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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来面上赔笑,对着后头抓人的侍卫挥了挥拂尘,“狗奴才,让你们下手轻些,没长耳朵?”
“呵,”第五星沐冷笑一声,不轻不重地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
福来听了这话,脸上讪讪的,像是被抽了一耳光,腰弯的更低了些,语气越发地卑微恭敬,“郡主,老奴还需尽快复命,请容告退。”
望着被抓住的闻人宁,第五星沐心中又酸又疼,用力的虎口被粗糙的马鞍磨出了血沫子,忍着怒火道:“去吧,我稍后也会往东宫拜见太子。”
一直低头的闻人宁闻言倏地抬头,与第五星沐灼灼的凤眼对上,立即双眼含泪地摇头。
“多谢郡主,老奴会转告太子。”福来一挥手,后头的侍卫马上押着闻人宁往轿子里按,闻人宁与第五星沐擦肩而过时,张嘴对着第五星沐极快地做了个口型——别去。
“起轿。”福来急急地催到,这差事办得,从阴沉的太子手中接到,碰上暴躁的敏王郡主,这再等下去,不知还得出什么幺蛾子,赶紧交差才是正事。
深色的宫轿极快地往禁宫的方向跑去,匆匆离去,仿佛不留下一丝痕迹,第五星沐下马大步跨入闻人府中,从接到消息时开始累积的怒火爆发,不再掩饰,径自提气,一跃飞上屋顶,俯瞰府邸,马上发现了被锁在内院的幼圆。
幼圆正拍着院门大叫救命,便见第五星沐神色如雪,翩然而下,呆了一瞬,马上惊喜地跳道:“郡主,快救命!”
“我正在后厨收拾羊腰,小姐突然冲进来拉起我跑,之后就有一群人不由分说地将小姐拽走,”幼圆见了第五星沐就如同见了亲人,有了主心骨,先前受到惊吓的恐惧和委屈有了宣泄口,哇哇大哭起来,“我苦命的小姐,从来都是循规蹈矩,身子又那样弱,他们到底抓她做什么!”
从来都是循规蹈矩之人最受欺辱,第五星沐攥紧拳头,虎口的伤口因使力而裂开,血沫子流成了丝丝缕缕,沉声道:“守在府里等着。”说罢,转身离开,他虽只有这一句话,却叫幼圆奇异地安心下来,望着第五星沐修长的背影,总觉着郡主看上去很可靠的样子。
段氏宵小,欺人太甚!第五与闻人两大世家,皆为开朝功臣之后,鸟尽弓藏,赶尽杀绝,徒留老弱妇孺,为主不仁不义,为君昏庸无道,朝野上下存活者皆为佞幸,每日溜须拍马、敬献美人,粉饰太平,难民都快涌到京郊,京都之内仍是歌舞昇平。
昏君!第五星沐翻身上马,笔直的背脊透出一股英姿勃发的坚毅,长剑该是出鞘的时候了!
“太子殿下,老奴将人带到了。”福来如释重负,这差事可算办完了。
段连泽斜倚在榻上,脸色未缓,还是一副阴沉模样,“人呢?”
“把人带进来。”福来高声喊道。
侍卫押着闻人宁跌跌撞撞地进来,闻人宁在轿子里背着手被捆了一路,侍卫一松手,她便直接摔倒在地,险些又要昏死过去。
“狗奴才!”段连泽大怒,一脚将福来踹飞。
“哎哟。”福来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窝心脚,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段连泽上前拉起闻人宁,对着福来又是一脚,“孤让你请人来,你倒好,直接将人绑来。”
闻人宁实在没力气挣扎,只能被迫靠在昏君肩头,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无奈嗓子哑了,一句抗议的话也说不出,段连泽见她额头冷汗频出,双眼涣散,也顾不上她长得实在丑陋,一把抱起闻人宁,对着老实趴在地上的福来怒吼:“装什么死,传太医!”
