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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娘子状元夫-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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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子钦用热水洗漱过,坐在床侧叹道:“终究是乡里,亲戚间亲厚,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他看着明姝正对着镜子梳头,问道:“你……可还习惯?”
    说实话,这里虽然整洁舒坦,到底比不上衙门里,更比不上京城。当初说要同他共患难,虽是真心话,可真到了这地步,却想着要是一辈子留在临川,的确是耽误人,尤其是晏子钦的满腹经纶,难道寒窗十载,一举夺魁,就是为了留在乡里做个教书先生之流吗?
    加之今天陈嬷嬷曾劝她给汴梁娘家写封家书,问问京城的动向,好做长久打算,这更让明姝一阵头疼,不知如何动笔才算合适。
    心里有些郁结,不免叹了口气。
    晏子钦自然知道她心中不快,二人分别躺下睡了,都是辗转难眠,到了子夜时分,明姝已经困极睡去,却听见晏子钦幽幽一叹:“我也是在赌,赌朝廷的风向。”
    明姝迷糊着翻了个身,感觉手被人握住了,又听晏子钦轻声道:“放心,我不会一直留在这儿的。”
    舟车劳顿不是说说而已,初时不觉得,一歇下来就觉得筋骨不顺,静养了七天才觉得身体轻盈了,倒是杜和常年习武,精力旺盛,买了头驴子,整天去外面游山玩水,说是城外有一处山岭名叫柘岗,山路崎岖,有些意思,整天到山里捡些石头、枯枝,大概是和七八岁的小子钰意气相投,两个人迅速玩到一块。
    晏子钦无奈地看着矮墩墩的弟弟和人高马大的杜和在天井里丢沙包丢的不亦乐乎,问道:“钰儿,教你读书的王益王先生呢?你都不用读书的吗?”
    小子钰一边扔沙包,一边道:“先生染风寒得病了,给我放假。”
    晏子钦道:“先生病了,你自己就不看书了?”神色间已有些生气的样子。
    杜和毕竟是大人,先觉察出晏子钦神色不对,藏起沙包,把小子钰往屋里一抱,呵呵道:“先让你哥陪你温温书,学完了再玩。”
    书声琅琅吵醒了明姝的午觉,草草理了鬓发,迷迷糊糊出门看看天光,却见许安怀抱一摞书,领着一个面生的孩子朝书斋走去,一身小红袄、毛领子,显得玉雪可爱,看上去和晏子钰同庚,只是板着小脸,没有晏子钰那种天真烂漫,明姝问了一句:“许老伯,这位小官人是谁?”
    许安道:“是教小少爷念书的王先生之子。”
    少年道:“在下王安石。”
    王安石!?那个经常出现在语文、历史课本里位列唐宋八大家之一、说出“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变法宰相王安石!?现在就这么团头团脑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想到高考前曾经背过他的生平,他的文集就叫《临川先生文集》,想必也是临川人。
    看着她如狼似虎的眼神,年仅六岁的“未来宰相”王安石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还是落入了怪阿姨的魔掌。
    “啊!我揉到王安石的脸啦!你写的那些《伤仲永》、《读孟尝君传》、《游褒禅山记》等等‘朗读并背诵全文’的文章害得我好苦,如今居然见到幼年时期的正主儿了!”
    她想着,尖叫起来,晏子钦探出门一望,看自己的娘子正揪着一个满脸慌乱的小孩子不放,皱眉道:“你在做什么?”
    明姝道:“夫君快来,王安石啊!是王安石!”
    晏子钦、晏子钰、杜和三人面面相觑,各自心道:“王安石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吗?这女人难道是中邪了!”

  ☆、第二十三章

平静下来后,几个人围坐在书斋里,听王安石说明来意,原来是王益风寒缠身,年前应该无法授课了,便把小子钰眼下读的《孝经》摘出精要,命儿子送来,叫学生先温习着,免得年后开笔时松懈了学业。
    晏子钦笑道:“就知道王先生必不会放任小儿胡闹,几日不进学,钰儿已经疯的没个样子!”
