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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劫-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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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笄?哪天?”秦泽遇微微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眨巴了眨巴眼,垂下头将新上的草药铺平,低声道:“想是这个秋天吧。”
  她没有注意,听到这句话时秦泽遇微微皱起的双眉。
  她也没有注意,自己黯然的神色一丝不差地收入了有心人的心底。
  彼时他未动情,她未动心。可是秦泽遇突然有些明白眼前这个姑娘的心思了。
  她虽然面上从未表现出什么,可是其实她是在意的。她在意自己被困在这泓湖水中,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她在意自己从未有机会,看看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她在意自己眼看就要及笄了,竟不知自己生于何方、家在何地。
  如果有可能的话,带她走吧。如果有可能的话,让她以后有所归属。
  这是第一次,秦泽遇心疼一个人,想要亲自为谁做点什么。
  凌鸽一阵猛跑,停在书房的门口,平稳了一下呼吸,推门而入。
  橘色灯光下,秦泽遇在一本册子上标标画画,连头都未抬一下。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点了点桌上的茶壶。
  凌鸽轻手轻脚地取了茶壶,去外面换上一壶新的茶水,将空空如也的茶杯填满,便满脸笑意地立在秦泽遇的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鸽立在一旁昏昏欲睡之时,余光瞥见秦泽遇将椅子微微往后挪了挪,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额角。
  凌鸽狗腿地凑上前去,伸出手就着秦泽遇自己捏的地方轻轻揉了起来。
  秦泽遇身体僵了僵,凌厉的目光扫过来,眼风冰凉地让凌鸽打了个冷颤。看见来人是凌鸽,他僵直的身体一时放松,靠在了椅背上。“怎么来了啊?”秦泽遇把身体微微一侧,轻轻一拉,将凌鸽拉到了他面前。
  看见凌鸽的模样,秦泽遇皱了皱眉,将她套在披风里面的头发抚出来,“头发都没干呢怎么就跑出来了?”
  凌鸽嘻嘻笑了笑,指着自己的毛领说:“谢谢了。”
  秦泽遇眯了眯眼,道:“口头上的谢最没诚意了,来点实惠的?”边说边微微用力,将凌鸽拉倒在自己的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身世谜

  
  秦泽遇眯了眯眼,道:“口头上的谢最没诚意了,来点实惠的?”边说边微微用力,将凌鸽拉倒在自己的腿上。
  也不知是因为刚刚被热气蒸的,还是东跑西跑累的,凌鸽此刻脸色微微发红。她抿了抿唇,回过头凑近秦泽遇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一时间,秦泽遇和整个书房的册子全被惊呆了。
  他喉咙上下移动了一下,僵直着身体将凌鸽扶起来,偏过头轻咳了一声道:“怎么,这时候来了?”
  凌鸽眨巴了眨巴眼,不明白秦泽遇为何突然对她有些冷淡。戏本子上不都是这么道谢的吗?公子都会欢喜地接受啊?
  没等凌鸽说什么,秦泽遇就站起身来,抚摸着凌鸽的发丝道:“以后,不许这么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也不许用这种方式向别人道谢,听见了吗?”
  “可是,不都是这么道谢的吗?”
  秦泽遇深吸了一口气,勾唇一笑道:“这原本就是闺中的道谢方式,对我这样的话,当然可以。可是对别人……”秦泽遇凑近了一些,单手挑起凌鸽的下巴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十八式,只与我练。”
  凌鸽被秦泽遇喷洒出来的气息搅得心神不宁,她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明白了。她一直以为,嘴对嘴是亲吻,嘴对脸颊是道谢。
  她用力推了秦泽遇一把,风流倜傥的公子双手环臂,靠在书案上,勾唇淡淡地笑着,一双凤眼笑意盈盈。
  “我,我先回去了。你,你早点休息吧。”凌鸽被秦泽遇好看的笑脸晃得有点晕,胡乱地说了两句,转身就冲出了门。
  鹅黄色的身影脚步有些不稳,秦泽遇静静地看着身影消失不见,不由笑出了声。
  “这个小傻妞儿呀……”秦泽遇自言自语道。
  出了书房的门,凉风扑面而来。入夜之时沁江起了风,倒是把原本笼罩着月光的云层吹散开来。
  凌鸽凌乱的脚步渐渐稳健了起来,原本,她就是要来谢秦泽遇的。但是她不想明说,她觉得,多陪他一会儿,想必他就能欢喜一些。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笑。
  这个世界上,总归有个人明白,她嘴上说不在乎自己究竟是谁,可还是努力想让别人在乎自己多一点。
  就是这个平时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倜傥公子,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寒风扫落叶,月色冷冰冰。
  一路急性,此刻凌鸽面色微红,她嘴角带着笑,反手关上房门,顺势倚靠了上去,久久地未再移动。
  许久,她挪动了一下软软的身体,迷迷糊糊地走了几步,卧倒在床上,期间还撞到了一张凳子。凌鸽胡乱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便睡了过去。一天下来,她的情绪起伏有些太大了。
  一张熟悉的脸在她面前一直晃来晃去,凌鸽恼怒地抬手想要将眼前的幻像挥开,却被人反手抓住。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凌鸽愤愤地出声,可是却觉得声音飘渺得奇怪。顾不得多想,她用秦泽遇交给她的招式反手一挣,想要脱离开让人恐惧的钳制时,那人却突然离她远了些。
  凌鸽怔怔地立在原地,有些失神。却见那人越飘越远,伸出手,面带惊恐。他,似乎是想要自己帮他呢。凌鸽默默地想道。
  血色在那人被带走的沿途蔓延开来,似是开出一朵一朵的花。凌鸽仿佛听到尖尖的笑声,狰狞可怖。
  挣扎着醒了过来,凌鸽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这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想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了,所以才会梦到这个人,这个前一刻还猩红着眼想要掐死她,后一刻却踉跄着说“罢了”的人。
