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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启
爱你的,小菡
这就是那封信的全部内容。
关于我的真实情况,介于当时我的情况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于是我让阿姨帮我向小菡隐瞒。
其后,也就是今年的夏天,小菡来伦敦探望我。在那次的会面中,我和她讲述了自己目前的真实状况。
这两年来,小菡成熟了不少,虽然外貌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留着及腰的长发,刘海也没有怎么变,只是把头发烫卷了。
而我早已留长了额前的刘海,虽然仍然是直发,却剪到了只过肩十厘米的长度。
自此,小菡每两个月都会来伦敦看我一次,或一起去旅行。这些我倒还是能做到的。
而从小菡那我也得知,今年三月,尹煜哥在甄离姐的陪同下离开了S市,去到维也纳学习小提琴和作曲。尽管我不能说我的心结就此解开了,但至少也算是得到了点慰藉。
甄离姐走后,我托人将旋木买下,并将其交予莫柯学姐打理。
学姐说她即使离开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始,那么如果现在有了开始的理由,那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两年我和莫柯学姐的联系很少,之后也未因旋木的关系而增多。这大概也是我一直以来喜欢她的理由。
有些人不会因为你能给她的不多而疏远你,也不会因为你给了她什么而亲近你。其实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远没有那么难维系,合得来就会合得来,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只是这么简单。
我把抽屉推进去,然后起身出去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最是造化弄人(下)
快到圣诞节了,街上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一般在十二月刚开始的时候人们就会挂上圣诞的装饰,制作挂满彩灯的圣诞树,用彩灯做麋鹿造型,以及在玻璃上手绘雪花、圣诞老人等圣诞图案。
今天是周末,我一个人走在刚下过雨的街头,去超市买下周要吃的面包和牛奶。
虽然家务事有保姆料理,但我通常喜欢自己出去买些日常生活要用的东西。因为走路的时候感觉很好、很平静。
我拉开冷柜,拿了一盒一直喝的杏仁牛奶,放入已经装了一袋全麦葡萄干面包的购物篮里,转身去柜台结账。
结账的时候,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继续刷完卡,将信用卡放回钱包,把钱包放回口袋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掏出另一边口袋里不断震动着的手机,滑过接听键。
“喂,阿姨。”我提过结完账的商品,对微笑的店员笑了一下,提着塑料袋出了店门。
“最近过得好吗?”阿姨在电话里问。
“挺好的。”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什么事?”
电话里的阿姨沉默了一阵,接着传来一道长长的吐气声,终于阿姨一鼓作气地开口说:“二十年前的事故是我错了,和慕家没有关系。”
站在公交车站的玻璃窗后,我的脚步戛然而止。
“对不起……”
在两人的沉默中,只有阿姨的一句“对不起”在整个高空的电磁波中飘荡。
“虽然不知道再在你面前提起这件事好不好,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阿姨说。
“知道了。不用担心我。”
我重新往前走,若无其事地说。
“我很好”、“我已经把以前的事都忘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诸如此类的话我觉得即使我相信了,阿姨也不会相信。于是我只是这样回答。
“对了,今年的圣诞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问。
“大概在20号左右吧。”
“好的。你和江叔叔最近好吗?”
“我们都挺好的。你呢,有按时吃饭吗?”
“嗯。每天一日三餐都有按时吃。最近好像还胖了几斤。”
“胖了好啊,冬天胖一点好。伦敦最近好像要降温,别忘了穿暖和一点。”
“嗯,我会的。我最近买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款式还不错,等穿的时候拍张照片发给你看。还有,我还想买件蓝色的羽绒服。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穿羽绒服了,既暖和又方便,挺好的……”
我一路和阿姨打着电话走回家,也不顾拿电话的手在寒风中吹成了紫红色。
回到家,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
换了拖鞋,我拎着袋子走到厨房的冰箱旁,把买的面包和牛奶分别放到冰箱第三层和第二层的架子上,然后把塑料袋塞进旁边装满超市塑料袋的橱柜里。这些塑料袋留着还可以做垃圾袋用。
关上橱柜门,重新拉开冰箱门,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当我正在喝水的时候,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重新响了起来。
我将水杯放在面前的餐桌上——我很庆幸自己当时这么做了,否则当时的那个玻璃杯如今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壁橱上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江叔叔。
“喂,江叔叔。”
“瑛予,这个圣诞节……你能回来过吗?”
江叔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阿姨刚刚给你打电话说慕家的事了吧?”
