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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她突然不自己驾车,虽没明确杜大浩是她的专职司机,每每出去都让他开车。还有一次,她嘱他带枪,这一反常态的举动暴露了她的弱点,或者说露出小破绽:她处在极度恐惧、惶惑之中。能够完全取得她的信任,和她零距离相处,是专案组交给他的新任务,其意义通过她,早日弄清“蓝雀”大老板的真面目。
“今晚我和佘凡晓到红蜘蛛投宿……”吕淼说。他让杜大浩先走,自己坐一会儿。
也就在小包厢剩下他一人时,红衣服女孩飘进来,瞟他的目光充满老练的挑逗,打个使男人心动的媚眼。
吕淼决定迅速撤离包厢,独自一个男人在包厢里最容易引起小姐们的注目。红衣女孩在他挤出包厢窄门时收下腹,却高耸了某个部位,迫使他紧贴香味而过时,感到碰上什么软胀的东西。他拂袖而去。秋波在脸上荡漾。
吕淼逃离白领咖啡屋,周身产生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仿佛刚从雨帘中走出。他开车回林业局招待所。
4
深夜,于静茹走进米莉的房间,这是她本没料到的。
于静茹裹着如某国家旗帜蓝白相间条纹的睡衣,精心梳个发髻,样子使米莉想起岭南的神秘自梳女。
细长的女式香烟夹在白胖的手指间酷像根牙签,她吸烟的姿势比较特别,撅嘴像接受吻似的。她的目光环顾客房寻找什么,问米莉:“你的司机呢?”
米莉明白她的意思,说:“他的一个战友复员后分配到本市,搞书刊发行的,他去他那啦。”
“哦,人很酷。”于静茹没掩盖应该掩盖的东西。她把自己塞进带扶手的椅子里,神色有点疲倦。她说,“找你聊聊。”
米莉担心她要聊烧陶器方面的事,临时编造的搞什么陶瓷开发,深入谈下去非露楦头不可。因此她小心翼翼地回避陶瓷话题。然而,她的担心纯属没有必要。
“性生活怎么解决?”于静茹问米莉一个难表述但十分简单的问题。
真面目的米莉有老公,在省电视台制作中心当编剧,结婚两年多,性生活还存在怎么解决么?眼下她必须另副面孔出现。
于静茹把她当成年轻富婆,她把米莉的司机当成是鸭子,有钱女人包二爷已成为公开的秘密。她这样问,完全为深知比自己小十几岁这代富婆的性世界。大概就是这个话题,把米莉逼入窘境,刑警优秀,此方面并非优秀。
于静茹发现自己找错了对象,同她谈性将会一无所获。她点燃第二支香烟时转了话题:“打几圈麻将怎样?”
米莉想了想,显然是今夜最后一种靠近于静茹的办法,不能放过。富婆们玩麻将赌注都很大,绝非小打小闹,自己满身带的不足一千元钱。再说同她们打麻将,也需向专案组请示,不可擅作主张。她说:“我联系我的司机,牡丹卡在他身上。”
“好,我去召集牌友。”于静茹不给米莉半点反悔的机会,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对她说:“我房间有副麻将。”急急冲冲在走廊撞了给新入住客人找房的服务员,然后进自己房间去。
米莉关严门,给专案组打电话,接电话的是田丰。他听完汇报后,同包俊海商量一下,指示她同于静茹打麻将,钱款马上派娄扬送过去。
打麻将米莉应算“高麻”,为端掉一个地下赌场,派她以赌徒身分出入。因此她专门练了打麻将,她为自己真有些天分惊讶,一般人赌不过她。
六六六六房间开局时,于静茹邀来两个女赌友,苏梦华和叫冰的年轻漂亮女人。
麻将桌上,于静茹和冰开玩笑;“你那佐罗,很男人味吧!”
“用说嘛,老外人高马大的……”苏梦华细瓷般的手指肚擦下牌,不用看便知是饼条万的哪张牌。她出言很粗俗,“很爽,很酷吧!”
“听说你老公住在纽约最繁华的商业街第五大道,那里都是豪门住客。”于静茹牌桌上总能分出一部分精力,聊些男女之间的事。她问:“他们都吃些什么?”
