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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子盈待产的这一段时间内,陆燮正在研制一种秘药,此药可使人丧失记忆,忘记往昔,因为他曾对皇帝沈显言过:“皇上若想得到柳氏,轻而易举,但是皇上可曾想过,得到柳氏后,皇上该如何安置柳氏,又该如何与她相处?以臣所见,陈将军甚是爱重柳氏,如若皇上不顾陈将军心意,强行纳娶,必会伤了陈将军的心,陈将军是国之栋梁,又有功于江山社稷,所以皇上万不可轻易弃之,因此皇上若想得到柳氏,还应该考虑到陈将军的处境,再者便是柳氏,柳氏现在与陈将军在一起,而且还怀了其骨肉,但凡女子,若不是对男子钟情爱慕,又如何会愿意隐没名分,为其怀孕生子,所以臣甚是担心,担心柳氏到时候会……”
“……会伤害皇上。”陆燮的话看似是犹豫了很久才讲完,实际上他是故意点到即止,其内蕴含的意思,他相信皇上能品味出来,柳氏在爱慕陈沅江的情况下骤然为皇上所得,哪里会不心生怨恨,又哪里会不在情绪失控之下,行伤害之事!?
果然,沈显闻之后深深凝眉:“于此事,卿有何周全之策?”
“皇上得到柳氏后,万不可晓知于天下,封妃正名,只能暗自藏之,同时,臣还会研制出一种秘药,让柳氏服食,柳氏服食此药之后,便会忘记前尘往事,以后亦只会一心一意地跟随皇上。”
皇帝沉吟片刻,而后做出决定:“卿细致入微,此事便由卿来替朕着办吧,记得,一定要干净利落,不可留下任何可查的蛛丝马迹。”
陆燮即刻跪俯应道:“臣敬诺。”
陆燮利用自己为柳子盈治病解毒的便利,在陈府之内进行了周密的布置,并收买了陈沅江为柳子盈请来的乳母,所以被收买了的乳母则趁柳子盈产后大出血的慌乱空隙,抱着孩子离开了陈府,而此二人一离开陈府,便被陆燮安排的人即刻接走,而后陆燮又隐秘且妥善地将他们安顿好,故此陈沅江派出找寻的人才久久找而未果。
其实陆燮的本意是想通过孩子遗失之事,制造混乱,让陈沅江与柳子盈两人互生嫌隙,以方便他顺利地将柳子盈送到皇上身边,但不成想陈沅江竟痴心如此,居然找了另外一个孩子来圆谎,故而他不得不将乳母和孩子远送,另外想办法来处理柳子盈之事,不料乳母和孩子竟在离开宛城的路途中遭遇路匪,出了意外,因力量不敌,包含护送的所有人在内,全体遇难。
陆燮得到消息的时候,心中颇不是滋味,那个孩子毕竟是陈沅江的骨肉,因他之故,孩子与其亲身父母生生分离,现又遇害,细究起来,他确实罪责不轻,但是皇上交代的事情,他又不得不为,即便只是皇上的私心罢了。
等待多日,陆燮终于等到了机会,那是孩子的百日,也是韩泽两周年的死祭,柳子盈身上的残毒已全清,五感也已完全恢复,柳子盈决定带孩子到寺内上香还愿,一则是为孩子祈福,二则是为了悼念韩泽,韩泽为詹昱所杀后,后事潦草处之,詹昱一直都不肯告诉她,他究竟将韩泽葬于何地,她牵挂怀念韩泽,但一直没有机会去悼念韩泽,起先是詹昱禁锢着她的自由,她无法去悼念,之后则是逃出其魔掌后,五感皆失,行动不便,无能去悼念,所以,她想借用孩子百日的机会,到寺内去拜佛求愿,求菩萨能够保佑韩泽死后安息,同时亦祈求韩泽能够保佑自己的孩子,安健成长。
陈沅江对柳子盈的外出是不放心的,但是柳子盈的决心坚决,他无法阻止,只得答应她在不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后再出门,本来他亦是要一起跟随的,不成想一行人甫才出门却突然接到了圣旨,皇上有要事急召他入宫,不得已,他只得多番嘱咐和布置,才让柳子盈带着孩子离开。
