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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官员一封封的急书来求救,往往是书信未到,城已失守。
从边关传来的情报,敌军声势浩大,锐不可当。
每次战报传来,都是坏消息。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大捷报,百里业却是更心塞。
在百姓暴动的关头送来捷报,百里连城远在边疆都要搞点事不成?
“闫将军,朕听闻将军府二小姐失踪,会不会成了敌军俘虏?”
闫可丽是在京城鸩王府失踪的,关边疆敌军P事?
而且他还故意说是“俘虏”,其中意思不言自明。
闫大将军一听,这是皇上在送他抢名抢利抢兵权的好机会呀!
连忙出列跪地,声泪俱下:“回皇上,臣女已失踪许久,臣心甚急,若真成了俘虏,请皇上允许臣前去搭救,臣永感皇上恩德。”
沐圣恩站在一边。
自从左相府被毁后,寄人篱下,沐圣恩低调了许多,今天在朝堂上一言未发。
此时,听懂皇上的意思,想起乐安告诉他的密令,还有前几天受到的白梦茹的来信,他犹豫一瞬,也出列跪下。
“禀皇上,臣之独子,沐文轩,虽年纪尚幼,但天赋尚可,颇得鸩王认同,并曾开口指点。”
“臣请皇上恩典,允许他随闫建军一起去边疆,聆听鸩王教诲。”
他这句话说出来,朝中大臣无不鄙视。
他那儿子今年才十岁,就想送去边疆抢功劳啊?这得有多心急想立功?
而且,那可是他的独子,他也真下得去手。
闫将军更是心头不爽。
他和沐圣恩平时本就不合,现在见他有立功机会了沐圣恩还来抢,他在心里又记上了一笔。
殊不知,跪在那里的沐圣恩,心头也满是矛盾。
既希望皇上批准,又希望皇上拒绝。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唯一的继承人啊,若不是没办法了,他真舍不得用他走这步棋。
只希望刘氏说话算话,能保他无恙。
对于刘氏,沐圣恩现在算是看清她的真面目了,虽然心中很她,可对她说的话还是相信的。
毕竟,沐文轩也是刘氏唯一的儿子,也是她的依靠。
所以,现在的沐圣恩,铤而走险,用上了这步险棋。
百里业眼睛微眯,转头看向立在旁边的乐安。
乐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百里业这才开口应允:“好,朕允了,告诉他,鸩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让他好好跟鸩王学。”
“学成归来,朕重重有赏。”
这句话听着好听,翻译过来就是:鸩王太精明了,非常厉害,想成事就好好谋划吧。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得到应允了,沐圣恩却没有一丝高兴,反而更揪心。
磕头后爬起来站回原位,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但事已至此,没有反悔的余地。
不管以后能不能成功,现在总算是有了应对之策,百里业的心情好了一点。
挥手:“退朝。”
“退……”
“城内急报!”
乐安第二次喊退朝的声音被打断,又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在殿前,大声禀报:“鸩王妃运回了红心树,说要栽在太子府后院。”
“什么!红心树!这不可能!”
如果说刚才听到鸩王的捷报,众大臣是喜形于色,那现在就是大惊失色。
如果说刚才百里业是抑郁心塞,现在就是胆战心惊。
刚才太子还觉得扬眉吐气,这会儿只觉得晴天霹雳。
“为、为什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本太子?
其实,红心树本身真的是一份大礼。
它材质特殊,树心有红色的印记,树叶终年不落,而且呈现血红色,很是鲜艳。
据说,这种树开的花很漂亮,红艳艳的像情人脸上的羞涩;
树叶树枝树干树皮甚至树根都可以入药,对应不同的病症,有奇效;
可以说,它是树中的穿山甲,全身都是宝。
然而,为何沐七夕送出这么一个“大礼”,会让所有人大惊失色呢?
因为——
这种树,要么长在遥远的沙漠中心,要么长在城外的毒林中心!
沐七夕这才离京几天,当然不可能是去了沙漠,那她就是去了毒林中心?
能去毒林中心旅游一趟而安然无恙,还顺便带回了一棵树,而且扬言要种在太子府。
她这明显是在威胁百里业。
敢动我家王爷,我就动你家儿子,动你未来的继承人!
这一次,她针对的不是太子本人,而是“太子”这个身份。
也正是因为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百里业才会胆战心惊,一下子瘫坐在龙椅里,半响无法动弹。
一个百里连城,他尚且无法对付,再加一个沐七夕……
而且更为棘手的是,百里连城做事君子,不屑跟他来这些小手段;
可是沐七夕是女子啊,她才不管什么江湖规矩,怎么爽怎么来,比百里连城更无法无天。
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可恨!
