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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e学姐,早。”简玉柏说着,露出自己的招牌微笑,“叫我Flora就好。”
林美照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笑着说道:“原来Graefer教授经常提起的Flora就是你。”
“四年前,我在慕尼黑大学修哲学博士,有幸拜在Graefer教授的门下。那时候,就听他说了不少Anne学姐的事迹。”
“让你见笑了。”林美照说着,一副“不敢当”的模样,“没想到世界这么小,B市第一少竟然是我的学弟。”
尽管林美照还是一副客气的模样,但简玉柏发现,她眉宇间的疏离已经散去。他不禁放下心里的一块儿大石,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打起了腹稿。
这时,管家端进来一个茶盘,上面摆满了古色古香的中式茶盏。林美照引简玉柏在八仙桌前坐下,点了火,开始煮茶。
“其实我在新加坡定居很多年了。”林美照一边说着,一边洗茶,“但每天一杯中国茶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茶盅里的茶叶条索紧秀,隽茂重实,在煮开的水里一泡,汤色金黄浓郁,空气里即刻充斥着清雅的香气。
简玉柏接过林美照递过来的茶碗,浅抿一口,其滋味醇厚,甘甜爽滑,一看就是上好的金骏眉。他眉目收敛,十分恭敬:“学姐好品味,这么好的正山小种怕是很难买到吧?”
林美照笑着摇摇头,说道:“其实我喝茶,是无所谓品种的。每天一杯茶,我追求的不过是这茶的道理。Flora,我们都是学哲学的。不知道你对这茶道又了解多少?”
简玉柏一怔,没想到林美照会把话题抛给自己。他沉吟半晌,才开口:“不怕学姐见笑,我对茶道的研究实在粗浅。只知道陆羽在写《茶经》的时候,似乎融入了道家老子的思想。”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林美照说着,将新煮沸的水添进紫砂茶盅里,“Flora,你说得很对。中国的茶与道、儒两家密不可分,其中又以道家为重。而这道家的精髓,不过在于一个‘和’字”。
简玉柏听着,原本还有些惶恐的内心却突然安定。他细细品味着林美照的话里有话,眉目平静,语调和缓:“学姐教训的是。”
“Flora,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约见我丈夫,数次未果,如今却在林道与我相遇,我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巧合。”
简玉柏放下手里的茶碗,再抬眼,姿态依旧谦恭:“谢谢学姐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林美照闻言,不禁在心里暗叹简玉柏的一点就透。她晃了晃手里的茶汤,说道:“你的HK计划,我听而学提过几次。你还年轻,在商场上免不了争意气。但是一个‘和’字,还希望你时刻放在心里。”
林美照的意思简玉柏都懂,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只要方总愿意助我一臂之力,HK计划的实行就不会是一件难事。”
“你是B市第一少,你父亲为你打下的大片江山,已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成就。只要不出太大的纰漏,我相信简易集团在你手里也只会越来越好,你为什么还要自找苦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志。这茶名唤金骏眉,一个‘金’字便足以象征它在茶中的地位。而所谓的‘和’,也不过是人到了一定的地位才会追求的境界。”简玉柏说着,眼里眉间第一次有了戾气,“简易集团毕竟是我父亲的,我有我自己的追求。”
林美照听着,没有再接话。偌大的客厅突然陷入沉默,只剩下炉上的沸水“咕噜”作响。
过了半晌,许是觉得茶凉了,林美照倏然倒掉自己手里的茶汤。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两张米白色的邀请函。
“我们这次到欧洲,收获了不少优秀的艺术品。”林美照说着,将请帖递到简玉柏面前,“我名下有个慈善基金会,我和而学打算下周到B市,以基金会的名义开一次拍卖会,筹得的善款会捐给中国山区的贫困儿童。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出席?”
简玉柏闻言,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接过那两张邀请函,感激地看着林美照:“谢谢学姐。”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林美照一扫方才的沉重和严肃,嘴角带笑地说道:“Flora,我很喜欢顾小姐,到时候还希望你能带她一同出席。”
*
顾知的飞机是在下午1点,从林道驾车前往慕尼黑最快也要两个小时。于是她在林美照的别墅简单吃了些早饭,便要启程前往慕尼黑机场。
简玉柏很守信,让韩骐驾车送她去机场。
此时的雨势已经越来越大,大有倾城之势。黑色的宾利慕尚在城际公路上奔驰着,细密的雨丝犹如万箭齐发一般地打在透明的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即便车内放着音乐,也不能掩盖这轰鸣的雨声。顾知坐在真皮后座,沉默地看着窗外朦胧的世界。
也许是觉得车内的气氛太沉闷,韩骐调转了广播频道。钢琴曲一下子变成了流行音乐,顾知侧耳倾听,是苏打绿的《小情歌》。
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倾倒,我会给你怀抱。
顾知一边在心里默声跟唱,一边想起自己读过的一首短诗——
一场雨,困处一座城;一座城,困住一个人。
杨安桀确定失踪的那天,是2010年的4月1日。那是愚人节,是张国荣的逝世纪念日。顾知从来没想过,除了这两个含义,这个恶作剧色彩颇重的日子之于自己,竟还会有别的意义。
今天是2014年4月1日,杨安桀,如果你死了,你的灵魂会被困在这场大雨里吗?
