖地的流言方式传播着,让南荣的整片天空,都蒙上了一层褪不去的阴霾,似世界末日一般,紧张、悲凉。
  令南荣朝廷没有想到的是,紫妍公主的死激起的反抗气势,很快就变了风向。
  然而——
  节日的浓郁气氛,被丧事吹淡了。
  公主之殇,必以血偿。
  丧钟长鸣,天下举哀。
  丧礼并不隆重,只宋熹下了一道圣谕,谓之:“国有战事,一切从简”。也由此,将紫妍公主的无辜死亡与对北勐兴兵南下的仇恨联在一起,文臣们洋洋洒洒写出了无数的锦锈文章,将北勐的暴政、残忍、贪婪、屠戮、借事兴兵,一一揭露,从而激发了南荣军民,共抗外敌入侵的激昂热血。
  事态紧急,南荣朝廷一面积极备战,一面象征性地给紫妍公主办了一个丧事。
  公主出塞,代表国格,她死得这样不明不白,那是狠狠扇了一记南荣的脸。
  对于第一个消息,南荣朝廷一片举哀。
  对于第二个消息,虽然在北勐,人人都深信不疑,但南荣人在这样的时候,从皇帝到下臣,都不会有人相信。稍稍有一点脑子的人,都可以联想到这件事与北勐南下的阴谋脱不了干系。但做为当事之人,苏逸还没有回到临安。他从哈拉和林逃离之后,也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不过,与八百里加急传递情报的驿兵相比,他路有追兵,留心之事颇多,脚程上,自然会慢上许多。
  另一个便是丞相苏逸与公主的“奸情”以及苏逸的逃离。
  一个是紫妍公主的自缢身亡。
  与战争消息同时传来的,还有另外两件事。
  霎时,战事的愁绪就冲淡了过年的喜气。
  一旦开战,哪里还有宁日?
  安逸享乐的日子,谁不愿意?
  从朝廷到民间,人人措手不及。
  欢欣期望,一夜成愁!
  此时,临安城的百姓们,正在备办屠苏酒,爆竹烟火、扎灯表演,等着过一个热闹而祥和的大年。哪曾想,会有这样的变故?
  若非情报准确无误,这样的消息,一定会成为笑话。
  年底了,寒冬腊月的季节,根本就不是打仗的好时机。从来没有一场侵略战争会选在这样的时节,尤其北勐为主力骑兵,战马要吃要喝,这个时节冰雪覆盖,绿草皆无,他们大军压境,长途跋涉,本就累赘,能带得了多少粮草?
  飞雪连天,西湖冰封的帝都,一石激起千层浪。
  天破晓,城门开,北勐骑兵即将南下的消息,就从塞外八百里加急传到临安。
  南荣景昌元年腊月初一。

坑深290米,梨觞温半坛,离情似惆怅

  房门虚掩着,帘子受风而动。
  在一片暖黄的火光中,墨九被完颜修色迷迷的眼神一瞅,脸立马一沉。
  “让你怎样?”她冷声呵呵,挑高纤细的眉梢,“是不是让你睡一回?”
  “——”完颜修哑口无言。
  遇上墨九这么一个女人,他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很倒霉。
  这到底是他调戏了她,还是被她反调戏了啊?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妇道人家,假装受一点惊吓,再掩口娇羞的轻斥:你个死鬼,讨厌得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啧!我没那么虚伪,毕竟你长得这么好。”
  墨九耸一下肩膀,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案几上,抽出一把玫儿削过果子的匕首,在铜制的熏香炉上擦了擦,听着那“铿铿”的声音,满意地坐回来,把玩了一会匕首,看着她冰寒闪闪的光芒,笑得那叫一个妖精。
  “其实我家王爷老不在家,我也闲得慌,如果你真有什么想法的话……”
  飞一个冷眼,她的刀尖往前送了一寸。
  “也不是不可以的,试试?”
  “别啊!你这样残暴,不好!温柔一点,嗯?”完颜修慢吞吞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把她的匕首往后推了推,又撩一眼墨九似笑非笑的眸,还有那一双因为被烟熏过,似乎蒙上一层水雾,影响了视线,却美了许多的眸子,沉默一瞬,哀怨一叹。
  “你说老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啊?墨九?”
  炉火红彤彤的,映在墨九娇媚的面容上,格外的美。
  她眉头轻蹙,看着完颜修,许久才微微一笑。
  “也许,这就叫缘分?”
  “缘分?”完颜修摸着鼻子,忖度片刻,自嘲一笑,点点头,“兴许是吧,被人折磨也要讲缘分的,没缘分,谁巴巴来折磨咱啊!”
  说着说着,他视线落在了墨九取匕首时的案几,也看上了陈放在上面的两坛“梨觞”,狭长的眼微微一眯,他怔了片刻,突然一扫先前的愁烦,哈哈大笑几声,就恢复了完颜国主独有的从容与潇洒。
  “我说它娘,我人都要走了,你得请我吃一壶吧?”
  顺着他的视线望一眼,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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