在段连泽的怒吼声中,闻人宁终于撑不住晕死过去,在晕过去的前一刻,她拼命攒了力道,将头歪向一边,晕也不想晕在昏君怀里。
太医院里资格最老的公孙太医替闻人宁略把了把脉,马上点了静心凝神的熏香,开了补药,向段连泽保证她一刻之内就醒。
段连泽也说不上满不满意,阴沉地点了点头,公孙太医却踌躇着不退。
“还有什么事?”段连泽沉声道。
公孙太医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敢问殿下,这是哪一家的小姐?”
“闻人宁,”段连泽想到公孙太医的姓氏,这段日子他为了搞清楚那些个忠良之后,把朝中的几个大姓都查了一遍,“怎么,有交情?”
“不不不,谈不上有交情,”公孙太医疑惑道,“只是在她幼时见过一面,印象深刻。”
哼,任谁见到这么难看的女子想要忘记也很难吧,终身噩梦,幼时还不定丑得多明显,一想到自己对这样丑的女子起了心思,段连泽心里就跟吃了x一样难受。
“她生得超凡脱俗,虽年纪尚幼,却已隐有倾国之态,怎么大了之后脸上生出这些怪异斑点,”难道是得了什么怪病,公孙太医眉头紧皱,好歹公孙与闻人家祖上也算有来往,“微臣斗胆想替她诊治一番。”
第249章 太后13
段连泽神色一变; 望着还在昏迷中的闻人宁,思索片刻,沉声道:“孤允你替她诊治。”
公孙与闻人一样; 是开国的老牌贵族家族; 只是公孙家比闻人家要幸运的多,公孙族擅工医,能人辈出,几位国手撑住了整个公孙家族,不像闻人; 文官起家; 百无一用是书生; 混成了四大家族之中最惨的一家。
公孙守怀疑她是中了毒,查验之后却发现并无中毒迹象,再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胎记与麻子,在段连泽危险的眼神中凑近嗅了嗅,这味道很熟悉; 像是南疆的一种草药; 通常用来祭祀时涂脸装饰; 可保三日浸水不脱。
公孙守浸淫医术多年; 未到束发之年就已成为全朝知名的天才圣手,之后入宫成为太医院的首席,在宫中专心研究医术,很少与人交际,但绝不是个傻瓜; 能成为现今国手,没有过人的头脑绝无可能。
他很快想明白,这小姑娘在故意隐瞒自己的容貌。
“如何?”段连泽问时,才发觉自个很是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像是新得了什么怪病,”公孙守面不改色,仍是皱眉道,“倒像是旧疾,许是落下了陈年病根,才会脸上生出这些怪异斑点。”
“什么意思?”段连泽提的那口气泄了,失望道,“治不好?”
公孙守是进退都留有余地的脾性,没有将话说死,“臣尽力一试。”
闻人宁醒来时,眼前是雕梁玉柱,薄如蝉翼的明黄色帷幔轻轻飘动,屋子里满是静心香的味道,让她想起老昏君的寝宫,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心中大惊。
“别动了,”公孙守盖上香炉,“这静心香燃了一个时辰,你现在觉得浑身无力是理所应当的。”
闻人宁费力地转头循声望去,是公孙守,她认识他,前世她在宫中,公孙守念着四大家族的旧情没少帮她,遇上熟人总是心定了些,虽然现在她与公孙守是初次见面,但她知道公孙守此人的秉性,总不会当那昏君的帮凶。
“闻人姑娘,”公孙守靠在床前,用极轻的声音道,“今日是三日中的第几日?”
闻人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惊讶地张嘴,公孙守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都没说。
“第三日。”闻人宁轻声回道,恳求地望着公孙守。
让她失望的是,公孙守仍是摇头,那南疆草药在宫中毫无用处,自然不会有。
“醒了?”段连泽背着手走入,公孙守连忙退到一侧,段连泽也没在意两人接触,虽是孤男寡女,但这女子着实让人很放心,闻人宁瞥见段连泽,立即扭头朝内不去看他。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让段连泽火冒三丈,这丑女如此拿乔照理应当让人感到厌烦,可他心中却觉着她这样不假辞色的模样让他隐约觉着喜欢,就是这份无法否认的吸引力最让段连泽无法忍耐。
他本是想将这丑女放在东宫之中,日日看她,应当很快就会看的恶心,来打消心头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怎么现在越看越觉得有兴趣?
