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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也笑着递了一个匣子过来,“那丫头的添妆我记不记得不说,这一回忠心护主,是一定要赏的。你替我带给她,我晃了一路,这会儿倒是有些头晕眼花,撑不住了,就不自己过去了。”
江夏笑着谢了,又关切了刘氏两句,这才带着丫头们离开。
☆、912。第912章 团年饭1
却说江夏走了之后,芸娘身边的婆子王氏和刘氏都是一脸为难、一脸的小心翼翼,两个人站在芸娘床头,互相看看,交换着眼色,却谁都不愿意上前。
刚刚,江夫人一番说丫头护主的话,看姑娘的模样儿,大概是多了心了。这会儿垂着头,脸色阴沉的几乎要下雨。
唉,人家江夫人只是说丫头,平日里好端端的姑娘,怎地一遇上这位,就格外执拗,格外爱钻死胡同了呢?
两个人正无言地交流着,床上的芸娘却突然开口:“奶娘,你收着的那几个匣子拿过来给我吧!”
王氏刘氏背着突然地一声吓了一跳,略顿了顿,王氏撑起一抹笑道:“奴婢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了,姑娘说的是哪几个匣子?”
芸娘却没有立刻说话,仍旧低着头,沉默片刻,方才轻轻叹口气道:“嬷嬷别给我玩笑了,你知道的。”
王氏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飞快地瞥了刘氏一眼,刘氏被她看的几乎暴跳起来,连忙摆手否认。
王氏也没工夫跟她计较,心思飞转着,一边打点起精神来,道:“姑娘,那些匣子按礼……”
芸娘这才抬眼瞥了瞥她,淡淡道:“嬷嬷应该知道,这婚事大概定局了吧!”
王氏被她堵得又是一愣,脸上不由浮起一层讪讪之色来。
她叹口气,走过去替芸娘拉了拉被角,低声道:“姑娘是明白的……老奴就去给姑娘拿过来,但姑娘也要知道,只因为婚事即定,反而容不得半点儿差池去!”
芸娘定定地看进王氏的眼睛里去,好一会儿,嘴角才微微挑起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来:“嬷嬷放心吧!”
王氏答应着,往耳房里去。她们从庄子上带回来的行李,还没来得及理出来,都暂时放在耳房里了。
刘氏朝姑娘笑了笑,也紧跟着进了耳房,一避开芸娘的耳目,刘氏就拉住了王氏,将声音压得极低,急急道:“那些匣子可是顾五送来的……就这么交给姑娘,可别让姑娘担了‘私相授受’之嫌啊!”
王氏瞥了她一眼,叹口气道:“你伺候了姑娘也有五六年了吧,难道不明白,咱们姑娘主意最正?她说出来的话,连二老爷二太太、大少爷都改不了,又何论我们两个下人?”
刘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王氏抬手止住:“你也该知道,姑娘也断不是那糊涂的,她不会落人把柄的!”因为,顾五少爷不过是顾五,而不是二表少爷!
