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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辞,你想知道父皇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很容易啊。”楚轩很是坦然。
“什么?”楚辞眉头一挑。
“打开皇陵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楚轩说得相当理所当然。
楚辞:“……”果然,他就知道!
楚辞面皮抽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打开皇陵啊。”楚轩重复了一遍。
楚辞当真是无话可说了,只能说,楚轩这个为人子的,实在是太不孝了。不过楚辞自己估摸着也不会好得到哪里去。
楚轩说是这样说过了,但是毕竟皇陵离这里远着呢,当务之急不是那个,还是眼前的事儿。
楚辞同样对先皇是不是真的没死这件事不是很感兴趣。曾经美好的印象是越来越淡薄了,那些他自以为的美好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变得不再纯粹。
楚辞叹了一口气,或许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会比较幸福,但是他还是知道了。
楚轩暂时安了心,他生怕楚辞又开始思考人生,思着思着就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好,要结束什么的,为了让楚辞不再提起这个茬,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他自己忙得团团转,还不忘记抽空往楚辞那里送各种稀罕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转移楚辞的注意力。
这件事他做的非常成功,楚辞也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有时候甚至兴趣浓厚到搭理他都没有时间了,让楚轩又是满意,又有点纠结。
卫绍源在半个月之后回来了,他们已经彻底控制住了那个新发现的矿场。
说来也是好运,发现矿场的那一小伙夷人为了独霸矿场,这件事并没有上报给夷人王庭,甚至知道的部落都不多。
卫绍源将那里的人一锅端之后,让那里依旧按照平日里的情况继续运行,而后就将那些跑出去的夷人引诱回来,全都变成了挖矿人。
至于那些被抓过去的人,为了安全,现在通通都不能放出去,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不过至少他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受苦了,女人们也不用继续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等到春暖花开,冰河化冻的时候,夷人终于回到了草原深处。
听说他们的王貌似生了病死了,底下的几位王子斗争得厉害。此时他们自顾不暇,更不愿意和大楚打仗了。
况且他们继续和大楚僵持下去,大楚兵强马壮,他们却已经到了极限,连战马都快要被杀了吃了,这仗还怎么打?
大楚的胜利是很自然的事儿,至少边关又能够安稳十年以上了。
楚轩带着荣耀班师回朝的时候,楚辞低调的小马车就跟在了庞大队伍的旁边。
本来大家都以为皇帝陛下要风风光光回京城了,哪知道人家只晃了一圈儿,转身就去了王爷们的藩地!
他挑的都是当初蹦哒的厉害的,那几位藩王听说了这件事,吓得一张老脸都绿了。
当初参与了兵变的藩王,通通被大军直逼老巢,最后不得不上交了手上的兵权。
楚轩也算是给他们皇叔的面子,没有赶尽杀绝,权力收回来了,地方还是给他们留着的,只是肯定不能让他们像之前一样在地盘里只手遮天。这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藩王们,之前个个觉得命运不公,运气不好,凭什么让一个奶娃娃上位之类的。现在他们个个缩着脖子,生怕引起了那个小煞星的注意。
楚轩这一行,总算是功德圆满了,等他松了一口气,打算好好找楚辞加深加深感情的时候,却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楚辞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明明说好了要等着他一起风光回京的大活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楚轩一张脸寒得可怕,身边人个个都吓得紧缩脖子,话都不敢说一句。
那边楚轩找人找得人仰马翻,这边楚辞觉得自己的处境还尚可。
他可是真没想到,自己已经足够谨慎了,还是这么容易就成了别人的猎物。
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楚辞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估计影一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一次不够,还来一次,他那满满的职业之心都快要崩塌了。
随意想着,楚辞揉了揉酸疼的眉心,披上衣服,摸索到了大门前。
伸手推了推门,打不开,楚辞也没有在意,径直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一片清澈的水。
楚辞眯了眯眼,慢吞吞坐了下来,看着湖面的景色发呆。
“喂,有没有吃的?我饿了。”楚辞对着门外喊,他知道有人听得见。
他这悠闲的模样,半点没有忐忑害怕的样子,倒是让看管他的人犯起了嘀咕。
几个看守对视了几眼,还是匀出一个人替楚辞张罗食物去了,毕竟上头的人吩咐了,除了自由,这个人的要求都要尽量满足。
楚辞很快就吃上了热腾腾的饭食,他觉得菜里的鱼真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从外头那个湖里捞起来的。
吃饱喝足,楚辞的精神头好了很多,在房间里面溜达溜达的消食儿,别积了食,闹肚子就不好了。
等他又要来饭后茶点,还琢磨着要不要弄一副棋来自己和自己玩一把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见到眼前这人,楚辞也没有很惊讶的样子,反应有些冷淡。
他这镇定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眼前人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见到我,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眼前这个头发白了大半,眉间满是阴郁,显得有些刻薄的英俊男人开口道。这人便是明明已经死了十几年,尸首都该变成白骨的先皇!
楚辞捧着茶杯,愣愣道,“惊讶,我怎么不惊讶?我吓傻了。”
先皇:“……”
“吓傻”了的楚轩,就是多灌了一壶茶,又多吃了一碟点心进肚子。
先皇:“……”
他就这么只看着楚辞吃,吃到只剩下最后一块的时候,楚辞将点心举了起来,“要吃吗?”