孤这到底是病了还是疯了?
“启禀太子!”门外的内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慌道,“郡主来了!”那叫声凄厉,像是有什么人打进宫一样。
“什么?”段连泽气不顺地怒吼,“谁让她来的?!”
第五星沐跟打进来也差不离,身着华丽朝服,金色的裙摆从深红宫砖上极快地滑过,大步流星,神情肃然,一双凤眸挑起,气势汹汹地向段连泽走来,段连泽被他的可怕模样惊得后退一步,又发觉自个此举有些丢人,复又往前一步,咳嗽一声,“第五星沐,你擅闯东宫,该当何罪?”
“臣女参加太子,”第五星沐略弯了弯腰,就当是行过礼了,长长的睫毛往上一翻,那股子桀骜霸气从他的凤眸透出,犹如锋刃,“皇上下旨要封我为太子妃,我来一趟东宫,不算擅闯吧?倒是太子殿下,尚未完婚,便在宫中留宿别的女子,是不将我放在眼里的意思?”
段连泽脸色涨红,第五星沐虽是女子,然母族势力十分强劲,便是他身为太子,也需退避三舍,这样直接在他脸上哐哐抽耳光的行为让他敢怒而不敢真的发作,只伸手指着第五星沐怒吼了一声,“分明是你不将孤放在眼中!”
“呵,”第五星沐冷笑一声,并不否认,直接抬手打掉了眼前碍眼的那根手指,大步上榻,扶起软绵绵的闻人宁,轻声道,“怎么样,还能动吗?”
闻人宁靠在他肩上摇摇头,眼角眉梢都被绯色染红,不再是先前在段连泽面前那副厌烦的模样。
见两人相偎相依的情态,段连泽头上的碧玉冠都要被自己的头发顶起,“磨镜之好”这四个字反复在脑海中盘旋,以至于他站都站不住,颤颤巍巍地靠在无辜的公孙守身上,指着两人指了半天,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太子殿下,这人我带走了,咱们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第五星沐架起闻人宁,冷声道,“否则,就别怪我去皇上那边告上一状。”
“你敢!”段连泽气得跳脚,竟然拿他的父皇来威胁他,真是反了反了。
“启禀太子。”外头又有内侍急急地跑进,尖声叫嚷,让本就怒火中烧的段连泽更是气得扶额,“又怎么了?!”
那内侍都快哭了,“蔺、蔺小姐来拜见太子。”
“呵,”第五星沐半抱着闻人宁,嘲讽地望向段连泽,“太子殿下真是好胃口,让太医给您开些补药吧。”
段连泽被嘲的哑口无言,这叫什么事,他守身如玉十八年,真是多年清名一朝丧,这蔺尔容又有什么毛病,今日突然来东宫,她不是口口声声说不愿入宫?
“既然太子有客,就不打扰了。”第五星沐清清楚楚地对着段连泽翻了个白眼,带上闻人宁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段连泽简直不敢相信,堂堂太子东宫,被个女子这样毫无顾忌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这到底是东宫,还是菜市?!
蔺尔容在外殿等候传召,没等来传唤的内侍,却碰上了扶着闻人宁的第五星沐,蔺尔容虽然争宠的斗志昂扬,但一瞧见第五星沐便回想起那日在敏王府遭的罪,还是本能地觉得恐惧,缩着肩膀,屈辱地对着第五星沐行礼,“民女拜见郡主。”
第五星沐理也没理她,径自半抱着闻人宁往外走。
一个丑女,一个恶女,蔺尔容恨得银牙暗咬,等她夺得太子宠爱,成了太子妃,定要狠狠地将二人踩在脚下,以泄心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