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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唯安一阵战栗,抬起手努力想要将他推开,嘴里喊着“放开我”,却被他箍得更紧。他疯癫似地低声呢喃:“好香呀,香得我都想咬一口。”话音未落,便痴迷地张开双唇,却不料,一股蛮力将他拉开,他蹙起双眉,怒目而视,却见凌鸽一双眼睛中怒气冲天。
他甩开秦泽遇拉住他衣袖的手,勾唇笑道:“怎么,吃哥哥的醋了?”眼里眉梢都是调侃。
凌鸽气急,一圈打过去,嘴里愤愤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吗?!”
她力气本就小,拳头落在他身上他也没什么感觉,仍然笑道:“我当然知道,不过除了我,你以为还有谁要她这样的丧门星吗?”
“你说什么?”面色苍白的林唯安双手握成拳,原本还在被侮辱的羞辱中颤抖,听到“丧门星”三个字,全身瑟瑟发抖。
“我说得不对吗?害死五万将士的人,不是你大哥吗?你在这儿装什么蒜?”兰生依旧语调轻佻,伸手想要拉林唯安。
秦泽遇一拳打过去,兰生一个踉跄,撞在墙上。却听秦泽遇隐忍地说道:“这一拳,我是替凌鸽打的,她无法选择如你这般禽兽不如的亲人。”
兰生刚要直起身体,另外一拳接踵而至。“这一拳,我是替唯安小姐打的,不管是她的家事,还是锦国的国事,都还尚且不容你置喙。”
紧接着,第三拳落下,“这一拳,我是替临之打的,他看上的人,还容不得你动手动脚!”
卫微宫,一众宫女迎上前来,从凌鸽手中接过身体发软的林唯安,不明所以,也不敢多言。
凌鸽放心不下,随在林唯安身后进了她的寝殿,见她神色如常地沐浴更衣,便转身去了正殿。
想是从秦泽遇那里听到了什么,卫临之急躁躁地冲到卫微宫,未等宫女禀报上来,便直接冲了进来,四处一看,先看到了凌鸽,双眉紧蹙道:“她还好吗?”
凌鸽站起身来,刚想说什么,被卫临之身后进来的人制止住。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衣冠楚楚抡起拳头变禽兽的秦泽遇。
秦泽遇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从卫临之边上绕过,悠悠道:“面上倒是没事,可人家姑娘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卫临之面色不豫,看向凌鸽,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凌鸽耸耸肩,往秦泽遇身旁一偎,道:“其实除了你,喜欢唯安的大有人在。一会儿等她出来我倒想劝劝她,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卫临之往秦泽遇边上一坐,胳膊肘撞向他的胸膛。
“我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哈,替你教训了调戏你家媳妇儿的人,倒还落了一身的埋怨。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语罢,牵起凌鸽的手,继续道:“走,陪我出去醒醒酒。”
前脚还没出正殿,林唯安的声音传来,“殿下。”
听见她的声音,正往外走的两个人停住脚步,回过身来,凌鸽笑眯眯地看着林唯安,道:“唯安,害你难过的罪魁祸首在这里,你随便发泄。我去去就回,有什么话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凌鸽只字不提兰生的事,一来秦泽遇肯定已经将事情的原委始末告知了卫临之;二来,兰生到底是旁人,与两个人之间的事其实关系不大,她原本想替林唯安出口气的,经秦泽遇提醒,才发觉,这种事,旁人再是洞若观火,也不及两个人情意相合水到渠成来得圆满。
秦泽遇虚虚一拽,两个人便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几个宫女垂眸立在林唯安的身边,她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去殿前吧,门开着,一会儿凌鸽小姐就回来了。”
待殿内只余下二人,卫临之站起身来,行至她跟前,问道:“你还好吧?”
林唯安抬头,眸色中带着异样,反问道:“我有什么不好?”
一语双关。
卫临之一时语塞,低下头,支支吾吾,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林唯安侧开身,道:“如果没什么事,卫公子可以离开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是不合规矩。”
窗外深蓝色的天际无边无痕,竹叶在微风的吹拂下飒飒作响。
卫临之没由来地想起在忠良将军府的日子,从来都是林唯安赖在他的微畅园,想尽一切缘由,不到深夜绝对不离开。
彼时他的园子里堆满了林唯安搬过来的花花草草,书案上也满是她到处搜罗来的小玩意儿和书册子。那是他只觉得烦,可如今听到她的逐客令,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向林唯安,缓缓道:“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林唯安轻笑一声,眸光莹莹,回道:“这不是你赶我走的时候经常说的话吗?怎么?从我嘴里说出来,竟不明白什么意思了吗?”
卫临之心中苦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须臾,他抬起双臂,握住林唯安的肩膀,惊觉她原来如此瘦小,心神恍惚地又问道:“你还好吗?”
这次,林唯安没有像方才那般反问。她将卫临之的双手拂开,疲惫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全然靠住椅背,低声道:“你是问我被兰生轻薄怎么样,还是被你羞辱怎么样?”
卫临之心中一紧,只答道:“我没有,我怎么会羞辱你。”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是了,你没有羞辱我,是我自取其辱。可是如今我不想再自取其辱了。所以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卫临之不明白她话中之意,只重复着她说的最后几个字:“放你一马?”