“嗯。”
“但是她应该没跟你说她车祸的事……”我放在桌上的手指小幅度地往回缩了一下,“……她现在的伤势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避免长途旅行比较好。”
整个通话过程中,我一直安静地听着,只在最后说到,“我会尽快回去的。”
挂上电话,回到房间,我定了回国最早的航班。
整个晚上,我坐在卧室沙发旁的弧形藤椅里,抱着腿坐着。刚开始的时候天还没黑,后来也一直没有去开灯。
江叔叔说,一个半月前,阿姨下班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起交通事故。在一个交叉路口,一辆大货车和阿姨的车相撞了。货车从车身右侧撞过来,因为那是一辆重型货车,强大的撞击使阿姨乘坐的轿车后半截车身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幸好阿姨那天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所以让司机先下班了,自己开车回家。不然,恐怕就……
肇事的货车司机想将这起事件伪装成交通意外。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管他费了多少心机,将阿姨下班回家的路线和时间计算得丝毫不差,精心策划事发过程,应聘货车司机职位,事先破坏事发现场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等等。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阿姨那天偏偏没有坐在常坐的轿车后排。他更加料想不到的是,过了二十年之久,阿姨却还能将他的声音记得那么清楚。
最后事故没有像他预料的进展,以阿姨意外身亡而告终。
阿姨因车祸造成重伤,头部擦伤、脑震荡、以及左胸肋骨骨折。
不管心里有多不甘,当这起事件即将以交通意外定案的时候,当他到医院向受伤住院的阿姨请求庭外和解的时候,阿姨却偏偏认出了他的声音。
没错,就是那个声音,就是二十年前事故当夜在医院走廊上响起的那个声音。那个只有短短一句“JK公司的慕总说了,要一个不留”,却让阿姨用了二十年都没有忘记的声音。
原来他就是二十年前JK公司那起收购案被收购公司的所有人。十八年前因为走私而判刑十七年,一年前才刚从监狱放出来。
二十年前的一起恶意收购,让JK公司蒸蒸日上,迅速崛起,成为IT产业的新秀,可以说是JK在走上辉煌之路上的一次重要跳跃,同时也使一个人在一夜之间经历了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为了报复,二十年前,他在刹车上做了手脚,一手导致了郑家的交通事故。
在发现他的仇人并没有全部死去之后,他又精心策划了一场骗局。一场能借他仇人的手去害死另一个他遥不可及的仇人的骗局。
二十年前的那起交通事故让一个家庭骨肉分离;而这场骗局也让两个家庭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个堕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一个经历着心如刀绞的折磨。
我突然好想知道,看到我们落得如此下场,他开心吗?重新回到那个暗无天地的地方,他真的觉得开心吗?
人们常说一叶就能障目,爱情是这样的,仇恨又何尝不是这样。
二十年前的那个滂沱雨天,坐在车里的好心女孩儿绝不会料到,那个匆忙从她递出去的伞边逃走的人,就是毁掉她一生的始作俑者。
周围的世界嘈杂无比,我坐在藤椅里,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那些声音却无孔不入。
我焦虑地站起来,光着脚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地毯上的绒毛扎着脚心能分散一点注意力,让人舒服一些。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直走到凌晨两点。
我时而抱着腿坐在藤椅里:时而坐在书桌前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自己之前写的日记;时而躺在床上,就那样看着半开的纱帘外的灯光。
凌晨三点半,当我发现我开始坐在藤椅里啃自己的指甲的时候,我急忙跑到卫生间,去拿盥洗台上镜子暗柜里的碳酸锂和氯氮卓服下。
凌晨五点,我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于是换了衣服出门。
来到Estelle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七点,天刚亮没多久。
我竖起大衣领子,将脖子上的厚毛线围巾裹实一点,双手戴着手套插在口袋里,坐在门廊前的阶梯上等Dr。 Estelle来上班。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Jane How long have you been waiting You should’ve call me。”当Dr。 Estelle看到坐在阶梯上,脸被吹得通红的我时,惊讶地说。
“Are you free this morning I want to talk to you for a while。”我站起身问道。
“Okay。 I’m free until ten o’clock。 Come in, let me make you a coffee first。”
Dr。 Estelle的办公室和所有心理医生的办公室布置得一样,一个摆满了书的大木头书架前放着一个大木头书桌,书桌前放着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两边各放了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长沙发,再过去就是摆着几盆大绿叶盆栽的墙了。房间里唯一的花就是放在茶几上的那盆郁金香。
Dr。 Estelle一进门先将包放在书桌边的地上,将脱下的外套在门后的衣帽架上挂好后,开始走到咖啡机旁帮我泡咖啡。
我一直坐在茶几前的那个长沙发上,等待Dr。 Estelle将那杯咖啡泡好。
“So what do you want to talk with me” Dr。 Estelle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不紧不慢地问道。
“Is hate really that important”
“Nothing’s important, if you don’t care。”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在自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踏出机场大厅。我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多。很难在南方看到这样的大雪,就像三年前我第一次遇见慕黎汐的那个雪夜。
接机的人帮我把行李推到在路边等着的车旁,车里的司机也同时打开了后备箱。
接机的人将推车上的行李都放好以后,又重新回到发呆的我身边,说道:“小姐,请您上车。”
回过神来的我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迈开步子,左手握着挎包的肩带,踏出机场大门,朝等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接机的人帮我拉开后座的门,等我坐了进去以后,才走回前面的副驾驶座。在一声马达启动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