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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伊蝶介绍给冷管家后,李静洛就匆忙离开。伊蝶定定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爱怜。
“你,以后就到厨房里帮忙。”冷管家精明的眸子严厉地盯着伊蝶,语气满是不善。刚才,他亲眼看到这女子当众抱住洛公子,分明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他对她顿生厌恶与唾弃。
“去厨房帮忙?能不能换个地方”伊蝶回过神,用商量的眼神看向冷管家。叫她送茶递水还可以,叫她去厨房帮忙,她会不会连厨房也烧起来呢?古代没电又没煤气,她根本连生火也不会啊!
冷管家冷哼一声,脸色凛然道:“伊蝶,你是来殷府当丫鬟的,你还以为自己是高贵的夫人吗?”他就是故意想逼走她,殷府是容不下没安好心的女子。
伊蝶委屈地撇撇嘴,无奈道:“好吧,我就去厨房。”她乖乖地跟在冷管家后面,玉掌扶上微凉的脸颊,不满地小声咕哝:“去厨房就去厨房,干嘛要这么凶?我又不是长得人憎鬼厌。”想当初,她在现代可是人见人爱的小美人,大家都把她拱成天上的明月。
冷管家似乎听到她的嘀咕,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伊蝶马上噤若寒蝉,嘴角抽动,扯起一抹僵硬的干笑。天啊,看来她在古代的好运似乎全部都用光了。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不是悲惨的灰姑娘生活?
无情现实多情君
伊蝶跟着冷管家来到殷府的大厨房,冷管家故意把她分派给脾气古怪的沈大娘。沈大娘是府邸里最出色的厨子,可是她的性格怪异,对没个人似乎都没有好脸色。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伊蝶一眼,就毫不客气地吩咐她去砍柴生火。
伊蝶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粗活,但是依然紧咬牙根,默不作声地忙个不停。好几次,她都差点被柴刀弄伤自己,回想起来就心有余悸。可是,她依然倔强地坚持下去。
沈大娘把伊蝶的表现看在眼里,不禁心生好感,对她的态度也跟着和悦起来。可是冷管家有意为难她,不时地来数落她几句,她只好强忍委屈,努力把事情做得更加完美。
好不容易生好火,伊蝶脸上沾满了黑污,洁白的肌肤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面目。接着,冷管家又命令她去打水。
伊蝶使劲全身奶力,才勉强提起一桶满满的洗碗水。迎面,冷管家似有意似无意地撞了她一下。顿时,她步子一晃,整桶的污水恰好倒到她身上,弄得她全身湿漉漉,恶气难闻。
冷管家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漠不关心地挥袖离去。
伊蝶瘫坐在地上,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污水的味道直教她恶心欲呕。突然,她想起被家人疼爱,被烙宠溺的片段,委屈的泪水立即盈满了眼眶。
“蝶儿,你怎么了?有没有跌伤?”头顶飘来温柔关切的好听嗓音。李静洛蹲下身,润泽的黑眸中似乎隐含着心疼与焦虑。因为莫名地不安,他还是决定回头看看她,谁知刚好看到她被冷管家撞倒。
伊蝶吸了吸鼻子,强忍下眼角边的泪水,故作调皮地笑道:“没事,是我太笨了,一不小心就跌倒了,结果就变成这样子。”
李静洛定定地看向她,温和地劝说道:“蝶——夫人,你并不适合当丫鬟,何苦如此折磨自己?”每次见到她,他似乎都会忘记她已婚的事实,每次他都几乎忘记了应有的礼节,每次都几乎脱口直唤她“蝶儿”。
“公子,请让我留下来,我一定回努力把工作办好的。”伊蝶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当丫鬟是她唯一能留在他身边的借口,她不愿离开他,不愿再尝试思念的苦涩。
李静洛眼神一紧,柔声安抚道:“你别着急,我不是要赶你走,你可以继续留在殷府直到你找到你夫君。”
“不,我与公子非亲非故,是不能在府邸里白吃白住的。”伊蝶坚决地轻摇头。古人最在乎的是“男女授受不亲”,从冷管家眼中,她看到了不屑与鄙视。虽然一切都是误解,但是她现在的身份不明,实在不能让他也跟着遭到道德谴责。
李静洛轻蹙眉心,深邃的黑眸温柔如秋水,爱怜地凝睇着她,下意识地用洁白的袖子轻拭去她脸上的黑污。“你应该马上换一套干净的衣裳。”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玲珑的身体曲线上,脸上马上浮现一抹娇艳的红霞。
伊蝶脸上热红,半垂蓝眸,有些不知所措:“烙——公子,我……我……”
李静洛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目光柔和得仿佛在凝视着深恋中的爱人。
突然,伊蝶身体一僵,讪笑道:“公子,我的脚——麻木了。”一定是今天她劳动过度,所以美腿要抗议了。
李静洛不假思索就抱起她,把她轻放到圆滑的大石头上。“公子,你的衣服……”虽然此处道路僻静,但是偶然还是有一两个丫鬟经过。一接到她们充满怪异的眼光,伊蝶连忙耸下脑袋。
李静洛一语不发地脱下伊蝶的绣花鞋,轻柔地按摩金莲底下的穴位。片刻后,她的小腿立即恢复了灵活。她向李静洛道谢后,马上飞快地逃开了。
相公又重拾旧爱
沐浴更衣后,伊蝶又回到厨房忙了大半天。到了傍晚时分,她终于完成冷管家交代的所有工作。她满身疲倦,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走向下人房。
殷府真的好大,虽然沈大娘已经告诉她下人房的方向,但是走着走着,她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一个雅致宁静的大花苑。
