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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官如此,推选皇位继承人同样如此,有缺陷有残疾的,一般也就没了资格。
顾青茗脸上也没了笑,摇摇头道:“据说摔得不轻……摔下来不说,还被马踩了一脚,右腿怕是……”
“啊,三哥……”小鱼儿愣怔半晌,这会儿才发应过来,回头拉住江夏的手道,“夏娘……”
江夏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不能让她说出来。
贵妃娘娘病情不重,关系也亲近,她出手还没太多顾虑,但三皇子,关系太多。别的不说,三皇子摔伤一事,七八成可能是人为……若是她出手救治三皇子,治不好,三皇子和皇后,甚至皇帝都饶不了她;若是治好了,那个给三皇子下黑手的人也饶不了她。
“鱼儿,你听顾二哥和梁二公子说话。”反握住鱼儿的手,江夏宽慰着她,一边转回头去看向顾青茗,“顾二哥此来……”
顾青茗摸着下巴看看小鱼儿,又转向江夏道:“我也没什么事,这件事暂时怕知道的不多,我过来给二位贤弟提个醒儿。”
顾青茗的意思,是为了提醒江夏,此事参与不得。也是提醒她,尽量低调处事,万不可莽撞冲动,以免招灾!
而在此时,一直没怎么作声的粱嵘也开口道:“我觉得顾二哥所言极是,此事,既然未曾宣扬开来,就说明皇上不欲众人知晓……”
这话一出,小鱼儿眼中仅剩的一点坚持也散了去。
是啊,既然皇帝封锁了消息,她再傻乎乎地带着医生上门,那不是打皇帝的脸面嘛?最最关键的是,很可能引起皇帝的猜忌啊!
☆、372。第372章 塞翁失马(2更)
顾青茗又道:“世子已经启程进京,咱们这几日还是诸事小心着,有什么事儿,也等世子进京之后,再做处置才好。”
说到这里,顾青茗回头对粱嵘一拱手,话题一转道:“听闻梁二公子投入西郊虎贲营,并授封武威将军,还没来得及恭贺呢!梁二公子莫要怪罪才好。”
这话既是恭贺梁二公子,也是解释前头那一句,他们等世子进京,并不是看不见粱嵘,只不过,粱嵘身在军营,出入不便,许多事不能指靠他……江夏暗暗摇头,这话说的可真是够婉转的。
小鱼儿脸色惨淡,没了半点儿笑意。
江夏知道,她这些日子来的欢笑其实只是伪装,心里还不知怎么惶惑忐忑无助呢,三皇子摔伤一事,不过是给了她一个真情流露的机会罢了。
粱嵘身上那种萧杀冰冷,随着时间也渐渐缓和了许多……与顾青茗又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
顾青茗也笑着起身:“正好我也要告辞,正好与二公子同行。请!”
“顾二哥,请!”
两人一起告辞离去,江夏拉着小鱼儿回了后院:“你也别太着急,刚刚顾二哥和梁二郎的话你也听到了,三皇子的伤势也就在腿上,于性命无碍……”
“可三哥最爱骑马了……”小鱼儿话没说完,泪珠子就滚了出来。
江夏拍拍她的手,缓声道:“你应该听过‘塞翁失马’吧?”
小鱼儿懵懵然地点点头。
江夏又道:“三皇子看似腿伤不幸,但对他来说,这样的情况,或许还是幸事呢!”
说到这里,江夏微微一顿,略一沉吟道,“你说过你父亲不问朝事,醉心弦歌雅乐之间,你返回去想一想,你父亲不止一个兄弟吧?那些人,今又何在?”
