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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程自牧,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掌柜很引人,含怒更动人!他笑了,全然不是人前那副假惺惺的样子,笑的恣意,锐利跋扈,“如花掌柜,宇儿的话听见了?说吧,多少银子,本少爷陪就是,他打碎的,本就该少爷我陪。”
如花笑得比他还灿烂,心中则想不该拦水秀,这人就该宰了喂狗!
宇儿一口气跑回家,冲进厨房,见到蓝怡坐在桌前,含笑看着他。
“回来了,吃了没有,娘给你留了饭,再吃些?”
宇儿抽抽小鼻子,走到蓝怡身边,跪在地上,小脑袋扎在她的怀里,失声痛哭。
屋内的文轩听了就要跑出去,贾氏拦住他,“乖,别去,你哥难受呢,让你娘哄他,待会儿就好了,你去了他会不好意思的。”
“谁欺负哥哥了,我去给他报仇!”小文轩抽泣着问道。
贾氏搂住小家伙,也被宇儿哭得心酸,“姥姥不知道,等哥哥好了,你再问他。”
蓝怡眼泪在眼圈了打转,轻拍着宇儿的背,“傻宇儿,哭什么。娘不就在这儿么,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是娘的好儿子。”
宇儿哭得更大声了,直哭得嗓子发哑,才抬起头,“娘,他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蓝怡温柔的用帕子擦着宇儿的泪,实话实说道,“娘不知道,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又没有证据。”
宇儿眼泪大颗大颗地落着,“我不要,我不要。”
“好,不要,咱们不要。”蓝怡心如刀绞,“宇儿,你告诉娘,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就不要娘了么?”
宇儿用力摇头。
蓝怡用力搂住他,亲亲他的额头,“这不就好了么!不管以前怎么回事,你都是我和你爹的孩子,是我们的长子,你是上了周家族谱的,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呜呜~”宇儿又开始哭。
蓝怡拉他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轻声道,“好孩子,哭吧,这次就哭够了,以后可不许再为这个哭了。想起来难受时,就想想咱们这一大家人,想想娘有多心疼你。”
宇儿趴在娘亲脖子边,又哭了许久,才抬起头,坚定的道,“娘,我知道了,我叫周存宇,是周卫极和蓝怡的儿子,是家里的长子。”
蓝怡含泪笑了,“这就对了!娘就知道,我的宇儿最棒了,肯定能想明白这一点。”
宇儿也笑了,忽然觉得这还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娘,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娘不想你心烦。”蓝怡给他擦着泪。
宇儿点头,这才想起娘亲怀着妹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担心问道,“娘,我压到妹妹没有,你难受不难受?”
“没有,你妹妹在苗哥肚子里,好着呢,呵呵,见到大哥哭鼻子,肯定偷笑呢。”蓝怡逗宇儿开心,接着道,“姥姥做了炸酱面,来,吃饭吧,吃完饭陪娘去睡觉,娘困了。”
待宇儿睡着,蓝怡轻轻抚摸他哭肿的双眼,心一抽一抽地疼着。
这孩子,命太苦了些,也不知老天爷还要给他多少磨难,要把他磨练程什么样子!
她坐起身,轻轻走到堂屋,果然见到于燕、水秀、如花一字排开,肃静地现在正中。
她缓缓坐下,抬头看着如花。如花一五一十地把客栈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蓝怡双拳紧握,双目圆睁。
“夫人,程自牧这么做,像是要故意逼急了宇儿,让他不安生,连带搅乱咱们这一家子!”水秀怒气冲冲道,程自牧比他想得还要过分。
蓝怡满眼都是火,“水秀,你去跟住程自牧,把他的底细摸清楚,连他一天去几趟茅房也要给我弄明白!如花,现在客栈的客人少了,你不必再去盯着,回家来吧,帮我做些杂事,顺便帮宇儿赶赶苍蝇,去客栈跟李应说一声,让他打理好客栈的事,再请王络梓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讨。于燕,磨墨。”
三人都面露喜色,知道蓝怡这次绝不可能饶了程自牧了。
提笔刷刷地写了一封书信,蓝怡交给于燕,“用最快的渠道,送去给于紫陌。”
于燕拿着信,试探问道,“夫人,您要于少堡主住什么?”
