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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找到那个人了?”感情上素来迟钝的季冬阳终于敏锐了一把。
谷雨轻笑:“还不确定,要再等等。”
“好了,先别为这些事情费心神了!吃饭去了。”季冬阳揽着她的肩膀转身回去。
原本说好的老北京凉面没吃上,捧上饭桌的是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另外,宋奕和季冬阳面前都是米饭,米饭上也是盖浇的西红柿炒蛋。
“凉面呢?”谷雨纳闷的问。
“你胃部舒服,季总吩咐,要给你吃点热东西。所以——”宋奕挑了挑眉梢,笑得别有深意。
谷雨感觉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于是没再多说,在大热天里吃热面条,吃完恐怕还得去洗个澡。
这栋房子不够大,季冬阳的司机还勉强有个房间可以住,但他的那些保镖们就住不开了,谷雨有几次想问那些在医院里把病房守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都去了哪里,但又觉得那些人跟自己毫无关系,便也没多嘴。
饭后,谷雨主动去洗碗,被宋奕赶出了厨房:“我在这里的时候,就不劳烦嫂子你洗手作羹汤了。明天保姆到位,这些事情更不用你操心。你既然不舒服,赶紧的去休息吧。”
谷雨道谢后,解了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便见季冬阳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
“……今天,季氏集团副总裁季秋晚女士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季氏集团旗下的投资将对中国的服装,箱包,制鞋等七种行业进行投资并购,另外,下个月初,季女士将亲临景市,对景市的两家陶瓷厂进行投资考察,在这之前,季氏集团已经对蓝凤陶瓷投资了两千万美元,季秋晚女士说,季氏是华裔,她的祖父和父亲一直教导她做人不能忘了根本,所以她主张季氏集团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重点都放在中国……”
“季秋晚成了季氏的副总裁?”谷雨纳闷的问。
“嗯。”季冬阳无所谓的笑了笑,“你放心,宋奕才是亚洲区的副总裁,这边的一切事务都不能绕开他。”
谷雨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于季氏集团的事情她自认无权过问,也没那个能力去多管,只说了一句:“我先上去了。”便转身离开。
季冬阳原本就是无聊,坐在这里等谷雨一起上楼,此时更不肯多耽误一秒钟,随手把遥控器一丢便起身跟着谷雨后面上楼去。
“我忙呢,你怎么不看电视。”谷雨进门后便坐去书桌跟前,把自己的笔记本打开。
季冬阳在谷雨身后俯下身去,单手撑在电脑桌上,下巴抵在谷雨的头顶,轻声说道:“看看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别的不行,看个账目详单什么的,我肯定比你看得快。”
“别闹。”谷雨一边打开信箱里的邮件一边歪头躲开,他一说话,下巴一动一动的碰她的头顶,太别扭了。
“咦?你这是画展费用的清单吗?”季冬阳问。
“是啊,除了场地费和画框这两项主要开销之外,还有一些琐碎的费用,比如画展开幕式上的新闻媒体是不能白来的,每个人都要准备一份礼品,否则那些人转头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另外,还要邀请几位前辈名人前来助阵,画廊的老板说,最好再请几个知名企业过来捧个场,可是我觉得画展上搞这样的东西,似乎太功利了……”说起画展的事情来,谷雨便有一肚子话要讲。
“我来看看。”季冬阳右手拍拍谷雨的肩膀,“你去床上躺一会吧。”
“刚吃了饭就躺着。”谷雨不情愿的起身,低声嘟囔着,“我会变成猪的。”
“乖了。”季冬阳抚着谷雨的肩把她送去床上,然后自己转身回到书桌跟前看那几张详单。
谷雨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侧脸看着季冬阳修长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让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给自己看一个小画展的账单这种事儿若是传出去,人家会不会说季冬阳的脑袋进水了?
如此简单的账单却被做的如此杂乱,季冬阳一时难以忍受,便打开电脑的表格把邮件里的数据重新整理了一份清晰明白的财务账单。
尽管他只有一只手能用,但做这点事情依然十分轻松。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搞定账单的事情后,回头却看见谷雨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卧室里的顶灯开着,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留下一道深色的阴影。她睡得很是沉稳,因为侧躺的缘故,嘴巴被压得微微张开,季冬阳走过去,果然看见在她嘴角处有一块湿痕。
流口水的毛病十年了都没改啊!季冬阳只觉得一颗心被万丈柔情填的满满的,微笑着走到床前,伸出右手去把枕头拿到她的脑袋旁边,又托着她的脖颈把她的脑袋放到枕头上。
一只手真是费劲,季冬阳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心想如果不受伤该多好,这会儿可以直接把她抱到床的一旁去,然后自己好在另一侧睡。
如今倒好,她一个人斜着占据了整张床,自己这么大个人总不能窝在床角睡一晚吧?
估计是故意的!季冬阳朝着熟睡的谷雨做了个恶狠狠地鬼脸。
谷雨是被热醒的——七月底的天气在景市来说是最热的时候,季冬阳居然给她把空调关了!
被闷热给弄醒之后谷雨迷迷糊糊的找遥控器,闭着眼睛在摸了一圈没摸到遥控器反而摸到一只手,一时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喊出来。这下好了,所有的瞌睡都烟消云散了!
季冬阳也在谷雨抓住自己手的时候被弄醒,他意识回笼之前下意识的以为谷雨又做噩梦了,忙起身上前搂住她:“小雨别怕,我在这儿。”
谷雨长长的舒了口气,叹道:“热死了!你怎么睡睡在这里,还把空调给我关了?”
