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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这些词语去套面前这家伙,怎么说都觉得变扭。
赵令然手上捧着一本书在看,顾月承无奈,“你这时候拿书做什么?”
赵令然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学过的一个成语,正在翻看。
“找到了!这个!”
这家伙手指着书上,要顾月承看,根本没有自己正在挨训的自觉。
“气急败坏?”
顾月承顺着赵令然的手指看去,不自觉读了出来。
“就是你!”
这家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月承。
“你现在就是气急败坏!”
顾月承:“……”
所以呢……还要表扬你吗?
赵令然这么天真的小姑娘,能是故意的吗?
那能是故意讽刺顾月承的吗?
对就是故意的。
插科打诨,给自己的受训过程活泼一下气氛。
顺带便气气顾大人。
一举两得。
一石二鸟,三心二意,五湖四海……
扯远了扯远了。
顾月承已经感受到了自己今天的训话效果又打对折了。
“第二,你不该以身犯险。万一对方穷凶极恶,你那点拳脚对付不了,那怎么办?
第三,闺阁姑娘不能看外男的身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顾大人这么一大通的核心重点!
顾大人绷紧了自己的脸色,稍有松懈,这家伙就会蹬鼻子上脸,不知道这里头的轻重。
“如此的话,那我现在身边不就没有内男?哦,笠叔算不算内男……”“不算!当然是外男!”
阴影处,笠辛大叔和看好戏的阿落对视一眼,罕有地气息不稳,赶紧拢了拢衣襟。
小姐,话我们要讲讲清楚,你笠大叔是正经手艺人,卖艺不卖身的!
“那阿袁爷爷一定是内男了……”“也不是!你现在没有内男!”
话题叫赵令然带的,已经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既然如此,”这家伙沉思,严肃脸,“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吃什么,你做错事了,没得吃。”
顾月承暗戳戳地想,太好了,话题终于到我手上了!
“我做错事了,是我的事。
你不给我饭吃,那是你的事。
这二者并无关联。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饭吃?”
这个彪悍的逻辑,是不是很眼熟呀?
没错,这就是她之前套李三金那个傻纨绔时用的“我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娘又不是你隔壁王大叔凭什么不可以骗你”的那套逻辑。
圆滑世故,自成一派。
和正常人的逻辑大概也就不小心差了十万八千里而已。
好彪悍,好臭不要脸的逻辑哦。
但顾月承又不是李三金那个棒棒糖鲶鱼精,轻易叫赵令然这小毛兽给套进去的话,那还怎么在朝堂这波涛汹涌的地方立足这么多年。
顾月承也不跟这家伙啰嗦,直接关小黑屋。
本来也没想着把这家伙怎么样。
但这认错态度实在是……滑不溜秋恨个泥鳅精一样,不给点颜色看看,简直要上房揭瓦。
于是,赵令然很成功地把自己坑进了小黑屋。
坑这个东西,就跟天煞孤星克人似的,有时候厉害,不分敌我内外,连自己都坑。
顾家没有小黑屋这种东西,于是就拿杂物间充当了,这掉了光亮,还小,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小黑屋。
赵令然很委屈地蹲在里面,就像庄稼汉子蹲在田埂边一样朴实,“俺看上的姑娘嫁给财主做第八十八个姨太太了……”
一模一样的悲凉,浑身的气质散发着对生命厚度的拷问。
赵令然这边是,“俺救的姑娘把俺的光荣事迹告诉了俺师兄,俺师兄就把俺关起来了……”
顾月承当然不舍得真的不给这家伙饭吃,也不能真的叫她在那屋子里呆一夜。
门前守门的是大花和小朵。
顾月承嘱咐了,每隔半个时辰就问问,知不知道错了,知道了就马上放出来,豪鸡豪鸭豪牛豪朱伺候着。
头几个时辰,刚刚进去,天还亮着,这家伙也不饿,耿着脖子不肯说自己错了。
过了晚饭,顾月承亲自来了,他都着急了。
再问,这家伙不说话了。
顾月承急了,开了门。
窗户被风吹得嘎吱嘎吱响。
窗户边有几个脚印……
灰黑中透着一丝活泼。
嘿嘿,跑了。
第68章 误伤记
赵令然跑了。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这家伙会老老实实呆在小黑屋里; 才是怪事儿呢。
顾月承又气又好笑; “罢了罢了。”
顾月承这人,要是养着一个像赵令然这样孩子,也总是这般雷声大雨点子小的管教; 估摸也是个这家伙模版的纨绔。
赵令然也没跑远; 她就是饿了,抹不开面子认错。
最主要的是; 这家伙觉得自己就是没有错呀!
所以就到了厨房。
偷摸摸吃了个半饱后; 又刺溜溜回到了小黑屋。
托着小香腮; 敦敦地坐在正中央。
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饿嗝。
真好; 都没有人发现她偷溜过,这下可以不那么饿地对抗顾大人的□□了。
晚上; 顾月承在书房; 难得的清闲,练了会儿字。
竹筠来报。
“大人,文鸳阁那边来说,小姐到现在还没回来。”
顾月承搁下笔,沉吟了一会儿; “把所有家人都放出去; 务必尽快找到人。”
“是。”
顾月承自己也不踏实; 收拾收拾,去了李家。
虽然顾大人本人极力想否认这件事情,但不得不承认的是; 他们家令然和李尚书家那个猫狗嫌的三公子,似乎玩得不错。
顾月承感到李家的时候,所谓失踪的赵令然在哪儿呢?