蓝怡也不瞒着她,“程家的生意,主要是茶叶和船运。我要于紫陌断了他们的茶路,让他们无茶可进,无茶可卖!”
于燕两眼冒光,“这个好!于家堡地处四大名茶产地,只要少堡主出手,四大名茶,程家一两也别想拿到!夫人,我这就去,您放心,两日内信必定送到少堡主手中。”
见三人都出去了,贾氏才从里屋轻轻走出来,担忧问道,“桃儿,不管怎么说,程自牧毕竟是宇儿的生父,程家也还有小七他们在,你还是不要赶尽杀绝的好。”
第六八三章 父子相认
如花瞪了水秀一眼,厉声道,“胡说什么,你以为还是以前呢,说宰就宰了!”
水秀郁闷地长出一口气,“看他上窜下跳的,真碍眼!”
“难受你也给我忍着!”如花训斥道,“咱们现在不是混江湖逃命,是过的正常日子,就得按着规矩来。就算他再不是东西,也不能由咱们动手,记住,除非必要,咱们不能再沾血腥。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也得有万全的计策。否则被查出来,咱们还能舍了这里去逃命么!”
舍不了,舍不得,他也从心里喜欢现在的安稳日子,“我都知道,不过是抱怨罢了!”
“这样的抱怨以后也不许说出口,给我在心里闷着!宇儿该下学了,我估摸程自牧是冲着他来的,你去义学门口守着,别让他钻了空子,我去见夫人。”如花拍拍手,“夫人年级虽小,但想的事情可不少,她自有打算,你莫莽撞坏了事。”
程大夫人在柳过更和刘夫人来蓝怡家做客后,便回了城。刘过更明摆着是来给蓝怡撑场子的,她还住在客栈里有什么用,宇儿不喜她,又不能硬抢了去!程自牧到北沟村来,只能是为了宇儿了!
一身清爽浅青色长袍,手拿马鞭的程自牧,牵马停在大槐树下,浅浅笑着。迷得旁边乘凉的几个小媳妇面带春色,偷整衣冠,彼此做作地小声笑闹着,希望能引起程自牧的注意,看她们一眼。
这样的场面,程自牧见惯了,心中越不耻,面上笑得越发春风拂晓。这副样子,让人看着就舒适无比,觉得他是这世上最俊俏、性情最好的良人。
水秀见他如开屏的孔雀般肆意而为,冷哼一声,抱肩靠在义学的院墙上,双目如刀地看着程自牧,不能直接宰了他,吓吓总成吧!
程自牧警觉性很高,转头打量水秀。这人他自然知道,周卫极家的下人而已,本以为只是会些拳脚功夫罢了。不过,他此时身上的气势和眼神,让程自牧觉得周身发冷。
这个叫水秀的,觉得杀过人,且不只一两个!程自牧瞳孔微缩,打量之意越浓,难不成,他也是那小妇人从镖局雇来的镖师?他的价钱,肯定比看店铺那几个,贵上好几倍!
水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看的旁边一群赏美的村妇怒目而视,程自牧也掀起薄唇,笑得毫无惧意。
水秀也冷冷笑了,这个程自牧,还算有几分熊胆。
“当当当。”义学的钟声响起,奔跑而出的孩子把两人隔开,程自牧的视线在孩子们身上搜寻。
宇儿,又是最后一批出来的,跟牛蛋、大福几个说笑着。今天苏永ψ≡谇嗌娇驼坏耐趼玷髦迹换丶页苑梗疃挥玫人坏阑丶摇�
程自牧看得两眼发花了才见到宇儿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上去一步拦住他道,“宇儿,且停一停,我有话与你说。”
宇儿抬头,小脸满是笑,拒绝的干脆,“程叔,我饿了,得回家吃饭,没空与你说话。”
程叔……怎么听着像是在招呼家里的仆人一样。程自牧有些郁闷,问道,“你上次还叫我伯父的,怎么这次改口了?”
