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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乔尔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竟然还在儿子那边吃起江律声的醋来。
她忍着身体的酸痛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衣服上的扣子还没扣上,手忙脚乱地扣完,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起身越过江律声要走出房门时,大概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没能注意,手肘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身体,吓得她=惊蛰般地收了回来。
可是一想到这个可恶的男人,不仅欺负了自己,还抢走了儿子的心,她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也不去管房间里光线有多差、江律声能不能感受到自己威胁的目光,愤愤瞪了他一眼,又负气地哼了声,这才离开了房间。
一片晦暗不明的夜色中,有几许路灯的光落在男人脸上,更衬得他五官上带着的那点笑意,精致且迷人。
乔尔到了客厅的时候,才发现儿子已经把做作业的场地搬到了餐桌上。
小身子板儿正襟危坐着,其实注意力压根没有几分落在面前的作业本上,那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倒是频频往她房间的方向看去,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乔尔哪会不知道他脑子里的那点儿小心思?
恐怕这臭小子还真以为她把江律声给怎么了吧!
乔尔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也懒得跟儿子解释什么,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5月份的天气并不算太热,不过在那种剧烈运动之后,身体难以避免会有些黏糊糊的,其实她倒更想洗个澡,考虑到江律声还在这栋屋子里,只能先忍了下来,随意洗了把脸,就到厨房去准备晚餐。
露过客厅时,幸幸忽然从座椅上跳了下来,嘴里兴奋地喊了一声,“爸爸,你出来了!”
乔尔下意识地朝自己房间门口望过去,江律声已经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脸上表情寡淡,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投射过去的目光,眼神悠悠地朝这边回望了过来。
视线对上的一刹那,乔尔眼皮重重一跳,很快收了回来,听见儿子献殷勤地问道,“爸爸,你累不累,妈妈房间里的灯泡修好了吗?”
“差不多吧。”江律声嗓音淡淡的,低头瞧了眼乔尔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背影,倒是忽然起了要故意逗弄她的心思,“你妈妈房间里的那盏灯泡,欠收拾。”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感觉那抹娇小的背影僵了僵。
幸幸听不懂大人之间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当然重点也不是在妈妈房间的灯泡上,只是爸爸好不容易来了家里,就想献宝似的把自己所有的玩具展示给爸爸看。
江律声倒也耐心十足,从乔尔身上得到了满足,连带看她的儿子都顺眼了不少,一大一小就在客厅里研究幸幸的那些玩具。
尽管乔尔并不是很乐意,但也知道江律声的意思,是打算留下吃饭了。
翻了下冰箱里的食材,最终还是多炒了两个菜,乔尔知道自己的厨艺很一般,要是跟儿子两个人简单凑合一下也就算了,不过想到江律声这人矜贵又挑剔,多做两道比较保险。
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乔尔其实很紧张,这种紧张的程度不亚于自己去工作面试时,被面试官安排了一个自己并不擅长的任务。
没能等到江律声开口,倒是幸幸津津有味嚼着嘴里的饭菜,装老成地夸奖了两句,“妈妈,今天的菜炒得比以前有进步哦!”
不过后半句,显然是让乔尔刚刚高涨起的情绪又骤然冷却了下来,“是不是因为今天爸爸在,所以做的特别用心?”
“吃你的!”乔尔把剥好壳的虾仁夹到儿子碗里,没敢抬头去看那人一眼,但不知怎么,总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正不偏不倚盯着自己。
她正伸手要去夹菜,却听见那人像是饶有兴致地开口,“你儿子倒是说过你做的菜不好吃,不过——”他顿了一下,“没有难吃到让我因此抛弃你的地步。”
乔尔捏着筷子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幸幸竟然还跟江律声说过这样的话?
她简直要哭出来了,这个臭小子,哪有他这么专门在江律声面前坑自己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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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去查一下这辆车
吃完了饭,乔尔在幸幸的“逼迫”下送江律声下楼。
夜间的风吹在身上,带了一点暖气,很舒服的感觉,乔尔跟在江律声身后的半米处,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了一丝烟草味道,大概刚才在屋子里他多少有顾及到,一直忍着没抽。
黑色卡宴就停在玫瑰苑的小区门口,其实路程很近,哪有什么必要让她特地下来一趟?
只是家里的那位小祖宗实在太过热情,刚才收拾碗筷的时候,她还听见幸幸对着江律声的耳朵小声说道,“爸爸,要是等下你想跟妈妈单独约会的话,我可以帮你哦。”
于是,她就这么被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给顺利卖了。
几步路的功夫,到了车子边上,乔尔停下脚步,莫名地耳根有些发烫,她看着江律声说,“我走了。”
往回的步子还没能跨出,她整个人已经被一股遒劲的力道带入了江律声的怀里,男人扔掉手中的烟蒂,长指扣着她的下颚,直接俯身吻了下来。
唇齿间的那种烟味还来不及散去,渐渐顺着他的气息渡到了乔尔的口腔中,不同于刚才在房间里的那种蛮横掠夺,这一次,他吻得极尽柔情,竟是突然让乔尔有了一种——她是在跟江律声谈恋爱的感觉。
只是一个吻,就能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
可她跟江律声……谈恋爱?
