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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黎汐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趁我不备,将手上的蛋糕粉抹在我脸上。
“你……你乘人之危!”我气急败坏地说。
“这叫兵不厌诈!”慕黎汐却得意地纠正到。
“好啊,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蛮不讲理!”我抓起一大把蛋糕粉正准备往慕黎汐身上扑,慕黎汐却迅速地从台上抽过pad挡在我面前说:“得把调好的苏打和果醋倒入面糊里了。”说完慕黎汐又瞅了一眼pad屏幕,补充了一句:“要快速地。”
看着反应完的苏打和果醋,又看看慕黎汐,我只好恨恨地放下手中的面粉,重新回到台前继续下面的工序。
转身的时候明明还生着气,可过了一会儿,自己却傻傻地低头笑了起来。
慕黎汐在给预热好的模具刷油铺粉,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我的手表弄脏了,于是对我说:“你的手表弄上蛋糕粉和红曲粉了,先摘下来吧。”
我看着手腕上沾着白色蛋糕粉和红色红曲粉的那块白色手表,发了一下呆。
似乎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慕黎汐走到我身旁问:“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怕慕黎汐看到手表下的模样会难过。
见我一直沉默着,慕黎汐慢慢摘下我左手手腕上的手表,看到那道伤疤的一瞬间,眼里原有的神采顿时被打散了,脸色变得复杂而凝重起来。
慕黎汐握着我的手腕,用拇指轻轻地抚摸着那道已经痊愈的伤口,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不疼,真的。”看着轮廓在面前变得模糊又清晰起来的慕黎汐,我说,“现在不疼,也前也不疼。”
看着我,有一滴泪从慕黎汐的眼角流了下来,慕黎汐却努力露出一丝微笑。没有多说话,慕黎汐转过身安静地拿纸帮我把手表擦干净。
烤蛋糕的时候,慕黎汐在一旁写着什么。我好奇地走到旁边,看到纸上列着好几行短短的文字,标题写着“一起做的事”。
“这是什么?”我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慕黎汐说。
慕黎汐没有说话,微笑看着我。我看到纸上写着:
一起放烟花
一起种一棵树
一起穿情侣装逛街
一起去电影院看一次电影
一起读一本书
……
等等。
我又转回头来看着慕黎汐,慕黎汐说道:“还没写完。现在只想到这些,以后想到其他的了,再写上去。”
看着眼前的慕黎汐,我忍不住笑了,笑得明媚而忧伤。
蛋糕烤好之后就是上奶油了。因为慕黎汐不能吃甜腻的东西,我们只抹了薄薄的一层。
因为蛋糕完成以后,我们要用拍立得合影留念,所以我想在裱奶油的时候趁机把奶油抹到慕黎汐脸上,这样才算完美。
只可惜慕黎汐一直站在我身后抓着我的手给蛋糕上奶油、裱花,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直到等到他转身去拿拍立得,我找到下手的时机。
慕黎汐一转身,我就矫捷地将一大块奶油抹到他鼻头上,样子看上去就像一只白鼻子的麋鹿。
看着慕黎汐的囧样,我得意地笑了起来。慕黎汐也不甘被偷袭,用手指舀起碗里的奶油往我脸上抹来。
“这样才公平嘛!你看你你都把蛋糕粉抹到我脸上了,我把奶油抹到你脸上也算扯平了。”我一边抓着慕黎汐的手,一边阻止他说。
可是慕黎汐根本就不听我的狡辩,还是把奶油抹得我脸上、鼻子上都是。然后开心地拿着拍立得说:“好了,来照相吧。”
我赌气地看着慕黎汐。这个让我又爱又气的男孩儿,我是多么地希望他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准备好了吗?1,2……”慕黎汐拿着相机倒数着,突然说,“等一下!”
“怎么了?”我扭过头看着慕黎汐。
慕黎汐却突然吻住了我的嘴角,将黏在我嘴边的奶油舔走,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说得没错,这样才公平。”
看着表情自然的慕黎汐,我却僵在了原地。我心跳得厉害,脸也烫烫的。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脸红心跳的感觉吗。这次我忘记了生气,只知道发呆。
“干嘛呢?看镜头。”慕黎汐用搂着我的手握了下我的肩膀,看着镜头说。
“哦。”我呆呆地应到,乖乖地看向镜头。
在清脆的咔嚓声中,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刻。
“什么啊,你根本就没笑嘛。”照片出来后,慕黎汐看着照片,皱着眉头说。
“那还不是都怪你嘛。”我瞅了一眼照片,因为难为情,反而生气地挣开慕黎汐的胳膊。
不知是不是因为一时情急,用胳膊肘顶慕黎汐的时候用的力气似乎稍微大了些,慕黎汐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捂着胸口,眉头因为强烈的不适感迅速挤到了一块儿。
“你没事吧?”我紧张地扶着慕黎汐,急忙问到。
慕黎汐却趁我不备,一把把我搂入怀中,死死地抱住,笑着说:“不生气了吧。”
“你……又骗我!”我生气地推着慕黎汐,想把他推开。
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竟然拿这种事开玩笑!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放开我。”我依然生气地想从慕黎汐怀中挣脱,边推着他边生气地说着。
可是慕黎汐却越抱越紧,坚决不放开,小声说了一句,“不放。”
过了一会儿,慕黎汐慢慢地说:“你保证不生气了,我才放开。”
抱着慕黎汐,我也渐渐气消了。原本也是因为担心他才着急的,既然他没事,我自然也没有理由生气了。
“好了,我不生气了,你放开我吧。”我说。
听我这么说,慕黎汐才慢慢放手。
“吃蛋糕吧,辛苦了一上午做的。”我看了一眼台上的蛋糕说。
“我先把相机放回去。”慕黎汐说。
