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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晏润林母亲的模样。
晏润林说过他母亲是很心软的人,又是极其有信仰的人,每日都要抄写佛经。这样的妇人大多都是内心柔软,很有同情心,加上两个儿子常年不在身边陪同自是觉得小孩子可爱亲近。
“瞧瞧这孩子长得多让人心疼,白白净净的这身子骨也太瘦了,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我听说你和靖卓这孩子在一起了?”晏夫人主动开口说出了早就知道的内情,毕竟易司令大发雷霆,一路北上都找到了北平来,拍着桌子跟晏总理说要把这逆子带回去好好教育。
柳云时短暂的呆愣,很快反应过来,掩饰住了一闪而过的慌张,点头道:“是的伯母,我和靖卓在一起。”
“哎,这孩子啊从小就嘻嘻哈哈的,瞧着是没心没肺就知道乐呵,其实心里很细腻。他可以为了你跟他父亲闹翻,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原先我还不晓得到底是怎么样的孩子能让靖卓收了心,今儿一瞧果然是值得的。
这样也很好,靖卓从小就没了娘,他父亲跟着总理东征西战,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所以他就从小跟着我,和部之元之一起长大的,也怪我那时候分身乏术,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最后靖卓对待感情的不认真,游乐不在乎,让我担心了很久。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你可以收住他居无定所的心。
孩子,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靖卓,这孩子是一个很重情重义的人,千万不要伤他的心。”
柳云时没想到晏夫人会语重心长的跟自己说这番话,他以为晏润林的母亲会跟易靖卓的父亲一样责怪他们,说什么两个男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这世道能够容得下你们还是你想要丢尽我的老脸?总之什么话都好都不会是这样的托付之词。
不由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晏夫人笑了笑又说:“不要有任何的负担,这番话不过是我希望的,你们现在年轻人要做什么事情,怎么过生活都不大喜欢听我们这些长辈的。可是要明白的,我们也不过都是希望你们能够美美满满。并没有恶意。”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柳云时胆战心惊的来了却不曾想到进行的这样顺利,家常话闲絮,亲人们围坐一团,热热闹闹温情美好。柳云时才从飘渺云巅下来,踏入了人间烟火。
所有都是跟易靖卓在一起之后才算拥有的。
晚饭自然也是在官邸吃,晏夫人吩咐厨房今天都做京帮菜,照顾孩子们的口味。晏总理日理万机,在行政院开会没时间回来吃饭,一通电话回来告诉了晏夫人,让她早些休息莫要等他了。
晏夫人挂断了电话回到饭桌上,无奈的笑了笑说:“这就是生活啊,所以说你们日后要是闲来无事可要记着到家里坐坐,有新奇好玩的事情也不妨告知我,其实我是一个很开明的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大家都看出来了。
鹿黎是最小的孩子,即便晏夫人和蔼可亲他还是有点紧张,吃饭的时候规规矩矩,板板整整很有当年在鹿府吃饭的模样。
晏夫人说不需要拘束,就当做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鹿黎也没有放松下来,不过他的表现鹿希甄却是很满意的。在晏公馆的这段时间,鹿黎渐渐显露男孩子的本性,每天闹腾的要上天入地似得,以为是‘齐天大圣’转世,尤其是听说了前线战事,就更是按捺不住,要跟着一起去。
美名其曰要去‘长长见识’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学会打枪是一种会上瘾的技能。不练手就会生疏,每天对着酒瓶水果,再过来也就是人形靶子,鹿黎早就腻了,上次在陆军部门口击毙一个贼人他似乎就被打开了开关。
他陷入了一种困境,一种亲手杀掉仇人的快感。所有想要伤害他身边的人,都要被除掉!一个人都不成!
这件事情他不敢告诉鹿希甄,生怕姐姐知道之后担心不已,甚至可能会严格控制他用枪。鹿希甄和柳云时都有心上人送的袖珍手枪,而鹿黎可怜巴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实单昱本来也想送给他自己的配枪,却被阻拦了下来。
鹿黎心中不服气,却也不敢忤逆鹿希甄的决定。
饭后,晏夫人依依不舍的送了三人离开,临别之前还是再三的嘱咐,有空一定多来看看她。
鹿希甄自是应允,未来的婆婆热情相邀,是她不曾想过的。她和郁霆烜的订婚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晏夫人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可是直到现在晏总理和夫人什么都没有提起过,明显的是很信任她的。
这样的坦诚和祝福,是令人着迷和难以自控的。
一夜无眠。最是撩人。
天才蒙蒙亮,万物都被浓稠的雾气包裹其中,真假难辨的时候,晏公馆大门口前那条平常也都是罕有行人。不是不热闹,只是行人都会下意识的避开这里。
今天早晨却是不同,雾气还未散开,就已经有人气势汹汹的上了门。门岗的兵哥站了一夜,好不容易就要熬到换班的时候却又不速之客登门,一夜的太平无事功亏一篑。
鹿昭被丈夫前拖后拖好不容易终于得了机会来寻她那好妹妹和好弟弟,在洗尘宴上她本来还不相信那穿着陆军部军需官服饰的女人是自己的丧气妹妹,不成想没过几天京城里传言皆是因为这人,晏军长和郁霆烜那厮闹了起来。
这天真的是变了,鹿希甄这样的女人竟然会有男人挣破头,还是地位显赫,各自称霸高不可攀的两个男人。
那郁霆烜……鹿昭只要一想起这人就怒火中烧,恨从心生。
鹿希甄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流连忘返?都多少年过去了,要不是当初老爷子临死之前没来得及见鹿希甄那贱丫头一面,恐怕郁霆烜早就和那贱丫头在一起了吧!哼,还好老天有眼,没有让他们得逞!
