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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沈定波,温栋有自己的考虑,他本能地觉得跟安欣单独在一起上课很危险,虽然他也不知道那危险是什么,多个沈定波在,场面或许会不那么失控。
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在思考与安欣在一起的状况时,用了失控这个词,这其实代表他已经在失控。
把那个装着碎片的袋子摊在桌子上打开,温栋一块一块地把碎片拿出来,碎片上有各种各样温馨可爱的动物形象,不管是哪一块都是明亮鲜艳的颜色,怎么会有这么像太阳一样的女孩。
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把还看得出图案的碎片整整齐齐地装到一个盒子里,连同那张画着笑脸的便签,就当是收藏他坎坷人生路上遇到的难得光明风景。
安欣坐在温栋休息室里,感到非常后悔,后悔死了,她为什么要好心多嘴替沈定波说话,看着他志得意满的坐在她对面嘚瑟,她恨不得穿越回到昨天,狠狠摇醒那个善良的自己,你清醒一点!沈定波还有十年的时间出人头地,要你操什么心!
“都来了,”温栋开门进来,当作没看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淡淡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师姐弟了,要互相爱护,互相照顾。”
这是他拜在魏老门下时,魏老对他何卢有当的嘱咐,他原封不动地送给两个小朋友。
然而,师姐安欣撇了撇嘴,师弟沈定波抬头望天,两人谁也不看谁,互相爱护,互相照顾,不存在的。
安欣虽说曾在温栋门下学过一个暑假,天生音乐天赋又强,但跟四岁就学琴的沈定波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最起码差了一个土星。
沈定波略有得意,当然是对着安欣,对着温栋他可不敢造次,温栋看着安欣沮丧的小脸,对还笑着的沈定波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儿,你回去吧。”
“啊?”沈定波感觉刚开了个头,怎么就结束了,踌躇地问道,“那安……师姐呢?”
温栋淡淡地说道:“她留下来收拾琴房。”
“我来吧,这种粗活留着我干。”沈定波积极地举手,不放过任何一次表现的机会。
“你觉得收拾琴房是粗活?”温栋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寒冰柱子,把沈定波刺了个透心凉,灰溜溜地道歉走人。
等沈定波走了之后,安欣长出了一口气,接受自己是个弱者的事实,准备起身收拾,却被温栋按住了肩膀,她诧异地看着温栋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双手放上琴键,“接着练。”
“温老师?”安欣愣愣地看着他。
温栋侧头,眼神柔和,“咱们开小灶。”
第188章 少女10
“嗯!”安欣带着大大的笑脸; 重重地点头,先前的沮丧一扫而光。
她的笑脸让温栋也勾起了嘴角,他心想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快乐得像从来没有过忧愁; 她这样的女孩,本就该这样。
温栋耐心地手把手教她,安欣抛开杂念,认真地去学,钢琴是温栋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安欣也会很认真地对待; 她想靠近他; 不管从哪个方面,只要能多靠近他一点,多了解他一点,她都愿意付出巨大的努力。
“你很有天赋,”温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假以时日; 你会比我更出色。”
安欣害羞地摇了摇头; “温老师是最棒的。”
温栋哑然失笑; 对着盲目的徒弟说道:“我可不是,还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钢琴家。”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优秀的。”安欣望着他的眼睛,脸上是全心全意的崇拜还有隐隐的爱慕。
温栋想避开她的眼神,她的眼珠明亮又剔透; 太亮了,像一束光,牢牢地吸引着他,让他挪不开目光。
两人的视线胶着,谁也不愿先离开,安欣看着他深色的眼眸,英俊的脸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感情,慢慢抬头,粉嫩的嘴唇微张,越来越靠近令她神魂颠倒的那个男人。
“师弟!我来给你送喜帖了!”
走廊上传来卢有当兴奋的叫声,安欣像醒了似的连忙低头摸琴键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太冲动了,太快了,会把温栋吓跑。
温栋从始至终一动未动,像一座优美的雕塑,只有眼神在变,安欣没有看见她低头躲避时,温栋的眼神变得十足危险而富有侵略性。
“师弟,”卢有当旋转地跳进琴房,一个浮夸的起跳落地接原地360度旋转,“你的师兄我,亲自来给你送喜帖啦!”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在看到温栋身边的安欣时愣住。
“这位是?”卢有当脸上立刻换了一副八卦的嘴脸,完全没有当代音乐家的风范。
温栋起身接过他手上的喜帖,“新收的徒弟。”
“我的天!”卢有当震惊得鼻孔和嘴同时睁大,这比温栋说是他女朋友还震撼啊,毕竟女友可以换,徒弟可是一辈子的事。
在他们这个行当,师徒情谊和父子情谊也差不多了。
“安欣,过来认识一下你师叔,”温栋淡淡地招呼道,伸手介绍了卢有当,“卢有当,”又对着还在震惊状态的卢有当介绍,“安欣。”
安欣……卢有当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好熟,是钢琴届哪位正在崛起的新星吗?他最近忙着结婚,消息都闭塞了,什么时候钢琴届还出了这样一位美少女,最近风头最劲的少年人应该非沈定波莫属。
这小姑娘是何方神圣,比沈定波还要厉害?
“卢师叔好,”安欣乖巧地问好,“祝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多谢多谢,”卢有当嘿嘿一笑,“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在我师弟手下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安欣瞥了温栋一眼,偷笑了一声,温栋拿着喜帖像赶苍蝇一样赶人,“你可以走了。”
“哈哈,别忘了来啊,”卢有当笑嘻嘻地往外走,对着还在后面抿嘴偷笑的安欣招了招手,“到时候师侄一起来啊。”
安欣连忙也挥了挥手,这个师叔看起来真有意思,看起来跟温栋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她看得出来,温栋对这个师兄也算挺重视。
等卢有当走到工作室门口才想起,卧槽!安欣不就是安董女儿的名字吗?她……这么大的姑娘?!