顾知思量着,不禁暗自出神。直到身旁的男人开口,她的思绪才陡然刹车,从千里之外的云端回神。
简玉柏刚处理完几份文件,他将视线从那几张A4纸上移开,对特助说道:“韩骐,太吵了。”
韩骐一愣,连忙关掉广播。他不禁在心底嘀咕,自己跟在简玉柏身边一年有余,这好像是老板第一次过问起车内广播?
狭小的车内空间就此陷入沉默。简玉柏似乎很疲倦,他微微仰头,一边将自己的全部重量靠在椅背上,一边伸手按摩自己鼻梁两侧的睛明穴。
“以后还是不要在车里看文件了。”顾知看着,忍不出出声,“在移动的交通工具里阅读,对眼睛不好。”
简玉柏闻言一愣,复又睁眼。不过这片刻的休息,原本疲倦的双眼已再次恢复清明。只是他还来不及开口,坐在驾驶座上的韩骐却已抢白:“顾小姐说的太对了,在移动的交通工具里阅读,不仅对眼睛不好,而且对……”
“开车的时候不要说话。”韩骐还没说完,简玉柏已等不及出声打断他,简短的几个字,带着显而易见的薄怒。
韩骐闻言噤声,他灰溜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专心开车。
只这一秒,车里的气氛突然怪异起来——不仅安静,而且压抑。顾知供职于公关传播行业,每天的工作就是应付各种聒噪的同事和客户。这突如其来的沉静让她有些不安,她正寻思着该如何打破沉默,简玉柏却再次开口:“升舱和check in已经帮你办好了,一会儿到了机场,你直接去VIP的候机室等着登机就行。”
这次到欧洲出差,顾知本就没带太多的行李,她也不像林如寂,大包小包地买了许多东西,所以没有办理托运行李的必要。简玉柏这样安排,对她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
“谢谢玉少。”顾知诚恳道谢,眼神却是欲言又止。
“嗯。”简玉柏答应着,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事,“还有什么问题?”
顾知闻言,忍不住抚额沉吟。公关传播公司最不缺就是牛鬼蛇神,在亚历山大工作三年,顾知自以为已经成精。可如今面对简玉柏,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如来佛掌心里的孙悟空,离得道升天还差得太远。
顾知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心想既然藏不住,不如开门见山:“我只是好奇……玉少千里迢迢从B市追到萨尔兹堡,对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简玉柏闻言,不禁挑高了眉毛,就连驾驶座上的韩骐都竖起了耳朵。
诶?这个顾知真不愧是缪仁恒的私生女,有两把刷子。
“顾小姐,我不是为了你特意到欧洲来的。”简玉柏解释着,第一次规矩地称呼她,“但是我对于你,确实是别有目的。”
顾知微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简玉柏——她猜到了他的答案,却没想到他这么坦白。
简玉柏微微一笑,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他一边将请帖递到顾知面前,一边说道:“至于别有目的的具体内容,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是比较慢热的,而且男女主的性格都属于内敛深沉的,所以进度也许会比较慢。
但等我把前面都铺满了,后面发展起来就比较快了。
☆、第07章
从德国到中国,从旧爱到新欢。
*
四月是B市最好的季节,万物复苏,花红柳绿,阳光和雨水一样充沛。空气里仿佛多了一抹干爽的青草味道,一扫冬季的阴霾和沉闷,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许是觉得在陆圻婚礼这件事上亏待了顾知,从欧洲回来一个星期了,连城也没给她安排过多的工作。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培训公司新招进来的几个实习生,每天做做PPT,然后再在会议室里讲讲课。
那几个实习生,都是今年的本科应届生,清一色的青葱水绿,又嫩又白,偶尔在会议室里说笑,银铃般的笑声似能震动整个办公大楼。
坐在顾知的办公室里,林如寂透过落地玻璃看着外面的小实习生,不禁感叹:“每天一片面膜又怎样?年纪大了,就是大了。那比得上在英国念书的那几年,那些白人大妞都显老,和她们站在一起,我才能像个未成年。”
顾知正坐在电脑前处理几封邮件,她眼皮也不抬地说道:“这就开始伤春悲秋了?既然担忧年华易逝,还不赶紧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
“去你的!”林如寂啐着,抓起眼前的一支铅笔就朝顾知丢过去,“平时是谁嚷着女人该自立,不能依靠男人的?这会儿好了,倒劝别人结起婚来了。”
铅笔直线落地,在瓷砖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顾知终于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她一边俯身拾起铅笔,一边讪讪地说道:“我一不怕老,二不恨嫁。我和你们不一样。”
看着顾知这幅道貌岸然的模样,林如寂不气反笑。只见她从办公桌这头探过去半个身子,伸手去掐顾知的脸蛋,嘴里还念念有词:“哟,您老人家当然不怕老。每晚一个小鲜肉养着,可比面膜管用多了。”
躲避着好友的攻击,顾知好气又好笑:“什么小鲜肉,你别胡说八道。”
“得了吧,亲爱的。装一次叫矜持,装两次那就叫清高了。”林如寂说着,竖起两根手指在顾知面前晃了晃,“你在奥地利的那个一百欧,我可还记在心里呢。”
顾知心里一咯噔,她没想到林如寂还记得这件事。她有些慌乱,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如寂,你很闲吗?帮我给连城送份培训报告,好不好?”
“你个死丫头!”林如寂骂着,很是恨铁不成钢,“你到底当不当我是闺蜜啊?一段艳遇都不肯分享一下?”
顾知闻言默然,不禁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