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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自己的孩子,这几乎是本能,不管多么懦弱的人。
二小姐心慌意乱:“她应该……没那么倒霉吧!”
我们应该没那么倒霉吧……
“快点儿!熬碗姜茶给我!”姚汐一边走进小厨房,一边吩咐。
菊青正在与厨子打听船上有无大夫,厨子道:“没,咱们船上没配备大夫,那姑娘是什么情况?是旧疾犯了,还是晕船呀?”
菊青走得快,没听到楚芊芊说晕船,一时愣住。
“她是晕船,你们有晕船药吗?”姚汐走了过来。
厨子行了个不达标准的福礼,说道:“药……没有,我们可不敢随便给人吃药。但小食是有的,很多客人,吃了小食就不晕了。姑娘请稍等。”
说着,搬来凳子,踩着凳子上去,拉开顶头的柜门,取出一个小陶瓷罐子。
“这是干话梅果子,腌过的,老管用了!比姜茶管用!”他下来后,说。
姚汐拿在手里掂了掂,不知想到什么,问:“这是用什么做的?”
“梅子啊!就跟现在很时兴的梅子酒一样,都是梅子!”
梅子酒她听过,但那无非是发酵罢了,加的料不多,但腌的梅子,放了盐、糖,或许还有些别的,万一……
姚汐笑了笑,应该不会有那个万一的。
姚汐把厨子的话如实转达了:“姜茶也有,梅子也有,你看给她吃哪种比较好吧。”
丹橘警惕地扫了姚汐一眼。
姚汐苦涩一笑:“担心我下毒啊?”
用新勺子舀了一口姜茶喝下,又倒了半碗出来,让二小姐、三小姐也喝了。
有那么一瞬,二小姐、三小姐还真怕姚汐会毒死她们,可平时拿人家东西拿多了不大好意思拒绝,便心存侥幸地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有毒、应该不会有毒……
安慰着安慰着,喝进肚子里了。
随后,姚汐又叫丹橘挑了颗梅子给她。
丹橘挑了,给她,然后也给了二小姐、三小姐。
二小姐、三小姐硬着头皮吃下了。
好在,这三人,都完全无恙!
但丹橘仍不放心,万一她们三个是吃过解药的怎么办?
她又自己试吃了姜茶与梅子,确定它们确确实实是干净无毒的,才又喂给了楚芊芊。
楚芊芊晕乎得太厉害,姜茶很难喂进去,丹橘只能挑了颗大梅子,又怕她不小心咽下,先去了核才塞进她嘴里。
一刻钟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啊——”三小姐一手捂住嘴,一手指着楚芊芊的手。
丹橘低头一看,就见自家小姐的手背上,不知何时起了一颗一颗的小红点。
“啊——还有脖子!脖子!”三小姐尖叫。
丹橘再看,自家小姐的脖子上果然也起了好多小红点。
她又捋起她袖子,拉开她衣襟,天啦,满满的……全是小红点!
“啊——”三小姐吓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姚汐与二小姐跑过去,想一看究竟,却被菊青拦在了一米开外。
菊青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别过去,谁知道是什么病?”
长在身上的,一般都是会传染的。二小姐后退两步,抵上了门板。
姚汐眸子一眯,盯着楚芊芊的脸,问:“丹橘啊,你家小姐出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丹橘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她出门的时候儿好好儿的,活蹦乱跳的,身上也没长东西!”
言及此处,忽而顿住,犀利的眸光射向了姚汐,“是不是你给她下毒了?”
姚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拜托你讲话用点脑子行不行?除了冤枉我还是冤枉我!你看,你也知道的,楚芊芊只要出事就会算在我头上,我难道还嫌自己身上的罪孽不够重吗?再罪加一等,我还有活命的可能?”
是,这个道理,丹橘懂!
“可是……”
“可是什么?她吃的,我们都全都吃了,她喝的,我们也全都喝了,而除了她之外,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在内,全都没事!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下的毒?”姚汐毫无畏惧地说。
她没下毒,的确没有,便是到了官府那里,她也无罪!
突然,不知是谁,低低地问了一句,“她不会是得了天花吧?”
天花,劣性传染病,传染性极强,死亡性极大。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又呼啦一下退后了。
☆、【V25】游湖,发病(中)二更
画舫在湖光山色间穿梭,一名姿容艳丽的女子端起酒杯:“陛下,我敬您一杯。”
山河壮、美人娇,心情,自然好。
陛下接在手中,一饮而尽:“禧嫔坐吧,不必老站着。”
“多谢陛下。”年轻貌美的禧嫔走到陛下左手边。
右手边明明有空位……
她好似没看到。
惠贵人起身,给禧嫔让了座,又从后方绕过去,坐在了陛下右手边的空位上。
嫔比贵人尊贵,坐左手边无可厚非,何况禧嫔是喀什庆人,原就高了汉人一等。
惠贵人懂,笑着,吃起了蜜柚。
陛下回头看了一眼,问她:“安贵人还在晕船?”
惠贵人微微一笑道:“回陛下的话,安妹妹是有些水土不服,睡一觉便没大碍了。”
陛下又吩咐身后的内侍:“给安贵人送些酸梅子和姜茶过去,午膳别叫她,炖点清粥,她什么时候醒了再吃。”
内侍福着身子应下:“是,奴才知道了。”
陛下想了想,又道:“算了,朕去看看她。”
内侍侧身,让出道来。
惠贵人、禧嫔站起身,行礼恭送陛下。
陛下满意地看了看她们,和颜悦色道:“你们玩吧,难得出宫一趟。”
像个大家长对孩子的口吻,但其实,他也就才三十出头罢了。
禧嫔扬起天姿国色的脸,甜甜一笑:“好的,我和惠妹妹在这儿赏湖。”
惠贵人温柔地弯了弯唇角:“我可能没办法陪禧嫔姐姐了,祭祀的经文还没抄完。”
出来玩你还带了经文抄录?真是好勤奋啦!