去往宫中的路上,陈沅江一直心神不宁,本来他打算待事情结束,便即刻赶到庙里去接柳子盈归来,不成想到了宫中,政事竟如此繁琐,皇上就多事,一一征询他的政见,如此一耽误,直到宫门即将下钥,他方才出了宫。
一出宫门,陈沅江便看到了行色憔悴的陈府管家,管家一见到他,遂急急地告诉他,柳子盈在寺庙内竟突然失踪了,一见柳子盈没了踪迹,众人便在寺内多番找寻,但是皆无所获,偏偏陈将军一直在宫内议事,无法将此事及时地告知于他。
陈沅江闻之大惊,翌日便开始称病不朝,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寻找柳子盈之事上,但是犹如那个甫才出生便蹊跷丢失的孩子一般,柳子盈竟生生地消失了,仿若她从来都不曾在他的身边出现过一样。
因有皇帝的牵绊和协助,陆燮终于顺利地把正在寺庙内上香的柳子盈劫走,而后将其安置在了宛城一个不起眼的院落之内,院子外侧则有数不清的暗卫把手,同时,在陆燮的安排下,一条由皇帝所居的养心殿直通柳子盈院落的暗道亦被凿挖成功,如此,服药后失去记忆的柳子盈就这样为皇帝沈显所得,可能是美人得来不易,皇帝几乎每夜都要通过暗道到柳子盈这里与她厮守鬓磨,一时之间竟冷落了其他的后宫妃嫔。
而那厢,扫清一切障碍,终于登上丁零王位的詹昱终究意难平,开始捎讯于霍羌,借助于他庞大的人力物力来找寻柳子盈,由于人海茫茫无处着手,他便让霍羌把注意力放在了药上,柳子盈离开的时候,身上的余毒尚未清除,而她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又是极难配制的,若想彻底解毒,有一味药是必须的,此药产自番邦,数量极少,价格又尤其高昂,故而需求量很少,考虑到成本,一般的药材商根本不会进货,但是霍羌却有这个能力,所以很快,便有消息传来,天阙工部侍郎陆府的下人曾多次到霍羌宛城分号的药材铺求购此药,除了此药,陆府的下人还同时采购了其他几味药,这些药材一汇总,恰恰就是柳子盈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原材,因此詹昱一得到消息,便遣派人手在陆府周围日夜把守,准备得到柳子盈的确切消息后,再伺机而动。
詹昱的人在陆府外一把守就是几个月,因为陆府毕竟是官宦人家,下人都受过严格训练,所以陆府内宅的消息并不易得,不过,詹昱的人还是收集到了一些线索,比如陆府的下人每次购置完药材回去,不出三日,陆燮便会莅临陈沅江的府邸拜访,次数多了,詹昱便从中品出了一些不寻常,心中亦渐渐有了一些大致的怀疑,不过他还是不大肯定,再者,他登上丁零王位的时间还尚不长,一时也脱不开身去专注柳子盈之事,所以他只是命人在陈沅江的府邸周围也安排了监视的人手。
故然,柳子盈生下的孩子,先是被陆燮的人带走,之后又被詹昱的人劫走,詹昱的人日夜监视着陆府和陈府,只觉得陆燮此举甚是怪异,只是一个甫才出生的婴孩罢了,陆燮居然如此大费周章,再思及詹昱的吩咐,无论如何风吹草动都要上报,所以他们就以路匪的名义将陆燮安排送远的孩子劫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索性将护送婴孩的人全都灭了口,之后又布置了一个杀戮劫财的伪现场,让此案成为一个虽然一目了然但却无从查起的悬案,因此就这般,柳子盈生下的孩子辗转到了霍羌的手中,霍羌一见到孩子的模样,便去了一封信给詹昱:“吾一见此子,顿心生恍惚,此子之眉眼,竟肖似君,俊美异常。”