小鱼儿脸色一下子灰了,她的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垂了眼,神情颓败,眼中的泪却没了。
江夏拍拍她的脊背,回头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看的若愫姑姑:“姑姑照应着她,让她洗把脸,歇息歇息吧。”
若愫姑姑给了江夏一个不太赞成的眼色,江夏苦笑着摇摇头,她又何曾愿意说那些犯忌讳的话,只不过,小鱼儿总是不肯面对现实,对于她这样的身份,终究不是个事儿。
她若不和亲还罢了,在大庆、在京城,宋抱朴都会是她有力的护佑。但若是和亲,远出关外,身处异族之中,面对众多妃嫔美人的仇视倾轧,小鱼儿若是还这般不花心思,受苦的只能是她自己。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之后,江夏见小鱼儿还是闷闷不乐,于是半强迫地带着她和齐哥儿出了门。
顺子饭庄的老板娘吃了几天药,她也该去复诊了,正好带着小鱼儿出去散散心。跑马么就算了,她那天倒是听小顺掌柜说起,今儿旁边一户人家娶女婿……据说,那女婿还是去榜下抢来的。
娶亲不少见,娶女婿却不常见,更何况,这位抢女婿的人家还是大富人家,据说是专门跑关外倒腾茶盐皮货的商人,有两只大商队,家财万贯,却只生了五个女儿,没能生出儿子来。今儿招婿的就是这家的小女儿,据说自小跟随父亲行走商路,是个极爽利的女子,已经准备接手家业了。
小顺掌柜的妻子恢复不错,自从江夏给她行针之后,饮食和睡眠明显改善,而且一日好的一日,吃得下睡的香,人也恢复的很快,不几日功夫,已经能够自如起卧,脸上也有了肉,整个人又有了活气儿。
进门寒暄两句,江夏复诊毕,又重新调整了方子,交待了几句,就辞了出来。
小顺掌柜送出来,殷殷道:“知道江先生今儿要过来,小人一早就烤了一只整羊,江先生看完热闹,一定再回来啊,那会儿羊肉恰恰最好吃,正是最酥烂的时候。”
知道他是真心感谢,江夏也不推辞,笑着应了。
小顺掌柜又笑着指点着方向道:“离得极近,江先生不如走过去……”
之前没注意,小顺掌柜这一提醒,就能隐隐听到丝竹唢呐之声了,看来是真的不远。于是,江夏也就停了孝顺掌柜的建议,将马车留在饭庄上,牵了齐哥儿,带了小鱼儿,一路循着丝竹唢呐声声,往那边招女婿的人家走过去。
大老远,就看见那边一户人家门前高扎彩楼,披红挂彩,彩灯高悬,门口左右两侧更是有两班吹鼓手在对垒献艺,东边儿吹一首百鸟朝凤,西边就奏一曲凤求凰,引来围观人群一阵阵叫好之声。
透过四敞大开的大门,大门里影壁后,隐约可见戏台高耸,同样扎了彩楼,有锣鼓点急惊风一般响个不停,显见不只是门口的两队鼓乐,院子里还请了戏班子,扎了戏台子唱大戏……嗬,这一番热闹!
因着新郎是外地进京赶考的学子,据说家里也没啥亲人了,故而,也不用迎娶的仪式了,只到了吉时,拜堂成礼。
吉时一到,唢呐鼓乐鞭炮齐鸣,轰然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又有人站在门前的彩楼之上,抓了一大把一大把的铜钱稀里哗啦撒下来,引得下边众人哄抢。
在放鞭炮时,江夏就带着齐哥儿和小鱼儿退到了后边,到了撒钱的环节,更是庆幸……亏得早退了出来,这么个玩法,万一发生个踩踏事故什么的,可就够受了!
看够了热闹,正要转身往回走,眼角突然看到一个伙计模样的身影一闪而没,混进人群不见了。
江夏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她看错了?刘氏的富贵虽然跑路了,可那就是个赌徒加无赖,怎么可能混成伙计了……刚刚那身影一闪,但也看得出,那人穿着整齐干净……或许,真的只是眼花了吧!
齐哥儿察觉到江夏不走了,仰着小脸,扯扯江夏的手,道:“哥哥,快走啊?”
江夏回过神来,握着齐哥儿的小手下意识紧了紧,然后,展开粲然一笑,换快道:“哈哈……齐哥儿想吃小顺掌柜的烤羊肉了吧?走啦,带齐哥儿吃烤羊肉去咯!”
