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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劫-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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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泽遇本名秦思瀚,来自那遥远的祁越国,在祁越朝堂上担了个虚职,正是当朝皇太子。其母妃乃当朝皇后,姓苏名念。
  世人皆道祁越国帝后眷眷情深,邵康帝空置整个后宫只为讨皇后欢心,多年来未纳一妃一嫔,羡煞天下。
  思及往事,秦泽遇敛了敛眉,满脑子都是那双灵动的双眸以及画中人额间紫色的花瓣。
  身为祁越唯一的皇子,秦思瀚自小便众星拱月似地被众人托在手心中。母妃对他宠爱得紧,父皇也不外如是。
  他的课业是父皇亲自传授,常服也大都是母妃一针一线地织成。
  宫中人只道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可秦思瀚即便年幼,也知道父皇虽日日宿在母妃宫中,却每每都跟母妃分房而卧。
  年少时的他便就不是个安分的主,懂事之后就似是而非地觉得,父皇面上宠爱母后,实际上,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一度成了他心里的一只猫,天天挠得他跃跃欲试。
  终于有一天,月黑风高,他瞧瞧潜入了父皇的书房,取出了那幅他无数次看见父亲默然凝视的画。
  画中的女子并非倾国倾城,却让人看见便觉得心神安宁。俏皮的眼眸似是闪着光,让人忍不住跟着弯了唇角。额间浓郁的紫色花瓣栩栩如生,正是后花园里大片大片的含笑花。
  这样一个女子,并不比母后美多少,也全然不似母后的温婉,如何让父皇为她冷落了母后呢?
  后来,秦思瀚也问过母后,却不想连母后提起她时都是一脸地温柔。
  不知道是怎样的恩恩怨怨,怎样的半辈纠葛。
  也不知道从多少年前开始,秦思瀚便想见见画中人。如今,看到相似的眉眼,他反而没有那么期待了。
  “怎么了?”凌鸽被困缚在秦泽遇的怀里,一时动弹不得。
  秦泽遇回过神来,将凌鸽的身体扶正,歪头打量了一番,道:“想必他是看出来了。”
  “看出……”凌鸽顿了顿。“看出我是女子来了?”瞪大眼睛的人一脸惊讶,并不知道自己嫩声嫩气的只要一开口就什么都暴漏了。“那怎么办?”
  “嗯……”秦泽遇一手抱臂,另一只手托住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
  “怎么办啊?”凌鸽有些焦急,低下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又打量了秦泽遇一番,很挫败地垂下头。
  人啊,都穿差不多的衣服,怎么差别就那么大。
  “怎么了这是?这有什么好急的,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泽遇身处托着下巴的手,在凌鸽脑袋上揉了揉,有些好笑地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走向房门。“走了,不是跟苏临之约了一起用晚膳,该出门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沄坊装点精致的桃烟厅中每桌都由彩色的纱幔隔开,在灯火通明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暧昧。
  刚一踏进桃烟厅,秦泽遇便看到二楼拐角处浅粉色的纱幔悬挂起来,立在旁边的不是旁人,正是苏临之。
  凌鸽顺着秦泽遇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二楼身着鸭卵青色锦袍的公子。她若有所思地侧过头打量了一番旁边的人,连身形都那么相似。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脂粉味,凌鸽掩了掩口鼻,“这个地方……”
  秦泽遇当然知道赫赫有名的沄坊,本来这次出门想的是走水路,可没想过走这种水路。倒是凌鸽看见好看的装潢一时来了兴趣,他想着这种地方也是个好掩体,便由着她上了船。
  “烟花之地,”凌鸽若有所思地对上秦泽遇含笑的目光,“果然曼妙。”
  “不是不喜欢这种味道吗?”秦泽遇戏谑地冲凌鸽扬了扬下巴。”
  “须知有舍才能有得,这么有……嗯,色彩的地方,要是没点不好的地方那才不正常吧。”
  “……”
  秦泽遇和苏临之一同落座后,又一同看向还站在纱曼下的凌鸽。
  没有丝毫犹豫,凌鸽坐在了秦泽遇的身旁,自然地给他斟上一杯茶,放下茶壶,想了想,刚要再拿起来,被秦泽遇抢先了一步,“我来吧。”
  她倒也坦然,眯眼对着秦泽遇一笑,便安安稳稳地坐着。末了,还不自觉地往秦泽遇的位置边上靠了靠。
  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似是极寻常,落在对面苏临之的眼里,便成了不寻常。眼前的这个人,有一副跟自己六分相似的样貌,他的身份一点都不难猜。只是这个装扮成小公子的姑娘,他倒是从没听过祁越当朝太子为女色着迷过。
  这个姑娘,长得并不是特别出色,但举手投足间一点都没有寻常女子的局促和小家子气。看他们的相处,倒像是并不知道祁越太子的身份。
  事情,好像很有趣。
  苏临之有些好笑地轻咳一声,随即淡淡开口道:“说起来,苏某还不知道两位该怎么称呼。”
  凌鸽闻声抬起头,对上苏临之的目光,笑眯眯地正要开口,旁边的秦泽遇悠悠道:“在下姓秦名泽遇,身边这位,是……”
  “凌鸽,冰凌的凌,白鸽的鸽。”凌鸽利索地说完自己的名字,笑眯眯地看向秦泽遇,却被他幽深的眼眸愣了愣。似乎每次他露出这样眼神的时候,都是自己要遭殃的时候。遭殃?凌鸽心里默默地权衡了下,不动声色地坐得离秦泽遇远了些。
  两个人的动作尽数落入苏临之的眼底,他勾起唇角,不以为意地抿了口茶。“两位公子去永宁是要寻什么人吗?”
