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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仁慈?哈哈哈……”他狂笑不已,只有自己听得出笑声中饱含著嘲讽。“好!说得好!”
这时,子婴的声音从屏风后头传来。
“禀奏王上,皓月姑娘她……”
琅邪撇了下嘲弄的嘴角,“她又想做什么?”
“皓月姑娘想来跟王上辞行。”
他下颚紧了紧,“不必了,朕不想再看到她。”
“是。”脚步声再度离开。
菀妃佯装识大体。“王上何必这么无情?”
“爱妃真的要让朕去见她?”琅邪笑谵的将她压在榻上,俯下头颅,将嘴抵在两片微噘的红唇上,“朕早就厌倦她了……”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唇舌交缠的口中,层层的纱幔被宫女垂放下来,遮住满室春意。
而在飞燕宫外,皓月眨去满眶的泪水,想说句话,才发现喉头梗住了。
“王上正陪著菀妃娘娘,姑娘还是尽早离开王宫吧!”
子婴的话让她明白他们之间的爱已成往事,既然缘分尽了,再说什么也是枉然,脚步虚软的走回璎珞宫,皓月的眸中流不出半滴眼泪,旋即开始收拾简单的随身用口……
“姑娘,我们真的要去房宿城?”
携带仅有的家当,坐上雇来的马车,随行的宫女不安的问。
皓月也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脸上有著淡淡的哀伤。“如果你们不想去,现在回宫还来得及。”她故意忽略心口的阵阵抽痛,不愿再去回想。
“那怎么成,奴婢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求王上点头答应让我们跟著姑娘出宫,现在要是回去,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她实在有些不解。“你们在王宫里待得好好的,有得吃、有得住,为什么要跟著我在外面吃苦?”
马车上下颠簸,让另一位宫女险些摔了出去,只得抓紧牢固的东西,不过还是晃到头都晕了。
“那是因为奴婢眼光好,看准姑娘将来一定会成为我们曌国的王后……哎呀!这车夫是怎么驾车的?到底行不行啊?”
“奴婢也认为王上并不是真心要让姑娘离开,姑娘又何必非走不可呢?”她们真是想不透。
皓月涩然一哂。“不走还能做什么呢?难道还要继续留在宫里看他处死更多的百姓?或者亲眼看著别人杀了他吗?”
“姑娘根本是在逃避现实。”宫女随口说道。
她心头一震。
逃避这两个字宛如箭般笔直的射中皓月的心窝。
没错!她是在逃避,逃避无形的罪恶感、逃避沉重的压力,她不是什么天女,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自然也会有软弱胆怯的时候,当内心无法承受时,自然就会想要逃避。
可是她不禁要扪心自问,自己真能抛下这一切吗?
答案是不能,即便琅邪不再爱她,她还是无法不去担心他的安危,如果真的无法改变历史,他依旧难逃一死,皓月也想陪他到最后一刻。
原来自己这么爱他……
皓月将泪湿的脸庞埋在掌心思付。
“姑娘,是奴婢说错话了,你不要再难过了。”宫女见她如此痛苦,不忍再逼她。“既然要去房宿城,得多带点干粮才行。”
另一名宫女搭腔。“待会儿在路上买就好了。”
“我们不去房宿城了。”她陡地扬首宣布,小脸上闪耀著光芒。
主人,你要听从自己的心……
尽管再伤心难过,你也要勇敢的撑下去……
荧惑的话匆而在脑中响起。
“我要留在这里!”
两名宫女异口同声的大叫,“什么?!”
她不再哭泣,决定做最后的努力。“我们就在城里先租间屋子住下来,不过千万不要曝露了身分。”
第八章
一个半月后——
“……再过半个月就是立后大典的日子,听说曲国、需国和望国的君王也会派遣使者前来祝贺,不过王宫里的气氛听说怪怪的。”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几个坐在一块喝茶的客人闲聊著。
“怎么说?”
那人故意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我有个亲戚因为家里穷,就把儿子送进宫里当太监,前阵子获准回家省亲,不小心说溜了嘴,好像是王上身体不适……成天都待在寝宫里,连早朝也不上了。”
背对著他们的纤柔身影陡地僵硬。
琅邪病了?
她差点打翻手上的茶杯,尽管流言不可信,但皓月却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除非是很严重的病,否则琅邪不可能连早朝都没办法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真想马上回王宫去。
“这话你可别乱说,是会被杀头的。”有人好心警告他。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假,那人可是信誓旦旦。“我那亲戚真的是这么说的,不是我在唬你们。”
另一个人也迫不及待的加入八卦行列。“我也听说了,听说原本驻守在其他城的军队,最近好像都往我们亢宿城这儿集结。”
“会不会是来庆祝王上立了王后?”
“怎么可能?十几万大军可以把整座城围成好几圈,到时可是连一只蚊子也跑不出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反正又和我们无关。”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小心惹祸上身。”
皓月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付完帐,她很快的离开茶铺,心慌意乱的走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
大军正在往王宫集结……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不寻常了。
是琅邪担心那群乱党会选在立后大典那天起事造反,所以打算派军队进城?还是有其他原因?皓月不知怎么地心跳得好快。
不期然的,她在人来人往当中,瞥见一张不可能会再看到的面孔,整个人霍地傻住了。
是她眼花了吗?
下一个动作,皓月急切地拨开挡在身前的人潮,往前钻动,想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可能是他!
他已经被处死了不是吗?
不可能!