  “秦泽遇……”她失声低语。
  即便他不能完全信任自己,但是自己还是能完全信任他的吧。想到这儿,凌鸽自嘲地摇了摇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的……卑微。
  可是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放在心里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人。那除了他,自己还能相信谁。
  凌鸽坐起身来,呆呆地坐了许久,伸手够过来屏风上的披肩,穿上鞋,站起身来定了定,走出门去。
  她自己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凌鸽就再也不是可以毫无顾忌为所欲为的凌鸽了。有些事情,不在于他愿不愿意说,而在与他会不会主动说。
  书房的等仍然亮着,凌鸽在门口顿了顿,推开门。
  门内的人侧过头,看见推门而入的人明显怔了一怔。然而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自顾自地继续糊着手里的花灯。
  昏黄的油灯下,男子的侧脸棱角分明,手上和素白的衣袍上被染料染地五颜六色,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再也不会有人,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还能让人联想到“风雅”这个词了。凌鸽心里默默地想道。
  “你不好奇我怎么回来?”凌鸽打破沉默,端起带有自己特殊记号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秦泽遇悠悠地抬眼看她,“知道你今天晚上肯定会来问我一些事情。”边说,便把一片粉色的纸页糊在已经成型的铁丝上,荷花已经成型了。
  凌鸽显然没料到秦泽遇会开门见山地把话直接挑明。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待凌鸽彻底放下防备,信任他,亲口问他。
  凌鸽眯了眯眼,寻了个凳子坐定,靠得暖炉近了些,想了想,索性直接开口道:“兰生,到底想干什么?”
  秦泽遇放下手里的东西,拿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凌鸽。
  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凌鸽眨巴了眨巴眼,小嘴微微撅起道:“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怕你。”
  秦泽遇笑了笑,狠狠地晃了晃凌鸽的眼,道:“兰生,想把你笼络在身边,要挟把你圈在湖中阁的人,至于把你圈起来的人……”
  “等等。”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跟自己的身世离的那么近,凌鸽不知所措地打断秦泽遇的话,别开目光,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他……把我圈起来的人……”凌鸽猛灌了几口茶,定定地盯着暖炉里的火花。红色的焰火飘忽不定,微微透着黄光。半晌,她开口道:“还是,先别告诉我了。”
  秦泽遇皱了皱眉,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须臾,他轻笑一声道:“听说,你前阵子差点把秦府给点了?”
  凌鸽回过神来,张口反驳道:“谁说的?哪有那么夸张,我不过是……”
  话音渐小,秦泽遇挑了挑眉,淡淡道:“不过?”
  凌鸽嘿嘿笑了两声,“那个啥,我觉得你那些册子都太旧了,故意点了好买新的。”说完抿了一口茶,抬眼看秦泽遇还一脸莫测地看着自己,心虚地又嘿嘿笑了两声。
  “太旧了,嗯,这个借口不错。”秦泽遇拿起手里的花灯,边上色便说道:“来,再想一个,再想一个借口我就不追究了。”
  凌鸽拧了拧双眉,低下头开始苦思冥想。须臾,她猛地抬起头来:“我那不是借口!那是事实!”
  秦泽遇抬眼瞥了她一眼,不置一语地挑了挑眉。
  “好吧我承认那是借口,可是你这么两句话就把我饶里头了也显得我委实笨了些。”凌鸽撇了撇嘴,委屈地假装抽搭了两下。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喜儿笑意盈盈地拿了一壶茶,含情脉脉地看了秦泽遇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凌鸽,一张俏脸立刻变了颜色。
  凌鸽敛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目色清冷地回看过去。
  “凌小姐,这么晚了您还待在这里……”喜儿收回自己的目光,装作浑不在意地给秦泽遇续上茶水,将茶壶“啪”一声放在了书案上。
  秦泽遇眼皮都没抬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喜儿呀,你知道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
  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喜儿煞白了脸,忙拿起茶壶,给凌鸽将水续上。
  秦泽遇是在说自己交代过凌鸽是客,需得好好照应这件事。
  凌鸽笑嘻嘻地道了声谢,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等待秦泽遇接下来的动作。
  刚刚回府的时候,秦泽遇对喜儿说了那样一番话,虽然当时凌鸽正在思绪繁复之际,未来得及多想,可是她的心情早已平复了过来,秦泽遇的那番话自然也入了她的心。
  平心而论,自己初来乍到之时,喜儿对自己很是照顾。只是在自己女儿身暴露了之后她才变成了今天这副冷冰冰地嘴脸,凌鸽虽未见惯风月,却也在戏本子上看过类似的情节。
  只是她不知道秦泽遇口里的安槐是谁。
  但是她也能想明白,在兰生的事情发生了之后秦泽遇提起的名字,肯定跟兰生脱不了干系。但是如果兰生跟把她圈起来的人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话,那她还是先不问了。
  她还不知道的是,除了对喜儿所作所为的不齿,他秦泽遇还在后怕,甚至庆幸,幸亏喜儿私下勾结的人是安槐,而不是……
  想他秦泽遇,自小便凌驾于万人之上,实乃人中龙凤。区区一个安槐,他并不放在眼里。可是如果是那个人,他就没有十全的把握了。
  “你应该知道,秦府容不下你了。”秦泽遇淡淡地出声,仿似在说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喜儿煞白的脸上瞬间便挂了泪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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