宇儿依旧笑得灿烂,“我看程叔长得这么老,就顺口喊了呗,后来听小七叔叔说你比我爹还小两岁,当然得喊程叔了。”
程自牧表情碎裂,他看着比周卫极还老?怎么可能!
大福惊讶的看看宇儿,牛蛋眼睛一转就知道宇儿是故意的,马上帮腔,“什么,他还没三十,怎么看着这么老啊!”
看着程自牧头上青筋直蹦,水秀没绷住,乐了。
程自牧深吸两口气,压下一把把旁边的黑小子扇死的冲动,低头只看宇儿,“喊什么都好,左右你也快改口了。宇儿,我有话跟你说。要么你跟我去客栈,要么我跟你回家吃饭,你自己选吧。”
宇儿皱起小眉头,娘亲怀着妹妹很辛苦,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不能让他去添乱,“去客栈。水秀叔,你回去跟我娘说一声,我去客栈吃饭了。”
后一句是转头对水秀说的,水秀点头,“我送你过去。”
客栈是如花的地盘,送到了,水秀便转身回家。
宇儿不用看菜单,就点了四道最贵的菜,接着道,“说吧,什么事?”
程自牧也不废话,两眼直视宇儿,释放出最大的善意和慈爱,“宇儿,我已查明,你是我的亲生骨肉,这次来,是要带你回家的,回程家。”
宇儿愣了,随后大怒,“你脑子让驴踢了吧?鬼才是你的亲生骨肉!当我小好骗,过来占我便宜是不是!”
程自牧也不解释,只认真看着他。
宇儿也毫不示弱的瞪着程自牧,片刻后,便败下阵来,慢慢坐下。
雅间门口的如花,握紧了拳头。
“你凭什么这么说?”宇儿学着爹审案的样子,沉下脸问道。
这孩子,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明。程自牧满意的靠着椅背,一脸自若,“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宇儿,你是我的儿子,没理由待在这穷乡僻壤,在土里刨食吃。走吧,跟我回程家,我许你你想要的一切。”
宇儿怒了,“不管你是谁,休想让我离开家,离开娘亲!”
程自牧笑了,“你娘亲是登州王家的王涵梓,不是这个改嫁的小寡妇!就算她以前待你不错,你能保证她一辈子待你好么?现在她有了身孕,哪还会把你放在心上?对你好,不过是为了博呵善名罢了!”
宇儿猛地站起身,抓起面前的茶杯就向程自牧的脸上扔过去,程自牧抬手接住,“怎么,被我说中了?”
再沉稳,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宇儿气小脸通红,眼里都是泪,“我再说我娘的坏话,我就打死你!”
“打死我?呵呵,你要弑父不成?”程自牧轻笑,哄道,“好了,生这么发气干什么,一个养母罢了。”
宇儿恼极,抓起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向程自牧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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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五章 再叫一次
蓝怡听到“亲生父亲”几个字,怒意更加翻腾,忍不住爆了粗口,“哼,狗屁的亲生父亲,他一点也不为宇儿想!留着他,只能拖宇儿的后腿!”
贾氏不由地想起蓝怡成亲时跑过来找事的李二瘸子,劝道,“是,你别气,小心孩子。不想他来烦着宇儿,打残了就是。”
蓝怡看着贾氏一脸担忧的模样,勉强笑了,“瑶姨,你放心,我不会要了程自牧的命,只是废了他罢了,让他知道,什么叫怕!”
贾氏认真打量蓝怡,长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