本以为就能从此高枕无忧,鹿希甄苦巴巴的吃着银行里的几个薪水,带着她那个烂泥糊不上墙的弟弟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而她却可以出席各种上层社会的晚会,结交的也都是社会名流,小时候受到的所有不公平待遇,终于可以在长大之后翻身得到。
她也要让鹿希甄尝一尝,只能羡慕的看着内心渴望使劲了全身的力气也得不到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你们胆敢拦我?知道我是谁么?”鹿昭从自家的车子上莲步而下,翩翩而至,却被不解风情,几乎是麻木不仁的兵哥抬手拦住。
兵哥面无表情,毫不客气道:“管你是谁,这地方是你说进就进的么?”
“你们!放肆!竟然这样同我说话,是不是不相干了!”鹿昭知道晏润林已经北上,他兄弟晏润林也因为公务不在北平,这会子还能有谁拦得住她?屈屈几个看门狗,倒是忠心的很,尖牙利齿,很会咬人啊。
兵哥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到鹿昭的怒不可遏,也可能是压根就没有把这个女人当成回事儿。穿的倒是富贵气,说话可还不如他们呢,什么嘴脸,稀罕搭理你?
“快快让开,我要进去!我要找你们……”鹿昭示意身后的小丫头上前理论,顺带着跟兵哥推推搡搡,这端茶倒水的伺候丫头怎么能够跟久经风霜的兵哥相比,不过一个推拉就已经是无力跌倒在地,小丫鬟委屈的眼圈都红了,歪坐在地不肯起来。
鹿昭气得柳叶眉倒立,不饶人的在晏公馆门口开始喧嚷,引得经过路人好奇的停下来围观。
兵哥脸皮厚倒是不怕,可担心这妇人在晏军长公馆大闹,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可就不妙。好不容易府中那位鹿小姐才跟军长和谐,这关头别处了岔子。于是眼睛利索的一个兵哥跑进了公馆去寻管家和宋铨。
VIP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人皆知
鹿希甄正抱着晏润林的枕头睡的迷糊,就听见窗外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很快停在了房门前,谨慎小心的敲了几下。她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一夜未眠的脑子快要炸裂,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只希望能忽略了这扰人清梦的动静。
可是,门外的人并没有死心,又敲了几下,这回还响起了声音,只听来人管家说道:“夫人,公馆外来了一位客人,说是您的姐姐。不知您见还是不见?”
话音未落,鹿希甄就猛地起身,一头黑发散落在肩,微白的脸上夹杂着惺忪睡意和震惊。顾不得穿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毛毯上,绕过屏风到了门口,一把拉开正对着没有反应过来的管家的脸。
“您说什么?我姐姐?”鹿希甄仿佛是不大确定,更像是不愿意承认。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鹿希甄赤着的脚,眉头微微皱起,想着要不要提醒这位还胡闹的夫人,春日天凉,易感风寒,要是病了军长回来可是要怪罪我的云云……抬头对上了鹿希甄惊慌失措且湿漉漉的双眼,顿时记了起来自己的来意是什么,立马说道:“是啊夫人,门外那女子说是您和鹿少爷的姐姐,前来探亲。只是我们并不知道夫人您还有姐姐,所以不敢贸然的请她进来,毕竟军长临走之前再三交代,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鹿希甄心慌意乱,茫然的点点头,下意识的啃起自己的手指甲,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麻烦您了管家,先请她到偏厅去,不要让鹿黎和云时知道她来了,我很快就过去。”
管家心中虽然诸多疑问,却也道了声好转身去办事了。鹿希甄返回房间,冲到了浴室面对镜子里盯着严重青色阴影的自己,微微失神。她想,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鹿昭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着晏润林不在的时候来到底是何用意?
按照常理,在晏润迅洗尘宴当天,她姐姐鹿昭就应该知道她已经到了晏润林身边,并且关系匪浅。依她对鹿昭的了解,她不可能忍这么久才过来寻她麻烦。这一次倒是破天荒的没有赶来说风凉话,许是害怕晏润林的势力,没有轻举妄动。终于等到了晏润林不在,才敢登门,往好听了说是来探亲的,其实就是来看她到底怎么样的。
鹿希甄用冷水洗了脸,挽了一个舒服的发髻,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晏夫人专门送给她的精致旗袍,在屋里调整了半天才往偏厅走去。
且说门口的鹿昭不依不饶,破口大骂道这晏公馆仗势欺人云云,丝毫没有官家太太应有的样子,让路人看够了戏码。已经来交涉过的管家听了鹿希甄的吩咐匆匆而来,身为管家早已是身经百战,为人处世最是圆滑,撩着袍子往鹿昭面前一站,不卑不亢带着微微笑意说道:“这位夫人莫要气急,方才已经去请示过了,前有误会还望多多原谅。”
“哼,就说你们有眼不识泰山你们还不信,怎么样现在请我进去了吧。”鹿昭说的洋洋得意,没有丝毫的收敛。
管家看在眼里冷冷一笑,心想这女人是什么人?竟敢在晏军长公馆门前大吵大闹,看着装配饰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再往后一扫车牌号,管家心里顿时明白了三分。
不过行政院小官的妻室,也敢来这里大放厥词!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鹿昭得意洋洋,领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小丫鬟率先跨入了晏公馆的大门,回头睥睨着神色不清的管家,喊了一声。
管家回神,脸上又是一副毫无破绽的和气,连忙进门去带路。一路上,鹿昭东看看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