禧嫔暗暗白了她一眼!
陛下抚了抚惠贵人的肩膀,宠溺地说道:“难得你这么上心,也多注意身子,别熬坏了。”
惠贵人含羞带怯地点头:“臣妾省得,陛下快去看安妹妹吧,安妹妹这会子怕是难受着呢。”
道了声“好”,陛下含笑去了安贵人的厢房。
惠贵人叫人搬来案桌,铺了文房四宝,开始在阳光下抄写经文。
她不是那种貌若天仙的女子,但她就是有种淡然的、云卷云舒的书香气质。
不远处,禧嫔一边饮茶一边偷瞄着她。
在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后,禧嫔问:“谁做出的茶奶?”
在喀什庆,父亲请了人教习她汉族文化,比起背四书五经,她更讨厌吃茶。那么苦、那么涩,哪像人吃的东西?不过跟奶和糖一块儿烹煮之后,倒是别有一股清香清甜又爽口的味道,让她天天吃她也是乐意的。
宫女轻声道:“听说,是个姓楚的汉家姑娘。”
又是汉人!
禧嫔冷眼睃着惠贵人,随手将茶杯搁在了桌上:“难喝死了!不要再让本宫喝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是。”宫人唯唯诺诺地应下。
那边,惠贵人抄完一卷经文了。
小丫鬟自豪地说道:“小姐的字就是漂亮,难怪连陛下都赞不绝口,非得让小姐抄几卷经文供上了。”
惠贵人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字,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切不可骄傲自满。”
小丫鬟诧异地歪过脑袋:“小姐你都练了十年了,还不得其神韵吗?”
惠贵人云淡风轻地笑道:“形,靠勤奋就能得到,但神韵,却是非天赋而不可得之。我纵然再练个十年、二十年,也还是无法写出端敏皇后书的一分神韵。”
只可惜红颜薄命,不然,她真想拜读到她门下……
思量间,禧嫔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惠妹妹写完了么?写完了,就一起进去看看陛下和安妹妹吧!”
惠贵人行了一礼,道:“这……不太好吧?陛下在陪安妹妹,我们就这么进去,会不会打扰?还是别去了,陛下要见我们,一定会召见,没召见,应该是不希望我们贸然去见。”
禧嫔的眼波一动,笑道:“快到午膳的时辰了,我去问问陛下想吃什么。”
还是去了!
惠贵人没跟过去,返回案桌旁,继续抄写经文。
突然,斜对面的画舫上传来一声尖叫。
“啊——”
惠贵人手一抖,墨汁洒在了新铺开的纸上。
她撤了这张,铺了一张新的。
“啊——还有脖子!脖子!”
惠贵人的手又是一抖,又将墨汁洒在了纸上。
惠贵人蹙眉。
小丫鬟眼疾手快地给换了新的,并朝那画舫望了过去。
惠贵人等了半天,没再等到尖叫,松了口气,落笔,写字。一句话还没写完,又听得一声“啊——”,惠贵人心烦意乱,丢了笔!
“那边是怎么回事儿?派个人去看看,别扰了陛下清静!”她蹙眉吩咐。
她眼下圣眷正浓,别说普通内侍,便是陛下的贴身公公也得给她几分面子。她一声令下,立刻有内侍放下小船,带了两人朝对面划去了。
“糟糕!他们发现我们了!该死的娘们儿,没事叫什么叫,害得我们也北方发现了!”
另一艘画舫内,一名黑衣暗卫警惕地将手放在了剑柄上,一边说着,一边随时准备出手。
欧阳珏放下竹帘,如老鹰一般犀利的眸光,透过两块竹片的缝隙中,射向了越来越近的小船。
“怎么可能呢?我们行踪这么隐蔽,他们怎么会发现我们?”
话虽如此,他还是扬起了手。
眼看着小船越靠越近,他握着剑柄的手也越来越紧。
“一、二、三!动……”
“手”字未说完,就见那船方向一转,朝他们旁边划去了。
“你胡说!我家小姐才不是得了天花!你再敢乱讲,我死了撕了你的嘴!”
丹橘搂紧已完全陷入昏迷的楚芊芊,厉声呵向一个洒扫的丫鬟。
那丫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哪里料到丹橘的反应这么大?瘪了瘪嘴儿,叛逆地哼道:“天花就是这样子的!我们村儿里的刘大娘和乔二伯,都是得天花死的!那疹子,跟你家小姐身上的一模一样!”
丹橘气得抓起还有半碗汤药的碗,朝那丫鬟砸了过去!
“你还说?叫给你我滚,聋了吗?”
丫鬟躲避不及,的额头被砸了一个大包,又恼火又委屈,便也越发硬气:“她就是得了天花!天花天花天花天花天花天花天花!”
内侍一来到门口听到的便是一长串的“天花”,吓得身子一僵,不敢再上前面。
姚汐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侧过身,就见一名面向阴柔、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模样清秀的小少年,一脸戒备地站在不远处。
而船夫,站在更远处,都不敢过来。
这一行三人,想必大有来头。
内侍习惯性地扬了扬手,一扬,才发现今儿随陛下微服私行没带佛尘,清了清嗓子,问:“得天花了?”
洒扫丫鬟偷瞄了丹橘一眼,嘴硬道:“一身的红疹子,不是天花是什么?”
红疹子,是普通人用来判断天花的主要特征之一。
内侍听了洒扫丫鬟的话,朝着床边看了过去。
他不是正常男人,伺候宫妃伺候久了,也忘了男女之分,审视的眸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楚芊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