“不,不用了,你自己吃吧。”这小子淡定过头了吧?先皇面皮直抽,还是他应该说,不愧是沈宵的儿子吗?
楚辞也没有勉强,先皇不吃他就继续吃,最后一口下肚,楚辞满意的哼了了哼,舔了舔嘴角,有些意犹未尽。味道真不错,不知道这里的厨子是从哪里找来的。
楚辞不开口,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先皇面上不显,却比楚辞更急。
“你是不是见过他了?”
楚辞抬了抬眸子,“我不知道陛下说的是谁。”
先皇目光阴郁,“沈宵,你亲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楚辞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我爹不是在江南吗?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沈宵?”
先皇嗤笑一声,“你也别否认了,我知道的不比你少,难道你就不好奇当年的事情吗?”
楚辞认真点点头,“对不住,我还真不好奇。”无外乎就是一些狗血淋漓,爱恨纠葛的事儿,楚辞兴趣不大,他本来就没有特意去寻求过答案,不过是徒增烦恼,他也没兴趣参与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
楚辞的回答让先皇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他苦笑,“你真是,和阿宵真的很像,你们的爱憎都太过分明。”他这样说的时候,分明是带着惆怅的。
而后不管楚辞有没有在听,先皇都自顾自的往下说了。
“当年我们也是真心相爱的,为了我,他连沈家的家规都顾不上,一门心思的想要帮我。”先皇叹了一口气,“当年我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阿宵他都没有嫌弃我。”
先皇面上带着一些甜蜜,又有一些忧伤 “我的情况和他不一样,若是我不去争,那我就得死,我不想死,也不想放弃阿宵。”
“您利用了他吧?”楚辞突然插嘴。
先皇面上一僵,随后苦笑,“我承认,在知道他的身份以后,确实是动过其他心思的。只是我对他越了解,就越是害怕。他那样的人,眼中容不下半点沙子,若是知道了我一开始的目地,以后肯定就不会理我了。”
“所以您不但骗了他,还把什么都瞒着他?”楚辞觉得自己真相了。
先皇脸色不好看,也没有反驳。
楚辞就撇撇嘴,怪不得会变成如今这样子,都是自找的,“您当初应该和他解释清楚的。”
先皇无奈的叹息,“我又何尝不知?我总是在想,若是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犯那样的错误,让他难堪到了那种地步,我一定不让他最后一个知道真相,以至于都没有办法挽回了。”
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楚辞腹诽,如今沈五爷身边早已经有了贴心人,楚辞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感情很好,先皇,就算到了如今还是纠缠不清,不肯放手,他也没有机会了。
放弃一切又有什么用,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从头再来的。
楚辞想到了自己,他的运气很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别人可不一样,时光没办法倒流,先皇无法回到让他后悔终身的时候,去改变那个错误。
“其实,我最后悔的还是让你出生。”先皇看着楚辞的目光有些奇怪。
“若是没有你,我和阿宵定然还有机会的。”先皇喃喃道,看着楚辞的目光都带上了一点恨意。
楚辞后退一步,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被人嫌弃的滋味儿,真的挺疼的,楚辞突然有些想念楚轩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急死了?
“若是没有你,该多好啊……”先皇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就算没有我,你这样的性格,和沈五爷还是长久不了的。”楚辞没有一点怜惜的打断了他的话。
先皇目光紧缩,“你根本就不会爱人,以为沈五爷爱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殊不知,人心才是最复杂的东西。它可以很坚定,也可以很无情,在你自以为是的时候,它就已经跟着消融了,在你以为它很坚固的时候,其实它已经碎裂了。”
先皇半晌没有说话,楚辞说完以后就闭嘴了,他可不希望去和一个困兽一般的老男人打嘴仗。
哪怕造成他这个身体悲剧一生的人就是他,哪怕他后来又给予了他想不到的温柔和慈爱。
楚辞不想去评判先皇的一生,他没有那个资格。充其量,他也只能看着而已,仅此而已。
“你的母亲,是阿宵的小妹妹。”先皇突然道,“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我和阿宵一起在外面云游的时候遇到的。”
“我和她,都很喜欢阿宵,只是那时候阿宵已经和我在一起,她没有任何机会的。”先皇低着头,“后来,我立后,阿宵要走,我们都想要留下他……”
“就算阿宵恨透了我,他对我还是没有防备,我给了她接近阿宵的机会。后来,阿宵气得要命。”先皇苦笑,“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阿宵最后也不会那么绝望吧。”
他看着楚辞,一字一顿道,“你出生的时候,她难产死了。死的时候她叫着阿宵的名字,阿宵不在,没能救得了她。”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情了吧,让我和阿宵之间再没有一丝转寰的机会,是我犯糊涂了。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谋算而来的孩子而停留?”
先皇一脸颓丧,“大概我们楚家人,都是这样自以为是,狂妄,其实不过就是可笑的自大而已。也许只有真正疼了,才知道后悔吧。”
楚辞默不作声,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小心翼翼活动了一下手臂,这些事情,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先皇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