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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的不是被子,而是一座山。这被子怎么这么重,“张良,张良,我,我喘不过气来了,你,你
快把这被子拿开点。”
张良:“……”
张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压在青梦上身的重量减轻了,青梦缓过一口气来,幽怨的对张良说道:
“张良,你这是被子吗,不会是用石头做的吧。”
张良丢给青梦一个白眼,心里很是心酸的想着:还不是怕你冷吗,要不然也不会把压箱底的被子
都拿出来。
显然青梦没有意会了张良这深层感情,埋头摆弄了一会‘石头’被子,又蹭回张良怀里,一切妥
当了,青梦想了想刚才说道哪儿,接着开始讲:“张良,我觉得人要是倒霉了,怎么也拦不住。
我和姨母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在路上遇到了贼,逍遥子前辈赠给的银两全被偷了个精光。大冷
天,买不起厚衣服,住不起有暖炉的客栈,只能在外面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野草,树皮,随便找
个有顶子的地方躲风雪。常常一晚上冻得睡不着,整个人都冻青了,手脚肿的像个大包子,饿得
慌时就想着我的手要是个包子多好啊,素馅的也好啊。”
张良听着心一阵一阵的揪着紧,片刻说话声停了,反倒觉得手腕上有湿湿的感觉,低头一看,一
排牙印赫然入眼。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杰作,何况这里也就两人,总不可能是自己咬了自己一口
吧。
“青梦”
“嗯,我在”
“你咬我”
“嗯,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感觉没有,疼不疼。”
“问这个做什么,自然是有感觉”疼是不疼,你没用力,倒是湿湿的,有点痒。
“我就是想说那时候我饿的不行,还真偷偷咬过自己,可惜天太冷,把我冻得都没知觉了,咬了
一口也没感觉疼,反倒像吃了一口冰。”
说道这里,青梦感觉胳膊被人托起,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疼,疼,张良你干嘛咬我啊!”青梦眼里冒出两团愤怒的小火焰,声音像是受了极大的委
屈一般,泪光闪闪的瞪着张良。
张良无视青梦的愤怒,将手贴到青梦的眼睛上,遮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悲伤。
这么多年来,他安逸的呆在小圣贤庄里,平静安稳的生活让他原来的痛慢慢沉淀,今日那些歌痛
却全被都勾起,这还是这些年来的头一遭,不为自己,而是为了青梦。
她那么努力的用平淡的话将她的痛说出来,那么努力的把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剖在他面前,他
没有办法真正体会那种境地的艰辛,可是只是想想都会觉得痛的受不了。青梦,那个从小锦衣玉
食的公主,又是如何非凡的忍耐才能风轻云淡的看待从前的呢。
可是再怎么伤心,又能如何,青梦受过的痛,他替不了,安慰不了,只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
定的想着,以后他一定要还青梦一个安稳之世…………
作者有话要说:
☆、绯院落雪
眼前是张良温热的大手,青梦知道很多情绪张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难过,他的没有办法。
青梦像个乖宝宝,安静的呆着,仔细听着屋里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张良绵长的呼吸声里的叹
息。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是在这安静到怕的时候,感官的极度敏感还是或多或少让青梦感觉
到了。
青梦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那些她轻描淡写的过往,那些不知用了多少个日夜才强压下的痛,已经
在她心在剜了无数道伤口,她害怕一不小心被张良发现,她不想看到张良难过的样子,那样只会
让那些伤疤迸裂,再一次体会心在滴血的感觉。她不要,也不想,那些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够
了。
不由得后悔,刚才顺着张良的话,不提就好了。
时间一分分流走,捂在眼上的手终是离开。青梦看着眼前的人,勉强露出的笑容看的她心酸,手
指沿着脸庞的轮廓缓缓滑过,扬起一个自觉明媚的笑容道:“张良,你不要难过,你看,我现在
不是好好的吗。”
张良将青梦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中,模糊的应了声,把头搁在青梦的肩上,与刚开始恰恰相反的
姿态。
青梦学着张良的样子拍了拍张良的脑袋,询问说:“张良,还要听吗?”不等张良回答,自言自
语的接道:“还是说完吧,反正早晚都会知道,趁着这个挺好的气氛。”
虽然张良并不觉得这个气氛有多好,但还是同意了,如青梦所说早晚都要知道,早知道让他心里
也有个底。
“那我接着说,天气实在太冷,而且有没有东西吃,姨母和我先后都病倒了。相对姨母来说,我