这三个字不是第一次跃然涌上她的脑海,只是上一次的时候,她会是觉得那是荒谬而不切实际的想法,而这一次,却是感受得如此清晰而真切。
过了片刻,江律声从她口腔中退了出去,不过大掌仍是禁锢着她的腰际,俯颈问她,“心里还有没有什么不痛快的,跟我说说。”
乔尔明显是愣了一下,“什……什么?”
他倒笑了,“你说呢?”
这种哄孩子似的口吻,倒让乔尔觉得有些不习惯了,当然刚才之所以心情不佳,还不是因为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竟然一心向着他吗?可这种事,她哪好意思拿到台面上来说?
乔尔捋了捋耳廓被风吹乱的头发,脸颊微红地否认道,“没有。”
不过她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江律声那双眼睛?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缓缓勾起了唇角,“难道不是因为你儿子一个劲地帮着我,所以吃醋了吗?”
乔尔脸色微变,有种被他看穿了心思的窘迫感,不过想起这事,心里当然还是堵了些气的,“你该不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迷魂汤?”江律声眉峰微蹙,倒是被她这个说法弄得有些哑然失笑,“要真有那东西,我一定先往你的喉咙里灌。”
他扣着乔尔下颚的手往回收了收,薄唇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脸颊上,有新长出的细密胡渣触碰到乔尔的脸上,酥酥痒痒的,他忽然又开口,“不过我倒觉得这样也不错,他现在管我叫’爸爸’,说不准以后我还真就成了他‘爸爸’,倒也省了不少事。”
乔尔一愣,他的意思是在表明,他有考虑跟自己组建家庭的事?
心里像是有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具不断不断机械式地跳动着,可对于这种事,她能够给出的反应,除了震惊就是意外,先不说这种发展速度是否太快,乔尔心里想的是,他已经彻底接受幸幸了吗?
正好在此刻,江律声的手机响了起来,那上面显示的来电者姓名是“秦路”,他倒也没什么顾忌的,直接当着乔尔的面接了起来。
随意几句,讲的都是公事,乔尔也不再多留,跟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回去了,江律声却又用力将人搂了一把,也不管跟秦路的电话还在通话中,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这才放人离开。
目送那抹娇小倩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楼下,男人脸上的笑意才逐渐冷却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夹在两指之间随意把玩着,也不点燃,只时不时地拿到鼻端嗅上一嗅,一副蹙眉沉思的样子。
等秦路报告完工作,他才开腔,“黑色奔驰s600,车牌号宁A6667,去查一下这辆车的车主,要所有详细的信息。”
那头的秦路有些不明所以。
指尖的烟已经捏到变形,江律声直接丢在了地上,嗓音冷下不止一寸,“林素彬,就在那辆车上!”
**
市医院,高级病房区。
吴曼丽正由看护推着轮椅送回病房,她的腿脚本来就不是太好,加上这一次车祸的撞击还未痊愈,所以回到了宁城之后,每天都要接受常规的检查。
“太太,每天来看您的那个年轻人,是您儿子吧?”看护50出头的年纪,跟吴曼丽差不多,虽然是农村上来的,不过人很热情淳朴,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跟她熟络了不少。
吴曼丽点点头,提起儿子,脸上总是不自觉地洋溢着几分笑容,“是啊,我儿子,33岁了。”
看护“哎哟”了一声,心里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忍不住称赞道,“您儿子长得可真俊!个儿也高,33了吗?一点看不出来,我这么乍一眼瞧过去,也就是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太太,看来这长相啊,都是遗传的,您家里的基因,都不显老,您看上去也就是个40岁左右的样子。”
“是吗?”吴曼丽倒是被这位能说会道的看护给逗乐了,“你该不是哄我的吧,我都56岁了。”
那看护倒是被吓了一跳,“您不说我可真看不出来!”她一边推着吴曼丽往病房走去,一边说道,“在我们农村那儿,哪怕是30几岁的女人,也没有太太您这么漂亮的,所以刚才您说儿子33了,我还一下没反应过来,我想您怎么就也40岁出头吧,哪儿能冒出30几岁的儿子来?”
吴曼丽在温哥华的那么些年,身边极少有可以聊天讲话的人,如今难得碰到这一个,自然也是打开了话匣子。
结果刚要接话,却是在见到病房门口站着的男人时,脸上表情在瞬间凝固。
“曼丽。”江世为拄着拐杖,哪怕30年不见,却也一眼认出她来,只是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他的语气亦是平淡,“很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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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还在怪我当年送你出国的事
吴曼丽心尖一颤,按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紧。
30年了,整整30年……
在温哥华平平静静地生活了30年,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够再见到这个男人,也没有想过自己已然是平静如水的情绪,还会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再度掀起波澜。
在认识江世为以前,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应届毕业生,跟无数刚从学校踏入社会的莘莘学子一样,怀抱着满腔的热情,想要在职场上一展身手,可她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轨迹,会因为这个男人而彻底改变。
吴曼丽得承认,34年前的江世为英俊、博学,同样也是迷人的,甚至在工作中他偶尔投射过来的一个专注的眼神,会让她莫名觉得脸红心悸起来,但吴曼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成为江世为的清妇。
是的,沦落。
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