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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不耻你的身份,只是不喜欢。”她想要就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强求去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她认为是傻子才做的事儿。
伊墨人眼一冷,在他看来不喜欢和不耻在云微这里其实是可以画等号的。
想起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被人揍进入了医院,被人捅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他叫技术人员提取出来的月明小阁的视频上显露的信息,他扔下一堆事儿从遥远的Z市跑到A市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扪心自问,他只觉心里越发的烦躁了几分。
揉了揉眉心,伊墨人心想,或许他是太累了,曾经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高度工作也没有这么心累,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甩开云微的手,伊墨人轻车熟路的进了云微的房间,然后堂而皇之的蹬掉鞋子,爬上云微的床,被子一拉,用屁股对着云微,舒舒服服睡觉。
云微瞪了瞪眼,看着某个人没有半分修养素质的行为,落下满头黑线。
这一幕若是捅到伊家的金牌礼仪老师那里,大概照世家的那些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规矩,伊墨人可以回炉重造了。
一个将要继承一个庞大家业的世家子可以浪荡不羁,可以花天酒地,可以挥金如土,但不可以幼稚。
幼稚的人愚蠢,才会干出诸如烽火戏诸侯那一种荒唐情。
云微是个成熟的人,她所任教的也是大学教授,而不是幼稚园老师。
所以,她不屑于和这位傲娇的伊大少计较。
想想自己肚子也饿了,云微拴上围裙,打开冰箱,想要做点儿什么吃的时,眸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鱼,山菇和肉上。
自我催眠,她是一个成熟的人,跟他计较,没意思。
**
伊墨人醒来的时候,鼻间是淡淡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他将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整个人陷在云微的气息里。
这一觉既意外又在预料的好,在伊家的大宅里,他隔三差五的失眠,晚上一点睡着,早上四点都会醒来。
那时候,他常常四点后,独自坐在观景阳台上,点一支烟,看稀稀拉拉的几颗孤星。
长舒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伊墨人进了洗漱室,拿了云微的洗脸帕,洗面乳,洗了脸。
这若是宋长杰在这里一定又是大吃一惊,在伊家,众所周知的伊家大少有洁癖,吃饭从来不与人共用一盘菜,生活用具从来不让任何人乱碰,就连他的床,也从来是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能睡。
这会儿这位有洁癖的伊家大少不仅睡了别人的床,还与别人共用洗脸帕和洗面奶,这传到伊家必然是一记重磅炸弹。
摸了摸下巴嘴上的胡子茬,伊墨人皱了皱眉,想要去找刮胡子的用具。
结果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伊墨人诧异,云微那小子难道从来不长胡子?
这不长胡子的……可都是太监……
没刮胡子,伊墨人便也只能罢了。
他一打开房门,还未挪步,便闻到了熟悉的饭香菜香,冰蓝的眸子里一丝动容划过,那张整日身在高位而严肃冰冷的脸,染上点点愉悦和柔软。
他走下楼来到厨房,便看到一身米黄居家服的云微正在煮汤。
那盯着锅里,专注的神情,让伊墨人心微微一动。
他记得多年前,那个还没有死去的女人也曾经这般给他和弟弟专注而安静的煮汤。
连他也未察觉,他看着云微眸子越发柔,以至于一直都知道他存在的某个人终于受不了他的目光的洗礼。
“伊大少,你在那里愣着干嘛?有手有脚不知道来帮着端菜?”云微头也不抬没好气的凉凉道。
伊墨人一怔,身为伊家继承人的他,还从来都没有入过厨房端菜的经历。
就发了那么一会儿呆,就遭到某个人猛烈抨击,“伊大少,你吃我的喝我的,还要我伺候你?端个菜你都磨磨蹭蹭,伊大少你是得多么不耻入厨房的人……”
某个不计较的人终于还是计较了。
伊墨人摸了摸鼻子,老实的入了厨房,刚要端菜,却注意到云微做菜也带着眼镜,水雾蒸腾,那镜片也模糊了一些。
他心中微动,不由伸手将云微的眼镜摘了下来。
眼前的东西突然没了,云微挑眉偏头,然后四目相接。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伊墨人眼前取下眼镜,那样的眸子,瞬间就让伊墨人呆了呆。
“你的眼……唔……”伊墨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云微一肘子撞在胸口,痛得他后退一步。
“还愣着,端菜。”将回锅肉塞到伊墨人的手里,云微夺过自己的眼镜,擦了擦戴上。
☆、第009章八卦
回锅肉,是最地道的川味。
家常鱼,麻辣清香,A市没有那一家酒店能够做出那样的味儿。
野山菇,更是难求,那是一种南方农村的山林里才会生长的野生菇,云微的一个学生从南方寄过来的。
满桌飘香,云微开了一瓶红酒,两人对桌而坐。
食不言,世家的修养里都有这一条。
云微也不是个多话的人,能不说话的时候,她会保持沉默。
若是以往,这样吃饭,伊墨人认为是理所当然。
但偏偏今日,他总觉得压抑。
“这是什么菇?为何我没见过?”伊墨人挑起汤里的一块状似平菇,但味道与平菇迥然不同的东西。
云微咽下嘴里的东西,擦了擦嘴,才慢慢道,“这在南方村子里叫‘斗鸡公’,夏季多雨湿润的时候长,斗鸡公最普遍的称谓叫”鸡棕“,在食用野生菌中为珍品,其肉质细嫩,气味浓香,味道鲜美。在南方农村中,雨过天晴,鸡棕破土而出,形如钝锥,一两天后形体陡长,形如伞盖,呈棕灰色,村里的小孩子最喜欢在雨后去田间地头和山里去寻找……”
伊墨人喝了一口汤,若有所思的看着云微,“你对南方农村很熟悉?”