“你不是不舒服嘛?我怕你受凉。”季冬阳说着,起身去书桌上拿了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打开。
谷雨从床上起身,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说道:“你赶紧的回你自己屋里去睡。”
“……好。”季冬阳无奈的应了一声,却转身躺到谷雨的床上。
谷雨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某人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便转身去落地窗跟前的贵妃榻上躺下,伸手把靠枕抱在怀里继续睡。
季冬阳闭着眼睛没等来谷雨的责备便莫名其妙的睁开眼,看见正对着空调躺着的她,一叠声的说道:“你赶紧的来床上睡,我这就走了!”说着,他起身往外走,还不满的嘟囔着,“真是败给你了!之前怎么就没这么倔呢!”
之前……谷雨想起之前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季冬阳身边的自己,默默地叹了口气。
------题外话------
哈哈!想歪了的举手!
☆、第061章,献计
接下来的几天谷雨都在为个人画展的事情忙碌,画廊老板似是有心要跟她拉近关系似的,不管什么事都给她打电话询问意见,恨不得谷雨每天都去他家画廊上班。
季冬阳在旁边看着,敢怒不敢言。终于有一天他看不下去了,在谷雨走后吩咐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去了这家画廊。
今天,所有的画作都装框完毕,谷雨正亲自在展厅里看着工人把画往墙上一幅一幅的挂。哪一幅挂在什么位置都需要她用心考量,安排顺序。另外,每一幅画的简介以及相关信息标签也全都是谷雨手写完成的。为了这些东西,她熬了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先生,画展后天开始,今天我们在布展,请你止步。”工作人员温和的提醒声打断了谷雨的思路,她一回头,看见吊着左胳膊的季冬阳站在门口。强烈的光从他背后的门口照进来,模糊了他的五官,却把他修长的身形拉高,如修竹挺拔而立。
“我朋友。”谷雨转身走过去,先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又看着季冬阳微微的笑:“你怎么来了?来回折腾一身的汗,你这胳膊里面又该不舒服了。”谷雨说着,指了指季冬阳打着厚厚石膏的左臂。
天太热,石膏又太厚,季冬阳又一直怕热,只要身上出一点汗,他就嚷着不舒服,说胳膊痒的难受,非要去提前把石膏拆下来。谷雨没办法,就去买了一副毛衣针来,在他说不舒服的时候用毛衣针顺着石膏戳进去挠一挠才好些。为此,谷雨还感慨了一句,自己还没结婚呢就当妈了。引得季冬阳差点给她来个饿虎扑食。
冬阳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提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叹道:“没办法,你知道我是个劳碌命,忽然闲下来觉得各种不适应,所以来看看有什么可帮你的。”
谷雨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看了看展厅里忙碌的几个工人,最后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那把椅子:“你去那儿坐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我不坐,也不喝水。”季冬阳摇摇头,“我提前看看你的画,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身后有工人叫谷雨过来看画挂得是否合适,谷雨也来不及跟季冬阳多说,便转身过去了。
谷雨很忙,没时间招呼季冬阳。季冬阳也不打扰她,一个人站在墙边一幅一幅的看谷雨的画。
众所周知,一幅画能映射画者的心境,若细心拼读,能读出画者很多内心的世界。
季冬阳虽然没什么艺术细胞,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站在这一幅幅油画跟前,季冬阳本着拼读谷雨内心的想法细细的看,发现其实即便他自认为很了解谷雨这个人,然而面对这些画的时候依然有很多东西他看不懂,看不透。
就像面前这幅画,古铜色的欧式画框镶嵌着一幅暗色调的画面:黑色球形瓷瓶里插着几只浓紫色的郁金香,郁金香的花瓣有点儿蔫了,浓艳的紫色带着几分颓废的气息,还有一片花瓣落在桌布上,轻薄如蝉翼,却带着弄得化不开的忧郁,宝蓝色丝缎背景布映在黑色瓷瓶上更把这种忧郁衬托到极致。
整幅画面的色彩不多,除了大片的宝蓝丝缎,浓艳的紫色郁金香,明明是艳丽的色彩,看得人心里却是沉沉的压抑,配上古铜色华丽的欧式化矿,给人一种奢华颓靡到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富贵繁华不过枷锁。
季冬阳默默地想,这应该就是这幅画的精髓。
这应该是画给自己的一幅画,她是想用这种瑰丽的色彩画出浓郁的压抑,这就是之前自己的人生写照。季冬阳在这幅画跟前站了许久,想了很多,直到最后什么都不想,只盯着那一片落在桌布上的花瓣看。
“怎么样?很美吧?”旁边有个人问。
季冬阳回神,转头看了一眼——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他并不认识,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人就是这画廊的老板。
“我是这画廊的老板,我姓陈。”陈立新笑呵呵的伸出手去。
季冬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扭头继续看画。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想提醒你一句,画展最后的一天将会举行拍卖活动,你如果真的喜欢这幅画,到时候可以过来看看。”陈老板笑道。
“我知道。”季冬阳的目光依然流连在那幅油画上,心思却已经飘远。
“那好,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看。”陈老板对如此没礼貌的季冬阳一点也不反感——这明显是个大金主,看他盯着那幅画的神情,拍卖会上肯定会不吝重金的。身为生意场上八面玲珑的陈老板几乎已经感觉到数钞票数到手软的感觉了。
季冬阳一直想把谷雨的这些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