“给你,”温栋将手中的喜帖递给安欣,“我回头再要一张。”
安欣受宠若惊地接过喜帖,忐忑地说道:“我去了,到时候都不认识在场的宾客,会不会太奇怪?”卢有当的婚礼,肯定是钢琴届的大拿云集,她一个小虾米,夹在中间,说不定会被人侧目。
“你认识我就足够,”温栋淡淡地说道,“我也不认识那些人。”
安欣心中又甜丝丝的,羞涩地点了点头。
怀春少女的模样让温栋心中五味陈杂。
他觉得自己很卑劣,明知道安欣对他的关心超出寻常,却贪恋这种特殊的关心,她还是个小姑娘呢,能懂什么,把孺慕和崇拜错认成别的情感,只是一时的迷惘罢了,他是成年人,应该清醒一点。
沈定波得知安欣有卢有当婚礼的请帖,还是温栋亲手给的,而他什么都没有,郁闷地在琴房弹《tears》,感情之丰沛,再也不会让温栋批评是没有灵魂的琴声。
本来平常练琴的时候,他就敏锐地感觉温栋更偏爱安欣,种种细节都显示安欣和温栋更亲,比如安欣很清楚温栋的忌口和喜好的口味,只要安欣在,温栋就绝不抽烟,安欣甚至还跟温栋用同一个系列的马克杯,对比安欣这个亲徒弟,他完全就是抱养的啊!
现在连卢神的结婚请帖都只有安欣,没有他的份。
他非常伤心,伤心欲绝,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他这样弹琴多久了?”安欣问一旁看热闹的前台姐姐。
前台姐姐已经完全爱上了安欣,阳光美少女,谁不爱,对着安欣沉痛地说道:“两个小时,姿势都没变过。”
“会抽筋吧。”安欣摸摸下巴。
前台认同地点头,“肯定会,等会儿温大回来,他又得挨批。”
温大的这两个徒弟,一个呢,他的态度是捧在手心里亲亲抱抱举高高,另一个就比较符合温大平常的画风了。
如秋风扫落叶般冷酷!
温栋回来时,就发现大徒弟安欣像壁虎似的扒拉在琴房门上,一看到他的身影就向他招手,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顺着安欣的视线,发现自己另一个徒弟像咸鱼一样趴在琴上。
“嘘,他累趴了,”安欣摇摇头,“没有卢师叔的喜帖,弹了一下午的《tears》。”
温栋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掏出口袋里的一张喜帖,往沈定波头上一敲,“醒醒。”
“唔,”沈定波迷迷瞪瞪地睁眼,一认出眼前的高大身影是温栋,马上坐直,“温老师!”
温栋把手上的喜帖扔到他怀里,“顺手多拿了一张。”
沈定波捡起怀里的东西,一看到鲜红的喜帖封面,喜上眉梢地对着温栋笑道:“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就知道老师不会忘了我!”
真好哄,安欣在门口偷笑,被走出来的温栋摸了一把头,“过来练琴。”
还没高兴一分钟,沈定波眼睁睁地看着他偏心的师父带着师姐又跑去开小灶了,现在他们开小灶都不瞒着沈定波,完全无视他脆弱的心灵!
“爸爸,你说我穿哪个好?”安欣拿着两条裙子在安爸面前晃。
安爸被晃得眼晕,乐呵呵地说:“你穿哪个都好看。”
“挑一个嘛,”安欣头疼地说,“我觉得两件都好,挑不出来,你快帮我选一个。”
安爸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郑重地说道:“都好。”得来安欣不满的跺脚。
他说的是事实嘛,他宝贝女儿穿哪一件都是那么高贵优雅美丽大方。
想了想,安欣决定问问温栋的意见,把两条裙子拍照发给温栋,问他哪一条比较好看。
温栋正与工作人员商量公演的舞台设计,冷不丁地收到安欣发过来的图片,他发现他竟然第一时间就能在脑海里浮现出她穿这两条裙子的样子。
鹅黄色的这条,颜色活泼,款式独特,她穿上肯定更显青春可爱,浅蓝色的这条,优雅大方,剪裁新颖,会给她多添一份端庄的气质。
在他的心里,她的模样竟然已如此清晰。
安欣很快收到了温栋的回复——“黄色。”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了一圈,那就定了,黄色,温栋喜欢!
第二天清晨,安欣穿上裙子,精心化了个淡妆,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跟,每个地方都收拾得完美无缺,安父酸溜溜地说:“你给你师父当女伴,不打扮得庄重点?”
安父已经接受温栋当安欣师父的现实,师父师父也算半个父亲,应该不会对他的宝贝女儿下手吧。
安欣故作风情地一撩长发,顾盼生辉,“当然不能给师父丢脸。”
温栋早早地到了婚礼现场,本来卢有当想让他当伴郎,他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拒绝了这个要求,卢有当顺势求他早点到婚礼现场坐镇,温栋答应时的那一刻,非常怀疑这就是卢有当本来的目的。
他坐镇就真的是“坐”镇,如同一个吉祥物,端端正正地坐在婚礼的主桌,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最大一个主桌,只坐着温栋和沈定波两个人。
魏老还没来。
沈定波狗腿地坐在旁边,趁机说安欣的坏话,“师父,安欣来得太晚了,一看就是不重视这次婚礼。”
“又不是她结婚,来那么早干什么?”温栋淡淡地说道,在明知道师父偏心的沈定波身上又插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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