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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所以就我个人而言,应该不会执行您的这条命令。”
他断然否决了苏哈托的命令。这让在场的很多人都感到意外。不过细想想之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恍然大悟,想来是军队里面已经有了不同的声音,不愿意再替苏哈托的独裁政权背黑锅了。
在印尼军队的编制当中,国民军总司令是名义上的三军统帅。直接命令陆、海、空三军。他下面负责具体兵种的则是三军的总参谋长,其中海军舰队因为分为两支,所以有两名参谋长。
像普拉博沃所统领的战略后备部队,只是陆军总体当中的一个部分,陆军共有十二个军团,除了战略后备部队和特种部队外,还有其他十个正规的军团。
尽管在军队内部山头林立,派系众多,但鲁比安度能够坐上这个位置,显然是得到了各方的认可。其中也包括了苏哈托本人,把他称为苏哈托的头号亲信都不为过。但在这个时候,这位所谓的苏哈托军中“头号亲信”竟然也倒戈相向,自然让在座的众人大为惊讶。
苏哈托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他最为依赖的军队竟然也打算抛弃他。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愤怒万分,噌的一下子就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准备声色俱厉地训斥对方一番,但下一刻他就发现。这里是总统府的会议室,在座的都是高官要员,如果他要在这里不给对方留情面的话,那么鲁比安度不仅会抛弃他。而且还会和他的家族结下深仇大怨。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苏哈托缓缓地坐了下来,又仔细地品了一番刚才鲁比安度所说的话,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这位亲信言语之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法律和美国。很快,他就意识到。正是因为美军的介入,使得军队一方举棋不定,不敢轻易地表态,所以他们才拿法律来做幌子。
这么一想,他的脸色又好看了不少。美军方面好办,只要和克林顿知会一声,让他们尽快撤走军舰航母什么的,随后军队还有可能是支持自己的,苏哈托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众人当中不乏细心者,他们发现苏哈托原本是怒不可遏,随后脸色苍白,再过了一会之后,血色又奇迹般地回到了他的脸上,而且苏哈托的行为举止又变得镇定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同意总司令的看法!”
很快,军队里其他人的表态也接踵而来,陆军参谋长阿米佐约站起身来,同样的义正词严,“我尤其不同意进行戒严和接管,使用暴力武器驱散正常表达政治诉求的普通民众。我们印尼军队是人民的军队,没有任何政治立场,所以怎么能对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下手呢?”
“另外,是某些人的责任,某些人就应当勇敢地承担起来,不要总是选择忽略人民的意见。要知道,他们当初能够上台,也是因为有了人民的支持。还有,如果大家都觉得不提名苏哈托总统做下一任候选人的话,如果换做是我,就会激流勇退,充分尊重大家的意见,这样对国家,对在座的所有人都好。”
阿米佐约先是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态度之后,随后立刻将矛头对准了苏哈托,原先还是不点名地暗地批评,随后就立刻抛出了对方的姓名,在“建议”的同时还不忘讽刺一番。
如此激烈的言辞,即便是哈比比都感到诧异万分。不过在诧异之后,其他人看了看阿米佐约身上的军装,又有些恍然大悟。阿米佐约原本就是职业军人,说话很少会拐弯抹角,所以这么说大家都有些理解。
当然,最不理解的就是苏哈托本人了。他倒不是对阿米佐约说话的方式不理解,而是他所说的内容。苏哈托很清楚,阿米佐约才是他在军队中的第一心腹,所以像“全国发动暴乱”这样的事情他都和阿米佐约商量,而不是和鲁比安度。
但现在,对方突然的反水。简直就如同是在他的腹部上插了一把匕首,让他感到痛苦万分。最为重要的是,苏哈托还不能指责对方什么,因为他有把柄在对方的手中。如果真的相逼过分的话,对方来个鱼死网破,大家就全部完蛋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地出乎了苏哈托本人的意料。军队中的两大巨头都表示了反对,其他的人表态已经不再重要了。一想到这里,苏哈托只觉得心如绞痛,他突然一下子扑到桌子上,喘着粗气地喊道:“我很难受,叫医生来!”
总统发病了,而且可能是心脏病!看着苏哈托这副模样,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其中就有人赶紧出去叫医生,另外的人则看着正做痛苦挣扎状的苏哈托,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医生就赶到了这里,在进行了初步的诊断之后,医生宣布苏哈托身体状况不佳,需要住院修养治疗。随后有工作人员来告知,此次会议押后进行。
就这样,一场关于印尼政府最高层角力的会议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在座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人群,尽管他们当中的人没有一个对外界透露口风,但总统苏哈托在开会期间发病的消息还是很快像野火一样四处传开。
……
雅加达市中心的人民医院,最高层的VIP病房。苏哈托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在他的床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随着苏哈托起伏的呼吸。这些或是插、或是贴在他身上的仪器均适时地在显示屏上输出数字或曲线。
“总统先生,副总统先生来了!”
