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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轻叹了口气,道:“虚竹,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在这儿你被关押着,虽然苦了些,但至少是安全的。”他刻意不去看她那被镣铐住的双手双脚,那粗重的铁链,怕是铐在八尺男儿的身上都会觉沉重不堪,又何况她呢?
“又是为了我好是吗?上一次是禁宫,你把我囚禁,美其名曰为我好,可是你们设计杀害了茶颜!还有在九霄阁,你也说为了我好,可是现在江越大哥却命悬一线!无疆,你口中的为我好就是这样的吗?”虚竹俨然已经失去了判断是非的理智。遭人暗算,她自不会恼,但这暗算她的人竟算得上是她所信任的人!
无疆自然听出了她的反常,皱眉问:“你说这番话可有经过大脑?虚竹,你今日实在太不冷静!一点都不像你!”虽然呵斥了几句,但他的心也着实被虚竹中伤了,因此不等她开口便道:“我没那么多时间同你吵架了。虚竹,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想着出来,否则你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这四个字如铁锤一般重重地砸在了虚竹的心口,她的心又猛地开始颤栗,继而闷痛了起来。只一瞬,她的脸色便煞白,往常她能用手按住缓解些许,奈何而今双手被缚,她倏地握紧了双拳,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无疆自是发觉了她的反常,不由心口一紧,上前一步却被猛地弹开,后退了好几米,站定后的他焦急地问:“虚竹!你怎么样?!”
虚竹闭着眼绷紧了四肢,手和脚便被铁链死死勒住,生疼。可她却觉得如此能够缓解心口的疼痛,遂越发用力,直至血液从手腕和脚腕渗出,刺痛了无疆的双眼。
无疆惊痛之下,拿出令牌将天牢的门打开,冲了进去将虚竹的穴位封住,不再让她伤害自己。再看到她煞白的脸,以及被咬破了的唇,他眼里泛过一抹痛,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她的脸、她的唇,“虚竹,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才能护你周全?”
手脚与心口的疼痛虽苍白了虚竹的脸,却多少恢复了些她的理智。
无疆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中有无奈、亦有心疼,还有她听不懂的眷恋。但她知道无疆如是说是真为了她。
“无疆,我……求你!”她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抬眸看向无疆,黑眸中尽是祈求之意。
无疆凝着她的眸,伸手缓缓挑起她的下巴,“你——为了谁?”
她不语。
“难道,是为了江越?”
她依旧不语。
无疆却知她多日行踪,心下明白他说得对,登时心口如炸裂般疼痛,似有一股火焰在往上冒,他只觉喉咙发热,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长指微颤着摩挲着她发白的唇,温柔地拭去她唇边的血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一低头就可以再一次吻上她的唇。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真的这么做了。他轻吻着虚竹的唇角,一丝血腥味便在舌尖蔓延。胸口的炙热感渐渐蔓延至全身,他的吻亦逐渐粗鲁而霸道,竟忘了,虚竹的四肢还被枷锁束缚着。
虚竹不是不想挣扎,只是穴位均被封住,她几乎一动不能动。她不是没试着狠狠咬住无疆的嘴唇,可无疆即便满口血腥,却顶多一声闷哼,紧接着又贴了上来。
她渐渐放弃,任由他发泄。在蚀心血咒的作用之下,她的心口疼得要炸开,浑身血液似在逆流,她感觉自己快要死过去。
无疆的呼吸声渐渐沉重,吻亦逐渐从唇角挪至别处,直至一股咸味夹杂着血腥的味道入口,刺激了他的味蕾,他才猛然警觉,放开了虚竹。
她竟然哭了。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落泪。
第一次,他掐着她的脖子,逼她冲破封印,她因为不舍与茶颜的情谊而落下了眼泪。那时,他欣喜,可她却说,没有用,因为她的眼泪不是为他而落,那一滴滴晶莹里面没有一丝对他的感情!
这一次,他捏着她的下巴,狠狠地亲吻着她,她挣扎反抗无果,落下了泪。那么这一次,她又是为了谁?那一滴滴滚烫的泪中,又承载了对谁的感情?
他无奈抬手,再一次欲擦拭掉虚竹唇边的血渍。这一次的血,是他的,是被她咬的。原来,再温顺的动物,一旦被逼急了也会露出凶残的一面。
可是,他竟把她逼急了吗?她未曾对任何人流露的这一面,竟在这般情况下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眼中有痛,一动不动地凝着她晶莹的眸,睫毛着还沾有一抹潮湿。
他问她,“你爱他?”
她本渐无生气的眼忽然紧缩了一下,很微妙的表情,却被近距离的无疆尽收眼底。
虚竹已渐没了意识,她的声音几乎从腹部挤出,“我……只当他是……大哥……”
无疆这才惊觉她的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长发已被汗水沾湿,黏糊地贴在她的脸上。她渐渐合上了眼,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她的身体冰冷,捏住她下巴的手被这刺人的触感骇得松开,无疆赶忙扶住她的身体,眼神中慌乱尽显,“虚竹?虚竹!你不要吓我!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回妖界,哪怕丢了我的性命我也一定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066 宁可化作飞灰
无疆悲痛至极,更是自责不已。他立即一掌蓄力,原本坚不可摧的铁链硬是被他捏得粉碎,只是他的手也被扎伤,可他顾不得自己,只牢牢地将虚竹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
他一手将她的头靠在怀中,一手紧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呢喃:“对不起……虚竹,对不起。我这就带你走!”