的病轻的多,为了给姨母治病,不得不大冬天的上山采药。可是哪里有啊,翻遍整座山,能找到
一两根就算好的了。姨母的病这么一拖,越来越重。我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去当乞丐。是不是
很可笑,原来堂堂的韩国公主去当了乞丐。”自嘲的语调,青梦侧过脸去,忍了那么久,终究还
是哭了出来。
“就是当乞丐也很不容易啊!常常被别的乞丐欺负,有时候为了一个馒头,跟别人打架,开始总
是被打,打着打着我打架的本事也高了不少,到后来就没人敢跟我抢了。但是那些根本治不好病
的,看着姨母一天天憔悴下去,我着急,害怕的不得了。到处求那些大夫,可是没有钱,他们哪
里肯治。就是那时候,我明白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也明白了那个我以为囚牢的王宫庇护了我的多
少无知。”
青梦顿了顿,突然话头一转喟叹:“桑海真是个好地方,很美,很安宁。张良,我真庆幸你能在
这里。”
夜闯小圣贤庄,虽然天黑她不能看清小圣贤庄的样子,但是就凭着可见的视线范围,她依然能感
受到这里的优雅自然,恬静像是世外桃源。她的张良就生活在这个美好的地方,她很开心,也很
安心。
张良觉得这一晚上心抽痛的频率已经超过这五年来加起来的所有。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但
有无形的东西已经慢慢的渗入了骨髓,再也剔除不掉……
绝处逢生,这五年里青梦对这个词深信不疑。因为她遇到了太多太多。
“天无绝人之路嘛,也是那时,我听说了附近有个叫绯院的地方,住着一个神秘的女子,医术十
分了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绯院,也是我命好,死不了,三层结界,二度机关,一元阵法
都被我莫名其妙的破了。我见到那个女子时,她正在为一幅画题字。我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
上面的话呢。
绯院落雪,晚亭疏桐;
更声也漏,往事鲤跃;
曲水之畔,得君一顾;
思难止乎,如蛊入肠;
白雪皑皑,君之离兮;
吾心之痛,何人晓知;
只叹情丝,易放难收。
我并不明白这几句的意思,只是感到浓浓的悲伤气息。我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她落完最后一笔,
她只为了我一句:值得吗?”
思绪又被扯回了那个时候,值得与不值得对于一个十二三的女孩来说,也许只是能不能活着而
已。
“当然是值得的,为了自己爱的人,就算拼了命也是值得的。我当时就是这样回答的,然后她看
了我好久,看的我都快不好意思了,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青梦嘟着嘴,可
爱的模样我见犹怜。
“之后呢?”张良问道。
“之后啊,她就答应了。哦,对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子的名字就叫做落雪,再后来她收留我
和姨母,还认我作徒弟。而师父以前似乎是阴阳家的人,外人所传的妙手回春不过是阴阳家的治
愈术,跟医术不沾半点关系。”
就是这几句随意的话,让张良的神经紧绷了起来。阴阳家,月神,落雪,师父,很多条线一下子
出现在张良面前,直觉告诉张良月神一事也许与落雪有关,但细想又找不出线索。所有的信息乱
糟糟的缠在一起,疑窦重生。
“青梦,你可知道你师父和阴阳家是什么关系,月神又为何追杀你?”
面对张良的追问,青梦摇摇头,“我不知道,师父从未提过她的身份,只是在我离开的时候告诉
我若遇难处,可找南公。至于月神,她抓走了月儿,为救月儿,我才与她出手,可是不知道为
何,只过了两招,她完全像变了个人似得,招招狠毒致命,被我侥幸逃脱后更是一路派人追杀。
对于这点我也很是不解。”青梦皱着一张脸,显然被这个问题困扰住了。
“你和墨家是什么关系?”月儿,南公,线索又多了,也越来越复杂了。
“我是墨家巨子请来的客人,对了墨家怎么样了?”
张良本来想把墨家的情况告诉青梦,但见青梦有些乏了,一会一个哈欠,张良知她身体虚弱,要
是这时候告诉她铁定又要为这事烦心,于是只能哄着她早点睡下,等明日再说。
看着青梦的睡颜,张良神色严肃,太多的疑问:逍遥子前辈知道她们身份还救她们的原因?青梦
那个莫名其妙的破阵?她的师父为何那么轻易就帮她,还收了她作徒弟?还有她师父与阴阳家的
关系,与月神,南公的关系?还有月神为何要追杀青梦?……
张良直觉,似乎有一张网已经向他们无形张开……
作者有话要说:
☆、南有乔木
颜路觉得这几日他的师弟张良不太对劲,总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讲完课后立刻窝回自己的屋
子,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而且子玉那日偶尔说起,这几日张良的食量增了一倍,每顿都要两个食盒才够。颜路对此疑惑的
很,于是等张良下课后,在回屋的路上拦下了张良。
“二师兄”张良淡笑。
“子房,近日身体可是不舒服?”
张良有一瞬的惊讶,随即平静答道:“多谢二师兄关心,良近来一切安好。”
“子房,你这可是要与我打马虎眼?”
张良诧异的看向颜路,笑了笑,“师兄此话怎讲”
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