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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没有女儿,媳妇和孙媳妇自己又不是很满意,而且也到底隔了一层。老太太每每看到昔日姐们们带着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亲访友,就觉得十分心痒。如今真好,自己也有孙女儿了,亲孙女儿,那些匣子底的首饰,终于有人可以赏了。
“舅母和表嫂们都对我好,大嫂更是自家人,才不需要刻意去谢呢。是吧,大哥大嫂?”
薛子瑾轻快的说话声打断老太太的思绪,她抬起头顺着薛子瑾的说话声去看孙子和孙媳妇。只见孙子点点头,脸上竟有了极难见到的笑容,孙媳妇也是笑着,说:“当然不是啦,得谢谢祖母,让你和我一块去给我母亲贺寿,母亲极为高兴呢!”
早怎么没发现,孙媳妇竟然还是个嘴甜的,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孝顺。累了一天儿了,都快回去洗洗,歇会儿,明天早上再来同我说话。”
几人也都是各有心思,听了老太太这话忙行礼退了出来。
薛子瑾跟着他们回了畅怡轩。
薛建邺坐在上首,沉声问道:“今天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子瑾却忽然站起来,朝着薛建邺和蒋兰欣深深福了福身子,“小妹多谢大哥大嫂,若不是之前你们提醒我今天要小心二嫂,怕是我也没那么警觉,”忽然想到自己根本不会水,若是今日稀里糊涂的,很可能掉进荷花池里的就是自己。那么不管是蒋大爷救了自己,还是那小厮救了自己,自己都将是个笑柄,薛子瑾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厉色,“若是稀里糊涂的被推下了水,怕现在整个锦州城都在笑话我了,也连累了蒋大爷和大嫂的娘家。”
没有外人,薛子瑾就不好再喊表哥和舅母了,毕竟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自己还是清楚的。
蒋兰欣上前扶了薛子瑾,责备道:“你既知道冯氏不怀好意,你还大着胆子跟过去,若是你真的掉进了荷花池,这辈子可就悔了!”
薛子瑾听了这话,鼻子一酸,险些就要落了泪。自己何德何能,大嫂竟然这样对自己好,担心这事儿发生,却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娘家。
“她哪里知道,我有一身武艺呢,就算今儿推我的是一个男子,我也是有法子逃开的。”薛子瑾顺着兰欣,坐到了椅子上,忽然想到下午那会在柳树下箍住自己的男子,脸色有些发白。要是冯氏真找了那样身手的人来害自己,还真是没办法控制,不由得有些后怕起来。
薛建邺看了眼她的神色,也知道她是有些后怕了,面色稍缓。虽然他和这个妹妹其实并没什么关系,之前帮烟霞姨娘,也不过是为了能有个人挡在自己前面,让蒋氏一时没功夫对付自己。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倒是真的喜欢了薛子瑾这个姑娘,聪明,懂进退,而且没有坏心。自从知道蒋氏和冯氏的真面目,薛建邺就越发觉得,在这样的人家,没有坏心的人才是难得。
“亏得冯氏小看了你,若是荷花池边等你的不是翠露,而是个练家子,看你还能这么好运!”薛建邺忍不住训斥这个便宜妹妹,见她低了头,脸上露出悲伤,知道她是想起自己的身份来,又想到自己,不也是寸步难行么。心下怜惜,“你不要同她斗,你暂时奈何不了她的,而且你这一两年就要出嫁,她现在协助母亲管家,要是想在你出嫁这事上做文章,你也奈何不了。而且还有你姨娘,你选择抱紧老太太的腿是正确的,今天这事情也暂时别跟你姨娘说,爱女心切,难保她不会做了傻事。来日方长,她冯氏曾用毒药害我成如今这个样子,就算不为你,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薛子瑾眼中的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大嫂和大哥,都是真的关心自己。只是,她听到薛建邺说如今只能坐轮椅,竟然是冯氏下毒害成的。不由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薛建邺,“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是……”
你是庶子,不可能承爵做下一任侯爷,她为什么要下毒害你?这样伤人的话,她不敢问,也不忍心问。
薛建邺却懂她的心思,仿佛跟自己无关般,淡淡一笑,“她是疯子,人怎么能同疯子讲道理?”