远远地,伊蝶看到亭子里有个熟悉的颀长身影。她不禁喜出望外,加快脚步走向前。没走几步,她蓦然定定地伫立在原地,脸色暗淡,蓝眸神伤。
亭子里,李静洛小心翼翼地扶着霍怜秋在石凳坐下,温柔的表情宛如春风般和煦。霍怜秋浅笑,一脸幸福地轻抚着明显微凸的小腹。
李静洛细心地拿过一罐精制的青梅,看到霍怜秋吃得津津有味,绝色的脸孔绽开了一朵美丽的笑花,明净如冰山雪莲。
“为何烙会跟她在一起?”伊蝶恍惚自语。低头看到自己一身油气,全身狼狈,不禁自嘲一笑,呢喃道:“我现在真像一只花脸猫,恐怕烙看到了也不会认出我吧?”落寞转过身,她刚好对上一双焦急的凤眸。
司徒轩紧皱眉心,难掩忧心:“蝶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模样?”一看到伊蝶留在客栈的留书,他就马上赶来殷府,没想到会见她如此疲惫又狼狈的模样。
伊蝶尴尬地搔了搔后脑,讪笑道:“桃花哥哥,你还认出我?我现在又脏又臭,你最好别靠得太近,否则会弄脏你身上洁净的衣裳。”
司徒轩沉脸挑眉,大手倏地抓起她的手掌,一脸微愠地瞪着她,厉声问:“蝶儿,你究竟在干什么?”看到她磨红的手掌肌肤,他真的觉得好心疼。
伊蝶低吁一声,满不在乎道:“桃花哥哥,我现在是殷府的丫鬟,当然要做丫鬟的工作。”
“丫鬟?你为何要当殷府的丫鬟?”这下子,司徒轩感到十分纳闷。
“这……”伊蝶干笑两声,连忙别开话题:“桃花哥哥,烙究竟怎么了?”
司徒轩脸色凝重,把李静洛失忆的事告诉伊蝶。伊蝶听完他的话后,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淡然地问道:“那烙会不会恢复记忆?”如果是以前,她会不假思索就冲上前,问问他是否真的已经忘记了她。但是她不能如此自私。他的笑容是如此的纯真,如此的清澄,她实在不忍心去破坏它。那是因为他与霍怜秋在一起的关系吗?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神医辛景天,近日他应该会赶到的。”以辛景天妙手回春的医术,洛一定会很快就恢复记忆的。
不远处,李静洛健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伊蝶调皮地朝司徒轩扮了一个鬼脸,看似轻松地朝灿烂一笑:“桃花哥哥,我实在臭死了,我要去沐浴,不陪你了。”此刻,她突然不敢面对烙,好害怕听到他说他爱的人是霍怜秋。
“等等……”司徒轩原想告诉她他准备住进殷府,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纤美的身影很快就跑出大花苑。
李静洛走到司徒轩面前,神色复杂地问道:“轩,你刚才在跟伊蝶说话?你要追求她?”他们如此亲昵地站在一起,他们两人是旧识吗?莫明地,心中似乎有种快窒息的感觉。
司徒轩没有否认,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洛,难道你也对她动心?”洛忘记了仇千烙的记忆,是否连自己的感情也遗忘了?
李静洛眼神一闪,神情肃然地看向司徒轩。司徒轩突然咧嘴一笑,嬉皮笑脸道:“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何必如此严肃?“
好半晌,李静洛神情认真地告戒道:“轩,她已经有夫君。”这句似乎是对司徒轩说,似乎也是对他自己说。
司徒轩微怔黯然,回过神,潇洒地扇了扇玉扇,一脸坚决地看向他:“我知道。但是——如果她不快乐,我会毫不迟疑把她带走。”这次,他真的不会轻易放手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
三天后的晌午时分,神医辛景天匆匆赶到殷府。半个时辰后,他独自从李静洛的书房走出来。
伊蝶一直守在大门口,第一时间就冲上前,焦急如焚地追问:“辛神医,烙,烙究竟怎样?他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这三天来,她每天看着李静洛温柔呵护霍怜秋,看得她的心又酸又痛,每到夜里都忍不住偷偷落泪。
“你,你是状元夫人?”辛景天是第一次见到伊蝶,但是他曾经从司徒轩那里听说过她。一看到她与众不同的水漾蓝眸,他立即猜到伊蝶的身份。
伊蝶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迫不可待地问道:“辛神医,烙会不会恢复记忆?”如果烙一辈子忘记她,她还可以若无其事地留在他身边吗?她能忍受烙爱上另一个女人吗?
辛景天轻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意味深长地缓声道:“在下可以医好爷身上的内外伤,但是却无法医治他的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烙并非真正失忆?”清澄的蓝眸中浮上淡淡的水雾,伊蝶十分困惑。
“嗯,爷是因为心病才会忘记了某些记忆。”辛景天思索了片刻,举例道:“比如说有些人因为要逃避某些事情,他们会暗示自己,故意忘记某些不愉快或不想面对的记忆。”
闻言,伊蝶失怔,好半晌,目光黯然地看向辛景天,仿佛在喃喃自语:“烙为何只忘记了我?是因为我老是故意气他,老是为他添麻烦吗?还是……”他记得与霍怜秋在一起的过去,却忘记了与她共度的日子,是因为他心中还是深爱着霍怜秋吗?
伊蝶的脸色异常苍白,表情虚弱得似乎快要晕厥过去。辛景天看到了心生不忍,善意地安抚道:“夫人也别太难过,也有可能是爷太在乎你了,害怕失去你,所以才会惟独遗忘与你一起的记忆。”
伊蝶暗自神伤,似乎没有把辛景天的话听进耳朵里。她用力抿了抿双唇,蓝眸中似乎有某样压抑的东西快要爆发。
突然转过身,伊蝶拎起裙摆,宛如一阵狂乱的暴风,猛然冲进李静洛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