接到霍羌的书信,詹昱的内心万分激越,但是政事攸关,因而他不得不强压下内心的焦躁和渴望,待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国内的政务后,才隐匿身份再次到了天阙。
在祺城霍羌的府邸内,詹昱终于见到了那个婴孩,一见到婴孩的面容,詹昱的第一感觉是,其实这个孩子并不太像自己,其眉眼更肖似柳子盈,联想到到孩子的生辰时日,加之下人又将此中经过详细地告知了他一遍,因而起先萦绕于他心间的那个怀疑刹那间被他无限放大,詹昱便索性赌了一把,寻来了善于辨析血相的能士为他和婴孩取了血,结果恰恰证实了他的怀疑,这个孩子确实是他的骨肉。
得知这个令人惊喜的真相后,詹昱便锁定目标,来到了宛城,不过那时候他已然迟了一步,柳子盈已经为天阙皇帝沈显所得。
作者有话要说:
☆、个中曲折
将愁不去,秋色行难住。六曲屏山深院宇,日日风风雨雨。雨晴篱菊初香,人言此日重阳。回首凉云暮叶,黄昏无限思量。
由于柳子盈产下的婴孩并不是陆燮关注的重点,其被远送出京时,护送的人数有限,目标亦比较明显,所以詹昱的人轻而易举地就把孩子劫走,但是柳子盈则不同,对于如何劫走柳子盈,较之于劫走婴孩,陆燮又多计划了几月,此计划安排布置得更为详密,不为人知,所以詹昱的人只知柳子盈去了寺庙进香,并不知她已被陆燮劫走之事,故此詹昱到了宛城后,将所有的关注重点全都放在了陈府。
不过,根据一日一日的观察,最终詹昱的人还是发现了异样,因为他们不止一次地发现,陈沅江府邸的人正在暗暗地搜寻着什么,而且寻找的对象大都是年轻美貌的女子,联想起前段时间陆燮的异样,詹昱便有了一个肯定的论断——
陈沅江寻找的人无疑是柳子盈,而且她很有可能就在陆燮的手里,所以詹昱即刻让从人改换了关注重点,不过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詹昱的人都没有再取得任何进展,陆府的门禁森严,根本无可突破,詹昱正待一筹莫展间,詹昱偶然见到了随父迁京的柳子茵,骤然间,他有了一个设想完全的计划,那就是利用柳子茵让陆燮自乱阵脚,从而探析出柳子盈的现下所在。
詹昱先是遣派人手严守在柳府周围,终于等到柳子茵随母亲到沁凉寺进香的机会,于是他利用韩泽的假身份制造了一场偶遇,果然,柳子茵对他一见倾心,随着与柳子茵交情的逐渐深厚,詹昱的进一步计划亦开始缓缓启动。
景浩三年的七夕之夜,柳子茵以赏灯为名,写信请邀詹昱同游洛水灯会,詹昱接到信后,即刻应诺,同时,在毗近邀约时辰之际,詹昱遣派了几名死士夜闯陆府,陆府顿时举府震动,循着刺客的踪迹便来到了洛水之畔。
然而计划却总是赶不上变化,詹昱纵使设想万千,也总有遗漏之处,那便是柳子盈亦来到了洛水灯会——
皇帝沈显终究拗不过柳子盈的一再请求,在七夕之夜带她一起出来游赏灯会,出门之前,沈显亲自为柳子盈戴上幂离,但是看着她窈窕动人的身姿,尤觉不足,便又以夜凉为由,为其披了一件颜色略微沉暗的披风,并细心地为她戴上了斗篷,一番装扮下来,沈显方才带她出了门。
因为七夕之故,街道上人潮涌动,加上又有陆府护卫搜寻刺客的队伍冲撞,沈显与柳子盈竟在喧闹的人群中走散了,不见了柳子盈,沈显大急,连忙吩咐随从分头去找寻,同时他自己亦是左右顾盼,辨析着柳子盈的身影,这时,他突然看到了有一抹丽影正立于洛水边的羽叶茑萝丛之中,身上穿了一件与柳子盈出门时相仿的暗色披风,于是他匆匆移步走了过去。
女子听到脚步声欣喜转首,而后错愕,与此同时,沈显亦看清了女子的相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