可林唯安却从他的话中听出另外一番味道,“对,放我一马。从今以后,别理我,别看我,别听我说什么。等这阵子过去了,此生,不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竹林闲
可林唯安却从他的话中听出另外一番味道,“对,放我一马。从今以后,别理我,别看我,别听我说什么。等这阵子过去了,此生,不复相见。”
卫临之只觉心中苦涩,却不知如何表达心中所想,只吞吞吐吐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我……”
话音未落,林唯安走至殿门前,望着明朗的月空淡淡开口,“夜深了,卫公子请回吧。”像是无数次卫临之赶她出微畅园那般,决绝,淡漠。
卫临之攥拳,低声道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吧”,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卫微宫。
此时此刻,凌鸽同秦泽遇漫步在竹林中,心中却惦念着林唯安和卫临之之事。她心不在焉地眺望着卫微宫的方向,时不时地搭句话,表示她也在听秦泽遇说话。
蓦地,秦泽遇停住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凌鸽继续缓步前行,抄手倚在一株竹子上,等着凌鸽发现自己已经停了下来。
凌鸽漫不经心地看向自己的左边,这才惊觉秦泽遇不见了。她猛地回头时,离秦泽遇已经有十几步的距离。
蔫儿坏的秦泽遇此时已经退到竹林外的一棵杨树边上,脚轻点地,落在伸出的树干中,隔着竹子的枝叶看向凌鸽。
竹叶碧绿,月色下微微泛出白光。
凌鸽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尚未换下,红绿相间,煞是好看。
秦泽遇不由看得痴了,嘴角眉梢都不自觉地上扬,狭长的丹凤眼笑意盈盈。
似是有感应一般,凌鸽忽地看向秦泽遇坐着的树枝上。饶是隔着竹叶重重,她还是认出玄色的衣袍,轻笑出声,疾奔而去。
秦泽遇纵身跃下,停在凌鸽面前,见她笑吟吟的模样,伸手挂了挂她的鼻尖,道:“还笑,找不到我,不着急吗?”
“你怎么会抛下我呢?你不会抛下我的。”她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可转念一想,伸手推了一把秦泽遇,笑道:“可是你捉弄我!”
他一把捉住凌鸽的手,将她拉得离自己又近了些,鼻尖触上她的鼻尖,轻轻蹭道:“谁让你心不在焉的,跟我在一起还心不在焉,这样很打击我的。”
凌鸽顺势吻上他的唇角,他反而一僵,不知如何回应。凌鸽娇小着跑开,没跑两步,又被他一把拽回怀里,就着杨树将她牢牢圈住,吻了下去。
这还是凌鸽第一次主动吻他,纵然是天纵奇才如他,也没料到,滋味竟如此美好。他深深地吻着凌鸽,唇舌相交,忘情纵欲。
不知过了多久,秦泽遇粗喘着气将凌鸽拥在怀中,眸光迷离,轻吻她的额发,幽幽道:“下次再这么勾引我,我就要了你。”
凌鸽笑眯眯地将他推开,上下打量一番,双手伏在他的胸膛上,踮起脚尖,再度吻了上去。
秦泽遇狠狠地将她箍在怀中,越箍越紧,唇舌移到她的耳畔,喃喃道:“你是想让我直接要了你吗?”
轻言声哑,带着无尽的诱惑。
凌鸽似乎也痴了,唇瓣敷在他的脖颈,慢慢舔舐。
凉凉的触感让秦泽遇打了一个激灵,他将凌鸽推开,粗喘着气,单手撑在杨树上。半晌,这才幽幽出声,“我警告你,我可不管这是在什么地方,再有一次……”
“怎么样?”凌鸽走近了些,眸色迷离,含情带笑。
秦泽遇咽了口唾沫,转过身不再看她,哑声道:“我送你回卫微宫。”
从锦国来燕周的路上,这么些天,两个人都卧在同一张床上。可凌鸽初通□□,秦泽遇自然不敢太过火,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唯独此夜,凌鸽第一次主动吻他,加上宴席上他也喝了不少大臣上前敬的酒,撩拨起了他那颗原本就对凌鸽不怀好意的心,心思蠢蠢欲动,零星之火变成燎原之势。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离凌鸽远了些,方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亦步亦趋,行至卫微宫门前,宫门紧闭,烛色透过纸窗,却见卫临之形单影只地立于月色之下。
凌鸽与秦泽遇对视一眼,乖巧地敲开宫门。秦泽遇则单手拍在卫临之的肩上,调笑道:“走,本太子陪你再喝一杯。”
宫门内,林唯安枯坐窗前,见凌鸽回来了,蔫儿蔫儿地打了个招呼。
外面的人形影相吊,里面的人也是情绪不高。凌鸽默默无言地回自己的寝殿,换了身清爽的衣裳,再回大殿之时,发现林唯安仍然呆呆地坐在那儿。
她招了招手,命人将两人寝殿里的贵妃榻铺成床铺,都搬到大殿来,自己则悄无声息地从包裹里翻出来一袋桃花酥,拆开放到小碟子里,笑吟吟地端到林唯安跟前。“宴席上吃的东西虽多,可是来来往往的人全都在应酬喝酒,我都没吃上几口,现在果然觉得饿了。这个桃花酥是在风和山庄的时候泽遇给我买的,你应该也没吃什么东西吧,垫垫肚子,省得挨饿到天明。”
凌鸽边说,边从边上挪过来一个小桌,将碟子放在上面,想了想,又从旁边拿过来一壶茶,两个茶杯。
“你这是要干嘛?”林唯安被她闹腾地心里烦闷,终于说出声来。
“我陪你啊!长夜寂寂的,我怕你有话憋在心里不舒服。”凌鸽指了指小桌的两边,示意太监把贵妃榻放在两边。
“我不饿,先回寝殿了,你夜里也少吃点,吃的多了该睡不着了。”林唯安边说边站起身来。
“不行!”凌鸽拉住她的衣袖,“你现在情绪那么不好,夜里真的会越想越难过的。”她脑中掠过在风和山庄的那一夜,初初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不料得到的确是她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