蒋氏和冯氏,都是疯子。自己原来并没有想怎么她们,可是从今天薛子瑾的事情看来,她们连一个庶女都容不下,那以后又岂会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
薛子瑾没一会就走了,蒋兰欣知道她还要赶回去和姨娘说话,第一次带她出府见客,想必姨娘也是很担心的。
因为中午宴席,其实两人都没有好好吃东西,那样的场合,多得是应酬,哪有人能在宴席上吃好喝好的?到了晚饭,刘妈妈便特意做了好几样夫妻二人喜欢的菜色,可发生这样的事情,两人又哪能吃得下去。不过随意吃了几筷子,就叫撤了下去。
用过饭,两人又坐到了一起,蒋兰欣将下午发生的事情细细说给了薛建邺听,说到最后,两人都觉得冯氏有点丧心病狂。
眼瞅着快到睡觉的时辰了,刘妈妈却端了两碗汤过来,一碗递给了兰欣,另一碗却是笑眯眯送到了薛建邺跟前。“大少爷,今儿晚上你们都没好好用饭,这样可不行。您身子刚好了些,可不敢这么大意的,这是我老婆子熬了两个时辰的鸡汤,您和大少奶奶一人喝一碗,对身体好。”
蒋兰欣此刻又有点饿,闻言笑道:“是啊,肚子还真有些饿了。说着话捧起了自己的那碗鸡汤,慢慢喝了起来。
薛建邺虽然并不饿,但也不想拂了刘妈妈的好意,刘妈妈这段时间的悉心照顾,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虽然他也知道,刘妈妈真正忠心的人是兰欣。
端起面前的碗,轻轻抿了一口,他诧异的抬起头,“妈妈说这是鸡汤?”
刘妈妈笑眯眯道:“是啊,熬了两个时辰的老母鸡汤,昨儿庄子上才送上来的。”
薛建邺是没有庄子的,薛府庄子上产的东西,他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分到。刘妈妈这么一说,他就知道是兰欣陪嫁庄子上的产物了。
轻轻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还是不对,“这鸡汤,味道怎么和以前喝的不一样?”
蒋兰欣听了这话,以为他是不满自己庄子上的产物,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鸡汤,瞪着他,“给你喝你就好好喝,妈妈熬了两个时辰呢,这鸡汤味道鲜美,别人想喝都喝不到的,你还在那挑三拣四的,不知好歹!”
说完话剩下的鸡汤也不喝了,忽地站起来,“妈妈,唤丫头打水给我沐浴,懒得看见这么个人!”