苏哈托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房间里也没有其他的人。因为事情非同小可,所以这层楼被集团封锁了。不过,随着一个声音的响起,整个房间内的宁静在这一刻被打破了。一名苏哈托身边其貌不扬的工作人员打开房门。对躺在病床上的苏哈托汇报了一句,随后就静静地退了出去。
哈比比跟在这名工作人员的身后,迈步走进这间宽敞明亮的病房。他先是四周打量了一番,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各种仪器上的数据、曲线,随后才拉过一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在床头坐下,开口说道:“好了,我的老朋友,我已经来了,你可以开口说话了。”
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还昏迷不醒、一脸病态的苏哈托缓缓地睁开眼睛,朝着哈比比不满地瞪了一眼,颇为不悦地说道:“哈比比,我的老朋友,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多休息一会吗?要知道,刚才我真的被你们吓得心脏病要发作了!”
“行了,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哈比比一摆手,不耐烦地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怎么样,现在想通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宣布辞职?”
“我才不会辞职呢!”苏哈托勃然大怒,就要站起身来,不过行为做到一半之后,他又颓然地放弃,重重地摔回到病床上,仰望着上面的天花板,喃喃自语道,“我是绝对不会辞职的。你们就别想了,我还有美国呢,只要美国人支持我,我就绝对不会辞职!”
“美国人?”哈比比不屑地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我的老朋友,你都被美国人抛弃了,现在还不知道吗?就在几个小时前,美国副总统戈尔刚和我通了电话,他们建议让你辞职以安抚民众的情绪,所以,你已经被他们抛弃了。”
“什么?”苏哈托这次是真正的大惊失色,他猛然翻起身来,两眼目光炯炯地盯着哈比比看,想要从他脸上察觉出对方是否在撒谎,可他看到的依然是满脸的不屑,“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
“你的问题已经变成了他们两党内最有希望的候选人捞取竞选下一任总统的资本!”哈比比微微地摇了摇头,尽管心中很不情愿,但还是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只要我上台之后,继续维持好和美国的关系,他们并不在意你到底会怎么样。而且听说,为了让你下台,克林顿亲自授意戈尔成立处理印尼事宜的小组。你以为军队里的那些人为什么会背叛,都是美国人使的鬼。”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苏哈托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大势已去。下一刻,他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这一次,他是真的生病了。
“我们谈谈条件,辞职的条件!”这是他晕倒之前,对哈比比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一二章尘埃落定(一)
为了给自己最得力的政治助手增加竞选资本,也是让民主党能够在两年后的大选当中继续胜出,克林顿需要在某些场合让副总统戈尔多亮相,并且能够多处理一些重大事务。
在美国的政治体制当中,副总统是总统的第一备胎。当总统遭遇不测的时候,根据联邦宪法,副总统可以在任期内接任总统一职。当然,这种备胎很多,不过副总统是排在这份备胎名单上最前面的一位。
作为地位仅次于总统的国家行政长官,尽管有协助总统处理国家事务的权利和义务,但很多时候,这个位置上的光环远不如总统的光环夺目耀眼,更多的时候只是总统的一个代表。
应该说,位置坐到这里,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但戈尔却是一位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从来不掩饰自己要竞选总统的意图。在民主党内部,也普遍认为他将是在2000年最有力的党内候选人之一,所以即便是为了整个党的利益考虑,克林顿也要适时地给予戈尔曝光和决策的机会。
既然制止印尼种族动乱的头功已经被共和党人抢走了,具体说是共和党的查理。迈尔斯议员。所以为了不失分甚至是得到更多的分数,克林顿和他的幕僚们就必须再做些什么,很快,他们就定下了一个策略:让苏哈托下台,结束他的独裁统治。
由于历史的原因,美国在东南亚地区具有相当深厚的影响力,别的不说,就光说是军事港口,他们就在新加坡、印尼、澳大利亚、菲律宾等国家租赁或者借用了很多。可以说,这些国家都是在美国以及其盟国的庇护当中。所以在某些时候,美国对于这些国家的态度能够直接决定他们领导人的前途和命运。
而这一次之所以对东南亚地区发动经济战争,其原因在于日本的触角伸了进来,而这些国家和日本的联系日趋紧密,这让一直都处心积虑遏制日本的美国相当不爽。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国家成为警告日本资本乃至于全世界资本的替罪羊。
让苏哈托下台,结束他的独裁统治,一来可以在世界上给美国的外交谋分,二来则可以给专门主管这项事宜的戈尔加分。而且即便是亲美的苏哈托下台。其他上位的领导人也不得不倚重美国,所以克林顿的幕僚在没有给苏哈托这位盟友任何警示的情况下,就决定了对方的命运。
“如果你想要的是总统特赦令,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提了。我不可能冒着得罪全国选民的危险,来签署这样一条命令的。”
在苏哈托准备妥协并提出交换条件的时候。哈比比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道。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和人民的意愿,即便苏哈托目前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但很多人并没有放弃清算这只蚂蚱的意思。别的不说,就光是当年他为了上台,搞的军事政变兼全国性的屠杀,就有很多人铭刻在内心深处。
“我现在已经是这样了,没几天好活的了,怎么可能还想着赦免的事情?”苏哈托苦笑一声。长叹一口气,悠悠地说道,“我早就知道,自己到头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不管是监禁,还是流放,我都准备好了。”
就在这一刻,苏哈托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