A市在北方,就他了解,云微的爸妈从小就是北方人,而云微是养子,他曾经查过她的背景,一切都显示,她是北方人。
云微顿了顿,睫毛一耷,淡淡道,“听学生说的……”
云微谈兴不浓。
伊墨人自然察觉得到,一时间他突然也找不到话题。
以前他来这里,只是喜欢云微这里闲适轻松的氛围,仿佛只要到了这里,他再多的烦恼也能一扫而空。
云微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默默的听进去,而且还能有自己的见解。
在他看来,云微这个人博学得令人发指。
只可惜这样的人,却生了一颗陶渊明一般的心,不为五斗米折腰,不为权财,心态跟老人一般,只求安安稳稳,就算是每一日都枯燥乏味,她也自我愉悦乐得自在。
以前,都是他在说,云微在听,这一次,他突然想要听云微说。
“云微,我们认识了有五年了吧?”伊墨人剥着热腾腾的鱼,斯里慢条的抛出一个话题。
“嗯。”云微老老实实吃饭。
伊墨人不气馁,“你今年有二十八了吧?”
“嗯。”云微依旧老老实实。
“这五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交过女孩子……”伊墨人喝了一口红酒,透过酒杯,他看到那个用眼镜遮挡住了那双美丽眸子的男人挑起了眉。
“你想要问什么?”云微搁下筷子,瞅着对面的伊家大少。
伊墨人搁下酒杯,“你家里人不急你的婚事?”
云微的目光瞬间就古怪了,“你今年三十二,你家里人都没有急你的婚事,与你相比,我都算是年轻的,着什么急。”
伊墨人一噎,他只是想要问问,为什么被人嫌弃老了,他怎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伊墨人说完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想借此挡住脸上莫名涌起的一阵热流。
云微脑后三颗汗,“那个……我妈不会昨夜给你打电话了吧?”
话说,昨日到了慕寻歌家后她的手机就没电了,她现在也还没有开手机,也不知道云妈妈知道她又放了人家美女的鸽子,得有多暴躁!
伊墨人一怔,顺势就道,“嗯。”
云微扶额,云妈妈这是想要搞得有多众所周知,非得要大家都知道她有个儿子没人要,哪位姑娘有兴趣赶紧爬她的床吗?
“那你到底……有没有?”某人不甘放弃。
云微挑眉,眼神奇异盯了伊大少一会儿,以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神情,幽幽道,“伊大少,多日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卦?”
伊墨人:“呃……”
餐桌上又是一片死寂。
云微喝完汤,擦了擦嘴,站起来又扔下一句重磅炸弹,“伊大少,你白吃白喝这么多次,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一次,今天,这碗你洗了。”
然后便上楼了。
伊墨人脸色瞬间纠结,盯着桌上的餐盘碗碟,面对过亿订单也面不改色和对手商议的他,顿觉头大。
叫他洗碗,这可能吗……
好在从来不缺帮伊大少干活的人,伊大少一个电话出去,好秘术宋长杰立刻屁颠屁颠的赶了过来。
宋长杰听电话里大少那么郑重其事的语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一到一看,傻了。
“大少,这……这……洗碗?”宋长杰暗地里拧了自己一把,有痛感不是在做梦……
伊墨人眸光一冷,“怎么?有问题?”
“哦哦,没问题,没问题,大少,我马上洗好,洗好。”伊大少快要发火了,宋长杰忙不迭答好。
伊墨人满意的点头,转身走了两步,陡然又回头,“记住,不能打碎一个。”
要不然,某个人又要将这种挫得要死的事儿记在他的头上,然后狠狠的嘲笑他一番……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宋长杰心底大汗,要不要啊,要不要把一个洗碗这种事儿说得跟去炸碉堡一般啊……
就是洗碗,小意思!他宋长杰可是在家里身经百战……下午三点,伊墨人在舒服的午睡中醒来,便见阳光透过窗户落了满地。
他揉了揉脸,这种吃了就睡,还睡得这么酣畅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起身,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上楼,转了一圈,终于在云微房间的浴室里找到了人。
哗啦啦的水声,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高挑的模糊人影。
伊墨人站在浴室门口,看得有些发呆。
吱嘎,浴室门打开,云微裸着上半身,用浴巾裹住下半身,头上顶了一块迷你浴巾就走了出来。
一抬头看见伊墨人,神色也没有多大变化,看了他一眼,“你要走了吗?我不送了啊。”
她这般自若,却不知伊墨人又被怔住了。
那双似乎染着水汽的朦胧湿漉漉的眸子真是看得人心神一荡。
那如玉雕一般的身体,线条细腻流畅宛若最完美的艺术品。
伊墨人一直知道云微有一副堪比顶级模特的身材,可近距离看她裸了上半身,这还是第一次。
心头有一股痒痒的感觉爬了起来,伊墨人心里不得劲儿还神游天外,云微的一句话立刻让他脸黑。
这家伙还真是不待见他!
但没法,他还真是来告辞的。
伊家那边还有许多事儿等着他处理,他已经恣意了一回,这已经到了回去的时间了。
“是,我马上要去坐今天下午六点的飞机。”伊墨人淡淡道,目光追随某个正在擦头发的人影儿。
云微走入换衣间,一句话没心没肺的扔了出来,“慢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