蒋兰欣如今可不比从前了,从前她再温柔小心,薛建邺也还是对她冷着个脸。经历了蒋氏的陷害,薛建邺的踢下床之仇,她如今再也不想委屈了自己。再加上母亲杨氏左一遍右一遍的耳提面命,不能惯着男人,你越是惯着他,他越是不拿你当回事。
见薛建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蒋兰欣更觉得母亲说得对了,丫鬟一抬了水,就转了身施施然进了净室。
薛建邺端起碗里怪怪的鸡汤,一鼓作气喝了个精光。
乖乖,怎么蒋兰欣生气的样子这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玖凉的地雷。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看文吧,或者可以猜猜剧情神马的,有建议也可以说出来。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对吧,摊手···
☆、四十
净室里,兰欣脱了外裳挂在花开富贵的曲屏上,一转头,却见刘妈妈还在。刘妈妈年纪大了,这些伺候人的事情兰欣早都不要她做了,只要她看着下面的几个小丫头便成。
兰欣一边把头发往上绾,一边笑道:“妈妈怎么还在?可别说我不该那样对相公,他的话你可是听着的,不明摆着说我庄子里头的产出不好么。”
刘妈妈伸手试了试水温,见水温正好,“大少奶奶快先沐浴吧,虽说是春末了,还是得注意着点,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刘妈妈笑看着兰欣,提着建议。
薛建邺喝的可是她熬了许久的鹿鞭汤,只不过是跟鸡汤搁一块放了段时间,她又特意给去了味道。所以看着像是两碗鸡汤,不注意闻也会有鸡汤的香味,但真正喝下去的人,才知道那味道是不同的。
见刘妈妈是要伺候着自己沐浴的样子,兰欣忙道:“叫翠欣来服侍就行了,妈妈今儿也跟着我忙活了一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刘妈妈一边拉她往木桶边走,一边道:“我哪里就那么累了,这些都是惯常做的活,也就是你体恤我,才不让我做,别人家的妈妈哪里有我轻松的?”服侍蒋兰欣进了木桶,刘妈妈习惯性的抄过旁边的水瓢,舀了水往她后背浇去,“而且我这也是有事情想和大少奶奶说,这才遣了翠欣,不然她总抢了这活去。”
因着从小就带大了兰欣,刘妈妈跟兰欣说起话来也就没许多讲究,一番话说得兰欣忍不住发笑。
刘妈妈拿着毛巾轻轻给兰欣擦着后背,口中忍不住称赞,“你别说这刘守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如今这不光是大少爷气色越来越好,咱们按照刘守的药膳来做饭,你这身上皮肤都嫩的跟能掐出水似得,就连我都觉着最近浑身都舒坦。”
兰欣伸手摸了摸后背,见果真是滑溜溜的,也很是满意,“原来只是想着叫他来防着那两位再有什么下毒的诡计的,如今倒是给我和相公保养上了。”
“可不是么,连带着我们这畅怡轩的下人们都赶了福气。”刘妈妈一边陪笑着说话,一边从怀里拿出个食指长铜钱宽的小玉瓶子,揭了盖子,从里面挑出来一点白色的膏体,抹在了兰欣的脖子上。
感到脖颈凉丝丝地,兰欣转头问道:“妈妈这是给我抹了什么?这么清凉,还怪舒服的。”
“是从刘守那要来的,这不快要入夏了吗,抹上这个,蚊虫就不叮咬了。”刘妈妈一边回答,一边手上不停的又挑出了些。
沐浴后出来,见薛建邺也在外间的净室洗好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倒在内室的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本书在看。
刘妈妈见状笑了笑,吩咐丫鬟婆子将净室收拾干净,就领着人快速退了下去。
薛建邺却是完全看不进去书,明明是还没有立夏,天怎么就这么热了。刚才洗澡的时候他就觉着水热,连着叫丫鬟加了两回凉水才觉着舒服了些。谁知道洗完出来后更觉着热了,在躺椅上不过待了片刻,竟觉得热的身上都起了薄汗,口也干的不行,哪里还有心情看书呢。
扭头看了眼蒋兰欣,见她将钗环都卸了,打散了长发披在身后,身上也只是着了藕荷色的中衣。薛建邺觉得好像更热了些,便道:“给我倒杯凉茶来,这天是怎么回事,这么热。”
蒋兰欣现在是万事奉行她娘杨氏的教导,坚决不能惯着男人!反正就算是薛建邺身子好了,自己什么错也没有,娘家的两个哥哥如今都升了官,他也不能休了自己。况且如今还有冯氏和蒋氏虎视眈眈的,说到底,薛建邺现在还得靠她配合才能好好儿过日子。自己温柔小意的不能捂热了他的心,如今只管死马当活马医,学着母亲那套,说不定还能叫薛建邺上了心呢。
想到这里,只是瞟了他一眼,道:“我是你的丫鬟吗?想喝水,要么自己去倒,要么喊了丫鬟来。”
薛建邺一愣,不由仔细打量起蒋兰欣,哟,不过是回一趟娘家,这胆子还就混大了。
蒋兰欣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