    杜和和小子钰默默地缩了缩肩膀,不寒而栗。
    王安石又拱手行了个礼,道:“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现下晚辈正随家父读书,家父怕父子之间溺爱庇护,不能成材,久仰晏官人大名,不知晚辈是否有幸一聆圣教?”这一段话想必是王益让他背下的。
    晏子钦正觉得乡居无聊,收一个可造之材作为弟子岂不正好,爽快应下,约定好出了正月十五便开始秉笔授课。因为是易子拜师,你教我的子弟,我教你的子弟,两家知根知底,必定加倍用心,更可免除束脩之类的虚礼。
    挂红灯、吃角子、饮屠苏酒,展眼就是新春佳节,各门各户都要守岁,转过天来祭祀宗祠,晏家也不例外,只因晏子钦这一支不是长房,倒也省了很多事,不过是随着长辈奠三牲、献三爵。初四开始到各户走亲戚,晏大伯家是长房,自然先去那里,第二个去的就是晏殊的旧宅,虽然晏殊人在应天,可此处门庭还是最热闹煊赫,但看那密层层的御赐牌匾便让人陡生敬畏,只是晏子钦心里不免失落,在背人处方能叹出一口郁在胸臆的闷气。
    待到正月十六,昨夜的花灯撤下,年才算过完。王安石早早背了书箱到晏子钦处上书,因为家中兄弟多,父亲又是个一清二白的清官,他倒不习惯身后有仆从跟着,独自进了书斋,对着夫子像行过拜师礼,晏子钦便正式开始授课了。
    这厢师徒二人正在给《论语》做句读,那厢明姝躲在屏风后,时不时端着壶过来添水,后来干脆傻笑兮兮地坐在二人身边,趁着讲课余闲问道:“獾郎,你认识方仲永吗?金溪的方仲永?”
    獾郎是王安石的小名,据说他出生时有只胖乎乎的小獾从门口路过,因此得了这个绰号。而方仲永自然不必提,就是王安石的文章《伤仲永》里那个小时了了,长大后泯然众人矣的神童少年,他的家乡金溪与临川相邻,只隔了一段河水。
    王安石一脸懵逼地看着她,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外婆家住金溪,可以帮师娘打听打听。”
    明姝又问:“那你游褒禅山了吗?读孟尝君传了吗?”
    王安石更是一脸懵逼,“褒禅山是什么?孟尝君是啥?”
    晏子钦忍不下去了,拽着明姝的袖子把她提溜回房,按在角落里教训道:“不要再打扰我们上课,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再吓坏了孩子。”
    明姝讪讪答应了,却还是经常躲在各种地方观察这个原本只应出现在书本上的小少年,连连感叹穿越的神奇——就是这点好,梦想照进现实,当看到真人时才能深切地感受到史册里、文字间挥毫泼墨的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晏子钦见她有所收敛,便由她去了,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一个小孩子趋之若鹜、饶有兴味地围观,难道他这个堂堂男子汉还比不上一个小孩子吗!心里烦乱,不由自主地瞪了王安石一眼,小孩子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不知第几脸懵逼地看着师父,拿书的手不听使唤地抖了三抖。
    转眼已是草长莺飞的暮春三月,王安石的课程进度也从《论语》句读升级为《论语》注疏。那一日春光迟迟,高卷的竹帘上堪堪有东风拂过,中庭盛放的粉海棠落了满阶。
    晏子钦忽想起自己珍藏了一卷唐人做注的《论语》,便让王安石稍等,自己去房里找来。
    先找了书架,却没有,想着大约没从箱箧里取出,便去翻箱子。眼前十来个箱子长的都差不多,晏子钦向来不对这些生活琐事稍加留心,记不清哪个是书箱,只能一个个翻找,第一只箱子都是衣物,第二只都是明姝不要的小玩意儿,到了第三只,面上铺的都是成匹的绸缎,底下摸起来硬硬的,兴许有书,晏子钦从最底层一抽,抽出一只盘绦锦的书匣来,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是什么,索性打开来瞧瞧。