相机可以先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今天一上午不是都放在那里吗。慕黎汐突然说要把相机放回楼上,我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嗯。那我先把蛋糕切好放到碟子里。”
“嗯。”慕黎汐应了一声,便拿着相机出了厨房。
我转身去橱柜拿碟子和吃蛋糕用的勺子,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响动。
我急忙跑出去,因为害怕和心急,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将手边的碟子打翻了,碎了一地。
当我来到客厅,看到躺在地上的慕黎汐,以及摔在地上滚落到他手边一米多远的相机时,眼前模糊一片。我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终
“这些花开的真好啊。”坐在别墅里黄色矢车菊盛开的山坡上,慕黎汐望着眼前的花海说。
“嗯。”我静静地应道。
自上次慕黎汐晕倒已经过去四个月了,今天的阳光显得格外明媚。慕黎汐近来的气色一天不如一天,今天早晨看着窗外天气格外好,慕黎汐说要出来散散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的关系,坐在阳光和金黄色花海中的慕黎汐整个人也显得容光焕发了起来。
“果然春天人比较容易犯困,再晒着太阳,暖洋洋的更容易了。”慕黎汐自言自语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眷顾我,今年的矢车菊早早就盛开了,还开得格外好。”慕黎汐虚弱地说。
“在外面待得太久了,我扶你进去。”我挽着慕黎汐的胳膊准备扶他起来。
慕黎汐却抓着我的手,轻轻地恳求道:“再坐一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慕黎汐看着眼前的花海说:“你说过,矢车菊的花语代表幸福。那么现在置身在这片花海中,你觉得幸福吗?”
“那只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我看着慕黎汐口中说的“这片花海”回答。
我想起当初同样是在这片一朵矢车菊都没开的山坡上,我告诉慕黎汐矢车菊花语的传说的那晚。虽然那天一朵矢车菊都没开,但我依然记得那晚自己笑的样子。
“我觉得幸福。”慕黎汐突然说,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扭过头,看着身边的慕黎汐。
慕黎汐的睫毛上落满了阳光,依旧看着这片花海,说,“我觉得幸福,因为你就在这里,在我身边。”
慕黎汐慢慢转过来,眼神疲倦地看着我,微笑着说:“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慕黎汐的笑容,我的眼眶瞬间决了堤,泪水肆虐地涌上来,模糊了慕黎汐的脸。
慕黎汐缓缓抬起疲惫的手,捧着我的脸,帮我擦去脸上、还有眼角的泪水。
“好想再抱你一次啊。”慕黎汐抚摸着我的脸庞,低声说,微笑的眼角上闪耀着阳光的光芒。
已经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了,慕黎汐身体不好,一定是累了,累得已经没有力气帮我擦掉眼角的泪了。所以每次视线一变得模糊我就眨动一下眼睛,好让眼眶里的泪掉下来,好让我可以看清楚面前的慕黎汐。
“那在我死之前都不准你再抱我了,你最好活到那个时候。”我说。
“嗯。我一定活到那个时候,一定。”慕黎汐轻轻地、慢慢地眨着眼睛,像一个犯困的小孩儿。
慕黎汐一直在对我微笑着,不管是在对我说话的时候还是在帮我擦眼泪的时候,一直微笑着。
终于,慕黎汐体力不支,慢慢靠在我身上睡着了。他的下巴搭在我的肩上,我慢慢抱紧他,“我爱你”是他在睡着前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星期后的一个雨天,我和慕黎汐的父母还有乔叔叔带着慕黎汐的骨灰来到海边。
灰色的天空飘着小雨,我们站在黑色的礁石上,身前放着一束白玫瑰。
蒋阿姨慢慢地将慕黎汐的骨灰撒入风中。我站在蒋阿姨的右边,盘着头发,穿了一袭黑色的蕾丝长袖连衣裙,眼神冷漠地看着空中被风带走的慕黎汐。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慕叔叔和蒋阿姨他们坐飞机回了旧金山。乔晔之前新年的时候来过一次。
慕黎汐死后,按照他的遗愿,芜山的别墅留给了我。
那天是满月,明净的月光通过落地窗照进屋子里,我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月光下开满山坡的矢车菊,还记得那天慕黎汐躺在我怀里的样子。
床头柜上的钟表秒针在滴滴答答地转动着,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这房里就只剩这个枯燥机械的声音了。
我们在爱情里伤心流泪,但是时间却只是残忍的看着我们在他的手心里旋转,就像一个居高临下的霸主。
我想起一个月前,和慕黎汐一起做完 “一起做的事”列表中的最后一件事——一起读一本书的那个下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慕黎汐说:“或许,当我们慢慢老了,我们就变了,会开始为生活中的一点小事而争吵,开始渐渐厌倦对方;又或许,就这样吵吵闹闹走过了一生,最终还是有一个人会先离去。所以,我很庆幸,留在你回忆里的我能是最美好的那段时光。”
“你真自私。”靠在慕黎汐的怀里,我说。
“是啊,我真自私。所以我离开以后,你就把这么自私的我忘了吧,然后好好地活着。”
“我会的。”我记得我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瓶氯氮卓和它旁边的一个小盒子。
因为我的病有抑郁倾向,所以每次医生开的药都是严格控制量的。但是从两个月前起,我就开始每个星期偷偷攒下一颗药。
我将瓶子里和盒子里的药全倒在手里,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服了下去。然后掀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