☆、373。第373章 敬国公贺家(3更)
任马由缰,缓缓而行。
三个人吃完烤羊肉转回来,已是繁星满天。
小鱼儿看着天上的星空:“就要进八月了呢!”
江夏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轻轻地应了一声。小鱼儿说这句话,想到了中秋节?还是想起了那句诗——胡地八月即飞雪?
七月底的夜风,已经很有些凉意了。江夏扯了扯身上的斗篷,将齐哥儿包裹的严实一些。因着她刻意地训练,骑马的技术进步很快,如今虽然仍旧不能说‘精湛’,但至少,骑马急行军,她有信心不会拖后腿了。
进了家门,江夏安置了齐哥儿转回来,刚一进屋,小鱼儿就挑着门帘子探出头。
江夏笑道:“玩了一天,不累啊,怎么还不睡?”
小鱼儿微微一笑,很随意道:“你那治跌打的伤药还有吧?给我一些。”
江夏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下来:“有啊,药箱子里还有个三平四瓶的,你要多少?不够,我明天抓药赶着配制就好,也就三五天就能配制完成。”
“咳,给我两瓶就够!那啥,时辰不早了,你也洗洗早睡吧!”话音未落,小鱼儿已经甩下门帘子缩了回去。
江夏站在屋子当间儿,眨巴着眼睛想了片刻,无声地咧着嘴笑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江夏一睁眼,还没洗漱,就先寻了两瓶外伤药,让金桂给小鱼儿送过去。想了想,又拿了一坛子酒精和一瓶跌打药油,交给金桂。
还特特地嘱咐:“跟鱼儿姑娘好好说,那外伤药是破了皮肉用的,用前,先用这烈酒冲洗伤口。只是跌打瘀肿的话,就用药油,涂上之后,用力揉的发烫,以行药力。”
金桂仔细听了,复述了一遍,这才抱着药往东屋里去了。
江夏挑着嘴角,脸上的笑意掩也掩不住。芷兰给她梳着头,看着镜子里不由笑道:“姑娘今儿这么欢喜,让奴婢猜猜,可是有喜事临门?”
江夏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笑睨着镜子里的芷兰:“你个丫头也会逗趣儿了?就让你猜猜,猜不中,我可是要罚的!”
芷兰歪着头,觑着江夏道:“姑娘这话不公,奴婢猜错了要罚,要是奴婢猜对了呢?姑娘不给打赏么?”
江夏哈哈一笑,随意道:“打赏?你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姑娘真的让奴婢自己挑?”芷兰笑着看了看转会来的金桂,两个丫头交换了一个眼色,芷兰笑嘻嘻道,“那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姑娘!”
金桂嘟着嘴,很是烦恼道:“芷兰姐姐怎能这样?金桂也想着说一辈子跟着姑娘呢!”
江夏撇撇嘴,虚点着镜子里的两个丫头,笑嗔道:“你们呢,一个个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大早来那我找乐子啦!”
金桂连忙道:“姑娘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芷兰瞪她一眼,也笑道:“这回词儿被金桂抢了去,奴婢也正要说呢。姑娘今儿欢喜,我猜着,咱们家是要有贵人登门啦!”
江夏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两个丫头见她如此,对视一眼,也就不再多言。
吃过早饭,江夏就出了门,也没带齐哥儿。
花四娘和窦大虎联系了一名掮客,在京郊购买庄子。今日,那掮客邀了江夏去实地考察,有三个庄子供她挑选。
两个在京南,濒临永定河。一个在京西。
京西的一片庄子,原来是恭谨伯府的庄子,这几年恭谨伯贺家日益衰颓,已经维持不下去,只能变卖祖产度日了。这片庄子,乃是开国之时,太祖钦此,自然都是京郊最好的最肥沃的良田,原本有上百顷。
当年敬国公府肘腋生变,几乎殁了族,家产大半被人瓜分了……等事情平定,爵位承袭下来,这座一百多顷的庄子已经被割了几大块去,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就剩了不到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