    若问这是什么,还要提起新婚之夜,晏子钦当着明姝的面翻开了那本舅父倾情赠送的春~宫~图,他不明就里,却把明姝吓得不行,偷偷藏进自己的嫁妆箱子里,这装满绸缎的箱子正是当晚那只,她本以为天~衣无缝,哪成想这么快被她最想瞒着的人发现了。
    此时,正在婆婆房里抄佛经的明姝虎躯一震,笔锋划出一条突兀的黑线,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瞄了眼正在拨念珠的许氏,偷偷念了声“阿弥陀佛”。
    还是原来的封面,还是原来的内容,还是原来的情趣,可晏子钦早已不是原来的晏子钦了。
    成亲已有半年,虽未真刀实枪地上阵,可和娘子耳鬓厮磨,加之年岁渐长,此事不需人教,自然渐通其中道理,蠢蠢欲动的天性加上眼前活色生香的图画,什么都不用说,一眼就懂了。骨子里的刻板羞怯让他想停下手,可体内不可知的力量哪里还听他调配?只能红着脸一页页翻下去,却都浮光掠影,不敢看太仔细,可心里早如明镜一般,恨不得明姝就在眼前,任他搂一搂,抱一抱才好,更往下的不敢想,可心早如擂鼓般跳动,不敢想还是要想,难堪地捂住脸,就从手指缝里偷看。
    “晏先生?”
    门外传来王安石的声音,吓得晏子钦赶紧把书扔掉,急忙回头,只见王安石站在门外。
    还好站得远,否则就糟了!
    “晏先生,书找到了吗?”王安石又问。
    晏子钦轻咳两声,道:“还……还没。”
    王安石神色有些慌张,道:“我家仆人方才来报,说学生的外祖母生了急病,母亲让学生跟去探看,可否请两天假?”
    晏子钦一边悄悄把图册藏在身后,一边道:“长辈有疾,做儿孙的自然该侍奉汤药,快去吧。”看他远去后,晏子钦才把图册原封不动地藏回原处,却在箱子上用指甲划出一个十字,侥幸地想着下次方便找。
    当晚,夫妻二人又是同被而眠,回到临川后,二人便不分房了,只因明姝怕婆婆猜疑,虽然同居一室,但还是泾渭分明,互不干犯。
    只是今晚,明姝安然睡去后,“大彻大悟”的晏子钦坐不住了,东翻一个身,西瞪一下眼,黑暗中听见枕边人轻柔的呼吸,嗅着她发丝上的气息,便如饮了醇酒一般,多想软玉温香抱满怀啊!可是娘子她……会同意吗?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有些丧气,难道是娘子嫌弃他,所以故意不让他亲近?若是自己偷偷摸摸地对她那样,岂不是不够君子?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白天看过的不堪入目的东西又出现在脑海里,自己也变得和画里一样了,一捶床,索性起来到院子里散散步,灭灭这股无名火。
    春夜里尚有寒气,他披衣来到院中,却见一缕烛火翕忽闪动,却是杜和坐在蜡烛后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光。
    “你在做什么?”晏子钦皱眉不解道。
    杜和挥手打了个招呼,笑道:“嘿哟,恩公起夜啊!”
    晏子钦道:“什么起夜,倒是你,为什么晚上不睡盯着蜡烛?”
    杜和道:“这是咱们练武之人的修行,黑暗中紧盯着火光最练目力,不管是十八连环刀还是偏体灵明剑,我都能从千百套花招里找出致命点,一击即破!”
    晏子钦点点头,正要走,却被杜和拦住,他轻声道:“恩公不是起夜,难道是……那个……不行?”
    看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末了还加上一句“男人嘛,都懂的”,晏子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走,推门进屋,气呼呼往床上一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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