朝中大臣神色各异,默默站在殿中不说话。
这种时候,谁能为皇上分忧,谁就是大功臣,只可惜,他们没这本事。
沐圣恩面如土色,心里更加后悔。
如果这急报早些来,他或许不会拿文轩去做最后赌注,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百里悠和百里英旬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笑意。
难怪司空畅要认下这个妹妹,论起护短,沐七夕果然很像司空家的人。
霸道得不讲道理。
“随、随朕去看看。”
好半响,百里业终于缓过神来,硬撑着帝王的威仪走下龙位。
带着朝臣走出皇宫,心存侥幸地希望那棵树是假的。
可是来到皇宫门口,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吐血三升,重蹈太子的覆辙。
第399章皇上万碎万万碎
皇宫门前,有一个宽敞平坦又干净的大广场。
原本的用途,是用来给朝臣们停车的。
每天,朝臣们坐着马车或者轿子来上朝,就在这里停下,然后步行进皇宫。
同时也是方便他们遇到同僚互相招呼,给他们攀谈的时间,拉拉关系,或者明争暗斗。
若是皇宫里有什么宫宴之类的,大小官员带着家属前来,也是在这里下车。
说白了,这里就是一个停车场、中转站。
可是现在,却成了民众的聚集地。
明明家就在京城里,可是百姓们却还是带着家小来这里安营扎寨。
聚集的人多了,带过来的东西就更多。
刚开始只是一个简单的帐篷,但是到了晚上就增加了棉被什么的,到了第二天又多了水壶饭锅啥的……
打眼一看,还真有些像现代的火车站候车厅。
而且是春运前,大家排队买票,就地打地铺那种十分拥挤的场面。
百里业虽然听到过侍卫们的禀报,但终究没有亲眼看到这么有震撼力。
此时一见,气得血液倒流,脸色发青。
可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最气人的是,现在大家在沐七夕的安排和号召下,围成了一个圈儿,把中间空出来。
空出来干啥?
烤肉!
广场中央此时已经搭起了三四个架子,上面放着野狗啊野猪啊野兔啊,品种多样,甚至连豹子老虎啥的都有。
架子下的柴火这会儿烧得正旺,烤得上面的肉直流油,发出“滋滋”的声响。
百姓们围着火堆欢声笑语,像是在准备大型篝火晚会。
百里业带着朝臣们出来时,正看到沐七夕带着玄一地一还有虚无莫婉婷等人,分别在不同的架子前给肉涂调料。
那金黄的色泽,油光闪亮,不枯不焦,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一阵风吹过,更是飘香百里,估计整个京城都闻得到这股肉香。
“虚无,你不要乱放东西,这是要分给大家吃的。”
“玄一,把你的口水吞回去,还讲不讲卫生了。”
“嗯,婷婷烤得很好,大家向她学习。”
……
沐七夕忙得团团转,一边烤着自己面前的肉,一边指挥着他们,还要一边和周围的百姓聊天。
“放心吧,虽然是从毒林里带出来的,但是肯定没毒。”
“瞧瞧,玄一都偷吃了一大块了,不也活蹦乱跳的嘛?”
“哈哈,鸩王妃说的是,小的刚才看到地一统领也偷吃了。”
“什么?地一,你也学坏了!”
“不,王妃,属下没偷吃,属下只是尝尝它熟了没。”
百姓们围成几个圈儿,说着,笑着,小孩们跑来跑去,要是再有人跳舞唱歌的话,还真是一副与民同乐的美好画卷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是在皇、宫、门、口!
哪一国哪个朝代的皇宫门口出现过这种事?
百里业看着,听着,只觉得无颜面对天下,愧对列祖列宗。
“哇呀,好香啊,给本王也来一块儿。”
百里悠才不管他们的脸色有多难看,早就跑到人群里讨吃的去了,抢了人家小孩子手中的肉也半点木有压力。
他这一出声,大家才注意到,皇上来了呀!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虽然因为鸩王的事而愤怒示威,但是封建等级思想根深蒂固,这会儿见到了“传说中”的皇上,赶紧跪拜。
那可是皇上啊,普通人哪能说见就见得到?
就连玄一地一等人也单膝跪地,口称“万岁”。
现场还站着的,只有沐七夕和虚无。
虚无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看不爽的人,他根本不买账。
用他自己的话说,本公子都活了几百年了,看过多少次皇位更替啊,对皇上什么的,已经麻木了。
而沐七夕呢?
她的理由更充分,她说:“唉呀妈呀这肉要烤焦了,那谁,别光顾着吃,来帮忙翻啊!”
说着忙里偷闲地往百里业那边转了转头:“哦,皇上来了啊,万碎啊。”
这语气咋就这么像小卖铺的老板招呼常客:“哦,你来了啊,先坐啊。”
被她点名的那谁,就是在旁边狂吃得像个饿死鬼的百里悠,不顾形象地拉起袖子抹抹嘴:“好香!哪一块要焦了?我吃了它!”
“撑死你啊,这里这么多肉都要焦了,十个你也撑不下!”
沐七夕毫不客气地“啪”一声拍开他的爪子,将手中的调料塞到他手里:“想吃就干活!”
“哦天,这么痛,你就不会轻点儿啊。”
百里悠嘴里嘀咕着,手上开始听话地刷调料:“我又不是六皇弟,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惯了,任你欺负也不痛不痒。”
他这句话是抱怨,却也是间接地挑动周围百姓的情绪,让他们时刻都记得,鸩王为国家做了多少贡献。
两人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刷调料,完全把百里业等人晾在一旁。
百里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掌隐在长袖中握紧,松开,再握紧,还是平复不了胸中的怒意。
喉头颤动,一句“拖下去砍了”堵在喉咙里。
憋得他心慌气短,眼前发黑,大脑缺氧。
太子站在他身后,看他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想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