也因为这个原因,皓月找遍了大街小巷,最后仍然一无所获,直到夜幕低垂才返回陋巷中的小屋,因为租金便宜,隐密性又高,所以才决定住了下来。
“姑娘,你总算回来了。”见她失魂落魄的进门,在屋里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宫女赶紧上前迎接。
另一个宫女已经拧了条湿毛巾过来伺候。“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奴婢给急死了……姑娘,你怎么了?”
皓月摇了摇头,“没什么。”她没有追到人,可见是看错了。
“饿了吧?奴婢去把饭菜热一热。”
见她神情恍惚,两名宫女相视一眼,“姑娘在想什么?”
“下午我在街上看到一个人。”皓月还处在震惊当中。“可是他已经被处斩了,不可能还活著……”
宫女做出惊恐的表情,“大白天难道有鬼?”
“姑娘,你可不要吓奴婢。”最怕那种东西的宫女脸色大变。
皓月轻笑一声,也觉得根本不可能。“大概是我看错了。”
“一定是看错了。”两名宫女点头如捣蒜。
皓月不禁伤感,“他已经死了,我还在奢望什么……没事了,你们不要担心我,其实饿的话可以先吃,不用等我回来。”
“姑娘是主子,哪有奴婢比主子先用膳的道理。”宫女依然还是谨守尊卑的分际。“奴婢去把饭菜拿去热一热。”
等她走了,另一名宫女又重新拧了湿毛巾让皓月擦手。“姑娘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下午在茶铺听说了些事,心里很不安。”皓月小脸一整,“你们有办法跟宫里的人打听消息吗?”
宫女面有难色,“这……”
“算了,如果很勉强就不用了。”她们这一个多月来跟著自己吃了不少苦,不能再为难她们了。“吃饭吧!”
当晚,睡在简陋的杨上,皓月躺下来没多久,旋即心烦意乱的坐起身,她必须想办法打听到宫里的情形,不然无法安心,可是要找谁才好呢?
自从秋纬被当众处斩后,的确达到恫吓的效果,百姓似乎对朝廷更加敬畏,谁也不敢提起他的名字,更没有人敢再批评君王的不是,可是皓月反而更加忧心,因为这股庞大的民怨随时有爆发开来的可能,届时再也没人抵挡得住,只会造成两败俱伤。
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也挡不住心头涌起的寒意。
叩、叩、叩……
深夜的敲门声让皓月惊跳一下,这个时辰会是谁来了?
门板又被敲了两下。
就在她打算出去应门,睡在另一间房的两名宫女已经先后出来了。
“是谁?”其中一人手执铜烛台,声音还有著浓浓的困意。
外头响起男子饱含歉意的声音。“这么晚打扰了,有事想要请问。”
另一个宫女打了个呵欠,“等一等。”说完便“喀!”的一声拉开门闩。“你要找谁?”月光映照出对方瘦削的身影。
原本在房里的皓月也跟著出来,因为她总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男子的身影在谈话之间挪动了几分,正好让屋内的人得以窥见他的长相。“对不起,我想请问一下……”
“喝!”皓月剧烈的抽气一声。
站在门口的男子听见异声,目光射进屋内,终于也看到她了。
“是你?!”
皓月惊愕不已地瞪著大步跨进门槛的年轻男子,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虽然比之前清瘦不少,下巴也多了些短短的青色胡髭,看来有些狼狈,不过却是完好无缺,她可以确信自己看到的不是鬼,因为他有影子。
“秋、秋纬?”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怔怔的看著她,“怎么会是你?”
“你没死?!”皓月失声叫道。“那我白天在街上看到的确实是你没错?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已经、已经……”
秋纬露出一缕苦笑,接下她未竟的话。“已经被处死了。”
“你没有死。”皓月一时之间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愣愣地看著秋纬,整个人陷在极大的震慑当中,只是重复著同样的话。“你没有死……你没有死,”
她完全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原本应该死的人居然还好好活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不只是她,秋纬也一样疑惑,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儿?”秋纬也想不透,下意识地回头询问还站在屋外的人。“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原来不只他一个,后头还跟了另一名身量较高的男子,只是始终隐在奇www书网黑夜当中,所以方才没有留意到。
就见那名男子往前一步,踏进屋内,那张有棱有角的五官让皓月错愕的瞠眸。
“玄枵!”他不是别人,正是统领王宫禁卫军的卫尉。
玄枵单膝下跪,“见过姑娘。”
“天女也认识他?”这下换秋纬愣住了。
皓月完全被搞糊涂了。“你……玄枵,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你不是应该在宫里……难道是琅邪……”
“姑娘猜得没错,这一切都是王上的计画。”他沉声的说。
她僵在原地,隐约猜到是什么了。
宫女关上大门,把屋里点亮。“大家先坐下来,—再慢慢说吧!”奉上茶水之后,两人便安静的退到一旁聆听。
“你既然还活著,那么当天被处斩的犯人……”皓月试著理出头绪。
秋纬叹了口气,“是个原本就该被处死的死囚,在游街示众后,我的头上被套上黑色头罩,接下来的事完全不晓得,后来才知道就在那时我被调了包,送上刑台的是另一个杀人无数的罪犯。”
“调包?”她呐呐的说。
他点了下头,经过这次的牢狱之灾,神情有些憔悴。“没错,接下来这一个多月我都被独自监禁在某处大牢,三餐都是玄枵送来的,没有任何严刑拷打,直到今天突然被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