说着,他便将虚竹打横一抱。忽然感觉身后有人,他警觉地挺直了背脊。
“少主若是想这畜生活着走出这大牢,还是趁早把人放下。”
隔着面具,都能感到无疆面色登时铁青,眼神透着恐怖狰狞的杀气,“步青云!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步青云先是一愣,随后讽刺一笑,“好,算我言辞失敬,我道歉!不过这……这丫头你还真要放下,她中了蚀心血咒,你再抱个一炷香的时间,她就会灰、飞、烟、灭!”
“你给我住嘴!”无疆怒喝一声,震得铁门“哐哐”作响。
很显然,他不相信步青云的话。
若是之前,步青云自然会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可这一次,她却罕见地收起了那副令他厌恶的笑脸,认真道:“无疆,我字字属实!魔君还想留着她的命呢!我可是豁出自己的性命都不能让她死在这牢里。”
无疆面色一凝,几度狐疑地看着她。
步青云见他还是不信,有些急了,便道:“你以为我如何单枪匹马闯入天庭的?又是如何走进这天牢的?无疆,你不会以为你无缘无故就能安然无恙地呆在天牢里面这么久吧?我可是亲自去找了巫祖尤惜,要了几道咒符!她亲自给虚竹下的咒,她亦不想要虚竹留在天庭,所以才答应和我做交易……”
无疆却依然无动于衷,从他的脸色上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步青云万般无奈,只得退让:“这边动静很大,天兵天将很快就要包围过来。无疆,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与魔界的人做交易,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被猪给拱了。”无疆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一句,步青云一时间脸色青白。
“你不要太过分!”步青云压低了声音怒吼,听到了细碎却厚重的脚步声后,她的眼神中露出焦急:“快把她给我!你想看她死吗?”
无疆的身体猛地一震,再看向步青云,她脸上的焦急之色无一点作假,犹豫了片刻后,他将怀中的虚竹的脚放在地上,让步青云扶着。
趁步青云去扶虚竹的时间,无疆的大手迅速落在了步青云背部的几个穴位处,步青云一惊。
“你……”
无疆站在步青云身后,一手握住她的肩膀,似笑非笑:“放心,你只管走就是了。”他的手,掐按在步青云的死穴处,只要他指尖蓄力,步青云便能立即毙命。方才他点的几道穴,不过是封住了她的内力,让她无法耍诈。
步青云咬牙切齿:“无疆!算你狠!”
待走到天牢大门处,天兵天将便将三人团团围住。
无疆的唇角只勾起一抹不明深意的笑,他与站于天兵之首的木吒对视,眼含挑衅之意。
*
距离江越魂散,只剩不到四个时辰。
笛音与璃歌站在不周山脚眺望天边,已是望眼欲穿,心急如焚。
云绛虽站在门外,看似淡然自若,但他的心也如同在火上烧灼一般。
如果虚竹能安然归来,那自是最好。可万一,她有了意外该如何?
想到这里,云绛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让自己再去想这些不好的。
许久,天边飞来一只金黄色的小鸟儿,叽叽喳喳了几声,被结界挡在了外面,久久盘旋。
云绛微微皱眉。
可璃歌见到,双眸一亮,忙打开了一处结界让灵鸟飞了进来,颤声道:“是灵鸟!是竹姑娘让它回来的。”
云绛这才舒展了眉心,大步上前,“虚竹既让它归来,必是带了什么消息给我们。可……”他的面容浮现出了一抹为难,“你们有谁……能听懂鸟语么?”
话一出口,璃歌和笛音皆是一怔,随即瞪了他一眼。云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而云绛用词虽是不正经,可话却说得十分在理。笛音和璃歌捧着那只小鸟,皆犯了愁。她们两人……还真无法和一只鸟交谈,这可如何是好?
见她俩为难,云绛反倒乐了,不过现在也不是他幸灾乐祸的时候,他才不会那么讨打。他只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回屋里琢磨琢磨吧。”
“好……”
璃歌一个字还没吐完,便惊觉手中忽然灼热,似放了一块燃烧的碳似的,可她断然不敢将手里的鸟扔出去,只忍着痛看着它渐渐缩成一团,再燃烧……
“它……”笛音和云绛皆看呆。
一只小小的生命,顷刻之间化作了灰烬。而那灰烬中分明掺杂了点什么,待火光消失,原先被虚竹一掌化成粉末了瓶子缓缓复原,完好地呈现在璃歌的手上。
“这是……”
云绛立即将瓶子拿起,打开后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浮现喜悦之色:“九转还魂丹!”
笛音与璃歌皆喜悦得差点叫出声来。
方才还似在谷底的心,顷刻之间便回到了云端。璃歌和笛音的眼角皆含有泪水,对着璃歌手中的那团小小的灰烬,三人心里竟都有说不出的滋味。
“云公子,快把仙丹给主人吃下吧!”笛音提醒云绛。
云绛回过神,赶忙大步走进了屋子里。而璃歌依然望着手中渐渐消散的灰烬怔愣失神。
笛音亦知她心中所感,便不多语,轻扬手,唤起了一阵柔风,将璃歌手里的灰吹散,四处向空中飘去。
笛音说:“它是喜自由的。宁可化作飞灰,也不厚葬黄土。”
璃歌点头,不作回答,径自往屋中走去。笛音叹了口气,亦跟上。
床榻上,服用了九转还魂丹的江越脸色渐有好转,但还是苍白得可怕,只不像先前那般透明,但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云绛站在榻沿,又轻叹了口气,“九转还魂丹只能再争取七日时间。”
刚刚喜悦的火焰,迅速地又被扑灭了。虽然知道还魂丹无法留住主人的命,可璃歌和笛音何尝没有报着一丝侥幸在心里呢?
忽然想起一事,璃歌猛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