当然,后边一句话,王氏含在了口中,没有说出来。
江夏尽了做主人的义务,问候过了,就仍旧乘了暖轿回房中‘养伤’了。之前,她总想着去园子里走动走动,去暖棚里看看花看看草,从这一天开始,她却突然乖巧起来,哪里也不去,就在屋子里,或者看书,或者琢磨药方子,或者什么招揽几个丫头来,就在屋子里做做点心,说说笑话儿。
当然了,早晚,她都会乘暖轿往郑氏屋里请安。也仅仅是请安罢了。
赵一鸣也跟着回了城,就住在徐家前院的客房里,每天都要过来给郑氏请脉,隔三天行一次针,然后再去医馆里当值看诊。医馆里第一批设定了六个特聘郎中,赵一鸣就是一个。
至于芸娘的伤,江夏特请了擅外伤的太医过来调治。大家都知道她受了伤,所以,也不必她出面应对。
与江夏散淡度日不同,梅娘和囡囡小妹几个小姑娘,玩的却非常欢,上街逛不算,还常常邀了郑姡⑼踟鼓锏刃」媚锞刍幔蛘咛致厶致叟煺腠椋蛘咛嘎厶嘎壑鄹嘧蹋蛘哂峙慌哪咳绽锿娴幕ㄑ俪觯植凰际竦摹�
每次几个小姑娘出门,江夏总让家里护卫跟上,明的暗的铺排上十几个人,还有刘水生亲自盯着,江夏倒也放心,不用怕小姑娘们出什么事儿。
一眨眼,腊月二十三的小年过去了,又一眨巴眼睛,就到了除夕夜。
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按传统是要全家团聚在一起,吃团年饭的。
提前几日,前院的大厅就收拾出来,张灯结彩,又换了新的楹联。几处主要所在的楹联都是徐襄写的,其他稍偏一点的地方,就有越哥儿写的,也有齐哥儿写的……别看齐哥儿火燎燎的性子,但写得一手字却是极好的。不同于徐襄的清丽,不同于越哥儿的稳重,齐哥儿的字天然带着一股子灵气,初看似稍显潦草了些,但细品一下,就能感受到一种蓬勃生机和灵动、轻狂,恰恰合着他的年纪。
徐襄给他的判语是:假以时日,锋刃略收,内涵丰厚,这字也就将近大成了。
这个时候,读书人先学的就是提笔写字,读一辈子书,就是练一辈子字,据江夏所见,但凡读书出来的人,字都很好,搁在现代怕都是一个个书法大师了。这么普遍的书法基础上,再显出好来,可就不容易了。齐哥儿能得徐襄一个‘将近大成’的评语,实在不易。
中午饭,各自在各家用的。越哥儿和齐哥儿去了江宅祭祀,吃过了午饭才回来。
临近申时,江夏才乘了暖轿,带了囡囡一路往前厅里来。小妹这一次没能跟着,她终究是刘水生的妹子,过年了,她要去与哥哥一起吃年夜饭。
徐襄送着江夏走了一段,就折往郑氏那边,请郑氏去了。
江夏到达前厅,就看屋子里的桌椅案几等物都已经去了,只摆了一张一丈有余的大圆桌子,桌子上铺着紫红色漳绒桌布,色彩艳丽绚烂的粉彩瓷餐具已经摆布好了,自然用的是吉庆有余、福禄双全等吉祥图案,每套餐具下,又有紫竹编制的暗纹餐垫……
屋顶的藻井上垂下一只偌大的吊灯来,都是琉璃制的灯盏,用了最上乘的御用蜡烛,无烟不跳不淌,还光线明亮,照的整张圆桌如同辉映了一层星光!
江夏带着囡囡下了轿,缓缓走进来,却只是瞥了一眼富丽堂皇的桌面,转而就走进侧间里去。
在临窗的暖榻上坐了,囡囡亲自接了丫头捧上来的茶,送到江夏手中,然后微微弯起嘴角,淡淡笑道:“姐姐这茶盏中放了杏仁、茯苓和羊***只是,照旧没放糖,对不对?”
☆、913。第913章 团年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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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13日(星期天)上午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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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
囡囡的贴心,让江夏很是欣慰。
她捧着茶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也喝一盏暖暖,团年饭还要一会儿呢!”
囡囡笑着应了,就在江夏身旁坐了,也捧了一盏奶茶慢慢地喝着。
过了年,囡囡就要是十二岁了。
江夏目光柔和带着怜惜看过去,就见小姑娘身条就像小树一般开始抽条了,腰肢变得纤细,胸脯也开始发育……脸色开始褪去孩童时的青涩,变得明媚起来。
这会儿,囡囡捧着茶,微微低着头喝着,那乌黑的发,趁着一段粉白的颈子……真是像水莲花一样好看!
江夏一边在心里感叹着,自家的女孩儿长大了。一边又在心里有些怅怅地想:将来也不知哪个有福气的,得了她这么好的妹妹去!
难得姐妹俩坐在一处,江夏略一沉吟,低声问道:“你回临清可去看过你的娘亲了?”