  “苏公子真是神了,连这都知道?”秦泽遇在桌下牵过凌鸽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婆娑。
  苏临之作势掐指一算,“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家住何方,父母姓甚名谁,将来……”
  “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苏兄还是不要妄下论断。”
  如此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此刻秦思瀚化名为秦泽遇,也是为了这个姑娘吗?
  三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地用完晚膳,一身花红柳绿的姑娘撞进纱幔里,跌在苏临之的怀中。
  温温润润的公子将怀里的姑娘扶正身子,低头查看的间隔,扑鼻的酒气冲进凌鸽的鼻间。她下意识地往秦泽遇身边靠了靠,被秦泽遇一把环住,护在身后。
  “臭娘们儿,老子花了五十两银子,连摸都摸不得吗!”一个彪形大汉冲进纱幔围成的小间伸手就要够苏临之怀里的姑娘。
  “公子,公子救救我。”花红柳绿的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苏临之,怯怯懦懦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上。
  苏临之不着痕迹地避开姑娘的碰触,手臂轻轻一动,便把她护在在身后。
  凌鸽好奇地打量了姑娘一番,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安抚地冲她笑了笑。那姑娘只当凌鸽是不懂事的小公子,不以为意地移开目光。
  “老子今天心情好,你们几个别败了老子的兴,乖乖把她交出来,省得老子动手!”彪形大汉骂骂咧咧地伸手要推苏临之,被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他轻巧地侧了侧身,一只手捏住彪形大汉的手肘,微微一用力,彪形大汉便扭着身体“哎呦”直叫。
  “滚!”苏临之目光一凌,松开手背在身后。
  “小女子姓沈单名一个青字,父亲生了重病,被兄长卖进沄坊。”沈青跪在苏临之跟前,梨花带雨地继续道:“求公子将青儿买下,青儿这辈子为奴为婢,以报公子大恩大德。”
  苏临之立在原地一声不吭,全然不似初识般温润的模样。
  凌鸽拽了拽秦泽遇的衣袖,被他反手按住。她抬头侧头看了看,秦泽遇此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苏临之,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青儿姑娘自有青儿姑娘的去处,恐怕在下的小庙,还容不下青儿姑娘。”苏临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坐回刚才的座位。
  沈青愣怔地抬起头,看向苏临之。须臾,她眼里的柔情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霜般的冷酷。
  “小心!”秦泽遇把凌鸽往边上推了推,凌鸽被困在两堵墙的夹角处,被秦泽遇挡住视线。
  他仔细地将凌鸽护好,没有任何要插手此事的意思。
  苏临之瞥了他一眼,微微运气,将茶壶打了出去,又迅速地抽出一个空盘,挡在自己跟前。茶壶被强大的内力冲开,一时热水飞溅,女子的惨叫声响起。
  凌鸽好奇地踮起脚尖,下巴搁在秦泽遇的肩上。
  只见沈青捂着双眼,而苏临之,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空盘,轻而易举地将沈青的双手别在身后。
  “说!是谁派你来的!”苏临之眼眸幽深,别着沈青的手用力一拧。
  沈青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面容姣好的女子全然没了初现时梨花带雨的模样,满脸都是点点红痕。秦泽遇回身将凌鸽拥在怀中,没让她看见沈青口吐鲜血的模样。
  沄坊本就是烟花之所,女子的笑骂声不绝于耳,加之苏临之一招之内就将女子制服,因而纱幔中的事情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秦泽遇见苏临之已经用纱幔为沈青掩面,便松开了环着凌鸽的手,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苏兄对这件事怎么看?”
  “不好说。”
  “喔?”秦泽遇挑了挑眉。
  “你们两个的长相有六七分相似,确实不好说。”立在原地,像是懵了一般,完全不像是刚刚说了话的人。
  之前一直追查凌鸽下落的黑衣人应该是将凌鸽圈禁在湖中阁之人所派,按理说应该是针对凌鸽。可偏偏,沈青针对的是苏临之。
  秦泽遇好笑地看着凌鸽,牵了她的手,“在下就先回房了,这里的事,还劳烦苏兄处理一下。”
  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凌鸽有些恶心,被秦泽遇牵着的手紧了紧。此刻,她的手心满是汗,秦泽遇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凌鸽有些恍惚地靠在缩在床的角落里,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在里面。
  “没事了,是刺客,就随时都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你不必为她难过。”秦泽遇寻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捏住凌鸽的手。
  “人命,就当真如草芥吗?”凌鸽抬起头,目色飘渺。
  “人命并非如草芥,只是每个人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就是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自己要走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谜初解

  凌鸽有些恍惚地靠在缩在床的角落里,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在里面。
  “没事了,是刺客,就随时都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你不必为她难过。”秦泽遇寻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捏住凌鸽的手。
  “人命,就当真如草芥吗?”凌鸽抬起头,目色飘渺。她想起来从小到大的日子,自己被困在一泓湖水的中央,何尝不是像极了浮萍,永远都没有着落,永远都无法靠岸。
  “人命并非如草芥,只是每个人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不管是不是迫于无奈,一旦做出选择,就是选择了自己的命运。”秦泽遇的话打断了凌鸽的思绪,如同一块可以倚靠的大石,即使是看着都能心安。
  月光透过纸窗洒在地面上,从凌鸽躺着的角度看过去,秦泽遇的侧脸格外深邃。
  凌鸽是醒着的,秦泽遇也是。
  她的目光从上往下移,最后定在他布满红痕的手上。凌鸽想起沈青的尖叫声,一时明白过来。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借着月光在包裹里翻翻找找,拣出白彩偷偷塞在秦泽遇衣服里的芦荟膏。
  身着白色里衣的少女跪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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