在小黑屋。
睡得迷迷瞪瞪的。
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多事儿的下人,以为屋子里没有人了,把窗户从外面锁了。
因这是间杂物间,窗户,门,做的都是外锁的。
赵令然她就出不去了。
这家伙象征性地拍了拍门,拍了拍窗,发现自己被锁在了里面。
啪嗒坐下来。
反正没事儿干,再睡会儿。
心真大。
暗处,笠叔和阿落相互看看,这全府出动的,大半夜灯火通明的,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小姐的安全。”
所谓灯下黑。
顾月承一面派人去赵令然平时爱去的点心铺子,酒楼曲坊查看,一面上李家查看,愣是没找到人。
“顾大人星夜来访,可是陛下有要事?”
李尚书年纪不大,睡得挺早,以为顾月承有急事,披着睡衣就出来了。
出来结果一听是顾月承那个小姑娘不见了。
那当即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那个小姑娘嘛,他记得。
长得是贼拉漂亮,但干起事儿来坑死人不偿命。
骗着他那傻儿子把自家老爹都给坑了。
“去,把老三叫来。”李尚书不乐意地看看眉目隐隐着急的顾月承。
李三金啪嗒啪嗒来了。
他哥骗他说爹要给他长零用钱,所以来得特别快。
来了就往他爹身上腻歪歪地蹭。
李家大哥看他爹那个脸色黑的呀。
他说什么来着,老三就是个奶都没断利索的主。
“赵姑娘是不是来找你了?”李尚书没好气地问。
“没呀爹。钱呢爹,给我吧爹。”
李三金依旧傻白甜,没看见他哥笑得贼兮兮。
“你快说!”李尚书上去就是一脚,“那小姑娘是不是来找你了!是的话赶紧领出来。人家家里找来了!”
李三金被踢懵了。
接着就是不给面子的号啕大哭。
他李三金还能被别人冤枉!必须哭!大哭!
李尚书好歹知道自家儿子的秉性。
横归横,傻归傻,但是值得夸奖的是!
这货绝对没有那么讲义气……
顾月承在李家没找到人。
出来的时候,竹筠说府里来报,说小姐找到了。
顾月承赶紧回去。
原因是赵令然睡着睡着觉得地上硬,她要睡床。
于是一脚飞毛腿,踹开了小黑屋的门。
自己滴溜溜会文鸳阁了。
顾月承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赵令然房门外,看着里面打着呼噜,说得饲四仰八叉的赵令然,摇摇头走了。
所谓……
色字头上一把刀……
他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刀就悬下来了。
真是要了命了。
赵令然睡相不好。
从前她是兽的时候,又不喜欢化成人形,整日以原态在山里转悠。
四肢都胖乎乎,肉嘟嘟的,所以睡觉都得叉开来睡。
否则挤得慌。
睡在林子里,天为被,地为铺,地盘大大的,就打着圆圈圈来回转着睡。
这事儿说来影响也不大。
就是后来和顾大人成亲之后,顾大人无数次被踢下床榻。
半夜看着睡得香甜的美娇娘,心酸地想哭。
顾月承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第二天如故上朝去了。
赵令然拿着那本破书在房里啃。
甚好,此去瞿州,甚有收获。
杜绝了陈姑娘救顾月承的机缘,两人以后,只怕很难丁勾了。
赵令然收拾好书,打算去找李三金,带他走上强身健体之路。
她正打算出门,丫鬟来报,说是郁二小姐来了。
郁芝兰?
“那请她进来吧。”
赵令然这家伙独自在家待客,还是正儿八经的客人,这是头一回。
“赵姑娘。”郁芝兰走进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你们家宅子这么好,不愧是前朝那个奢侈王爷的王府。啧啧啧。”
顾家的宅子,放满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只不过顾大人从不宴请,赵令然这家伙不上树救不错了,自然也不宴请。
以至于顾家的宅子在京里并不出名。
众人只知道甚是豪华,仅此而已。
“啧啧,这内饰,我看都快赶上皇宫了。”
郁芝兰坐下,“顾大人对你可真好。瞧瞧你屋里的摆设。”
咿?很好吗?这家伙向来以为是随便摆摆的。
郁芝兰来得不是时候,碍着赵令然出去找乐子了
“郁二小姐,你今天事儿吗?”
这家伙脸上就差写着“我要出门找乐子”这几个大字儿了。
“当然有事儿。”
自从赵令然救了郁芝兰,也就是昨天,郁芝兰就把赵令然这个救命恩人当作自己人了。
“进来!”
郁芝兰一声令下,下人们抬进来三大箱子珍宝。
都是好东西,晃得赵令然开不开眼。
“这一箱是我外祖家给的。这一箱是我姐姐云王妃给的,这一箱是我自己和三个哥哥准备的。收下!”
“这怎么好意思呢……
收下!”
报恩!她喜欢报恩!
这才是救命恩人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些还不是全部呢。我爹的那份还没拿来呢。哼,你等着吧,必须比这些还多!”
郁芝兰愤愤地说。
看来纠纷还没解决透彻呢。
郁芝兰今天的到来,两个字高度总结。
送钱。
赵令然这小守财奴,赶紧招呼小朵,“快把东西都收起来,别叫师兄看见了。”
郁芝兰大笑,“顾大人从哪儿找来你这么一个活宝的。”
她拉起赵令然的手道,“走!再送你一份儿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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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大礼啊?”赵令然问。
“对啊,你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