当年,囡囡的母亲去了后,江夏就将她葬在了三岔镇外。后来情形好了些,江夏在临清买了庄子,就请了人看了位置,将囡囡母亲的坟墓迁了过去。
这些年,有庄子上照应着,到时不怕有什么差池,只是,想着那样一堆坟孤零零地情形,也是分外凄凉的。
囡囡面上显出一抹凄色来,低低的应了一声:“说起这些,囡囡都不知如何感激姐姐,若非……”
江夏伸手揽住小姑娘,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叹息一声道:“你这傻孩子,我提这话,可不是想让你感念什么,只是,想着,今日过年,你娘亲也没个祭祀的……这些年倒是我一直疏忽了。”
囡囡伸手环住江夏,微微哽咽了道:“姐姐万不要如此说,姐姐能让她有个归处,又将她的囡囡养育长大,她心无挂碍,已经可以含笑了。”
正说着话,门帘子一挑,齐哥儿迈着大长腿一步跨进来,抬眼一看江夏和囡囡姐妹二人的情形,不由发出一声惊异:“咦,这是怎么的,大过年的,姐姐和囡囡咋还哭起来了?是受了谁的欺负了?跟我说,我去……哎哟,哥,你打我干啥?”
齐哥儿咋咋呼呼地没说完,就被越哥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越哥儿却不理他,只越过去,在江夏身边的椅子上落了座,微微笑看着已经分开坐着的姐姐和妹妹,道:“姐姐今日可好?”
说的话与齐哥儿不一样,关怀却是相同的。
江夏拿帕子提囡囡擦了擦眼,又擦去自己眼角的泪,这才微微笑着道:“挺好的,不必挂记。……你想着,帮囡囡在咱们那边寻一间屋子,替她母亲设个牌位供奉着。囡囡离得远,年节四季不能上坟上祭奠,设个牌位,也让囡囡四时五节地祭一祭。”
越哥儿略感意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连忙答应着。
这些年看下来,囡囡乖巧温婉,随着年纪渐长,越来越懂事,让最初并没怎么在意这个小丫头的越哥儿,也越来越喜欢她。齐哥儿就更不用说,臭小子性子没越哥儿好,极其恶劣的,爱欺负小姑娘,包括小妹,也经常跑过来跟江夏告齐哥儿的状,可齐哥儿唯一不欺负的,就是囡囡。而且,有些时候,他在她面前不像是哥哥,反倒像是弟弟了。
齐哥儿这会儿恍然道:“原来是囡囡想娘亲了……也别难受了,咱们回去时,你不是去看过她了?咱们还在那边种了好些花……”
说着说着,齐哥儿察觉到了什么,转眼看向哥哥,期期艾艾道:“就去了一两回,我看着她的,不怕有什么危险……”
这副样子,惹得感怀心伤的囡囡都禁不住扑哧笑了。江夏更是笑得不行。
正说笑着,梅娘扶着刘氏走进来。
“姐弟几个说什么呢,笑得这般欢畅,快说出来,也让我跟着欢喜欢喜。”刘氏一进门就笑着搭话。
江夏几个连忙起身,不等江夏动作,囡囡抢着走过去,扶了刘氏,笑道:“舅太太快别笑话了,姐姐哥哥们说起囡囡初学针黹时学着风衣裳,结果把衣裳缝到了自己裤子上……”
刘氏会意一笑,却正好看见齐哥儿向囡囡拱手致谢。她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一瞥之下,也就大概明白了,却并没有点破,只勾勾嘴唇笑了笑,目光回转,落在自家闺女身上,由不得她暗暗叹了口气。
囡囡丫头是个乖巧伶俐的,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处处周到,让人熨贴喜爱。
她自己的闺女,明明还大几岁,却反而没什么心机,喜怒全现在脸上,万事不往心里去……这幅性子,在家里有爹娘庇护,可嫁到婆家去之后,又有谁能如爹娘一般庇护她呢?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感伤,刘氏就将目光落在江夏身后安安静静站着的越哥儿身上。
看他身高肩阔,身板儿极好,又听说,已经过了院试,虽然未得案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