“面包、疏菜沙拉或者饼干什么的。”冰鼓起花骨朵般的小嘴,毫不掩饰地说,“他能让你散了骨架。”她说时瞟米莉一眼,生人在场,她尽量把话说得文雅。
苏梦华玩味冰说的散了骨架。记忆中自己散了骨架,还是那次高粱地里的遭强暴。
米莉开始拼图个美人:苏梦华的眼睛配于静茹的高鼻梁的鼻子,再配冰的嘴,啊唷,美奂绝伦。
娄扬送来一万元,便以还得和老战友相聚为由离开情缘酒店。
米莉继续玩牌,她们三人的话她插不上嘴,关于男女的话题像夜晚的雾一样经久没散去。后来她们谈起一些“甜蜜接触”的事,说得一丝不挂。大概富婆圈子里这是个久谈不乏味的话题。
子夜时分,米莉一家赢,她们三家输,提出明天再玩的是冰。
米莉说请她们宵夜,冰说有事先走了。
冰那个秘而不宣的事被苏梦华看出来,她说:“说不定佐罗在那半球正摸女职员的臀部呢!年纪轻轻,她守得住?佐罗发现她……还不撕碎了她。”
“西方人可不像中国男人那么小心眼儿,媳妇是丈夫的专用品似的。”于静茹换掉睡衣,旁若无人地换,她有个极不雅的动作,抻开腹部箍紧的皮筋,喃喃一句:“让你们给讲的……。”
“我也有点儿。”苏梦华说。谁知道她说的是否实话,有附庸风雅之嫌。
通宵达旦营业的酒店不难找,她们选择一家海鲜馆。
于静茹顶爱吃价格极便宜的扇贝,由于点了龙虾、北极贝等高档海鲜,扇贝全是店家赠送的。
这顿饭拉近了米莉与于静茹的距离,以致产生回到情缘酒店,她抱着毛毯挤到米莉房间来睡的结局。
“她有手淫的毛病。”于静茹说。
海鲜馆苏梦华喝一瓶半斤装的高度数白酒。结果她坚持要与于静茹回情缘酒店打地铺。
“近四十岁还有手……”米莉把床让给于静茹,自己在地毯上打铺。
“还不是白面作的祟。那东西太费钱。”于静茹长长一声叹息后,说,“她把别墅都卖掉了。”
窗帘发亮时她们才睡去。习惯夜生活的于静茹早晨很快入睡。米莉不太习惯晚睡,基本早睡早起。老公开玩笑说:“瞧你的生活习惯,让我想起我爷的教导来,早睡早起身体好。”
于静茹身躯大字形在双人床上,睡得很开放、很放松。好在她不打呼噜,婴儿般地细细地呼,均均地吸。
米莉睡不着,又躺不住,头钻进窗帘里,望晨曦中的大岗。
从十六层朝下望,眼前是居民住宅与工厂混杂的区域,停产许久的造纸厂大烟囱顶端像似长棵小树,麻雀落在上面。视线左移一点,一个建筑工地汽锤正打桩……用了望来打发漫长的时光。楼房水泥块似地戳着,她终于在水泥块之间发现了故事——阳台上一对青年男女热吻。她看见女的背影和运动在背影某处的手。她调动全部想象想他们两人为什么不到屋子去而在阳台上亲热。
阳台女人身体某部分前倾,头极度后仰,瀑布般的头发垂落,在白赤赤一片的地方抖动……她不能再看下去,身子从窗帘里移出,回头见于静茹坐在床上,扑簌簌落泪。
“我梦见他了。”她说。
“讲出来就好啦,”米莉坐到她的身旁。“他是谁?”
她摇摇头,泪水落下,梦触起她的伤心事,或者就梦见那个伤心事。米莉当然不知于静茹梦见她旧时生活的一些场景。她在一个男人怀抱里享受温情时,另个女人突然出现,夺走那男人,她呼啊喊啊……她终没说出她梦见的人。说了句很深切的话:“我十几岁就跟了他,最终还……唉,人啊!”
米莉头脑里正勾勒出个人来,她想自己没有猜错,就是为这个人她才找于静茹的。
苏梦华不辞而别,六六六六房间空荡着,被子凌乱在床上。
于静茹说:“肯定犯了毒瘾,她回去扎针。”
5
T字头的特快列车到达广州火车站,已是傍晚时分。秋天的雨星着,情人眼泪似的缠绵。
六个小姐没一个人此前到过广州,在人山人海的站前广场,羊似的聚成一团,目光却烟花似的四周开放。
刘芸年纪最大,她在旅途上自然形成领导地位,那些年纪小的拿她当姐。一个名叫骄阳的女孩,躲避小九淫猥的目光,竟把脸藏在刘芸的身后。刘芸保护她,举起本杂志横在小九面前:“怎么如狼似虎似的?”
小九败兴回到对过自己的座位上,他还不至于不懂事在火车上动手动脚,而误了大事。回去四姐能饶过自己?
王力伟和小九朝公用电话亭走去,并不是去给什么人打电话,而是来接他们的人约定在那见面。
一辆黄色面包车开来,彭晓下车直奔他们两人走过来。
尚俐莉详细交待他们,彭晓三十岁左右,左臂截肢。秋风中空空的一只袖管飘动。
“都来啦?”彭晓问。
小九指指远处刘芸她们。
“带过来吧,车不准驶进广场。”彭晓说。
黄色面包车驶离火车站,在雨中穿行一段路,钻进条背巷。在“笑眯眯泡脚屋”的牌子前停住。
她们下了车,随着彭晓走进泡脚屋。像走进迷宫一样,左拐右拐,估计蛔虫在肠子里也就这样情形。
空间豁然开阔,很像个深宅的后院,门很多、窗子很窄给大岗的女孩们极深的印象。
“都住这。”彭晓开开很厚重的一扇门。
这是间较大的屋子,和火车卧铺一样分上中下三层,十二个铺位拥挤着。
“愣着干嘛,找自己的铺位。”小九蛮横地扯下来秀美的背包,撇上中铺,“你们的身份证,都交给我。”
她们谁都没多想,找到自己的身份证交给小九。
这时,有两个长相挺凶的马仔进来。
“把你们带的钱也交上来。”小九狐假虎威地凶恶起来。
她们战战兢兢,相互依赖地朝一起挤了挤。
“为什么?”刘芸压不住火儿,霍然站出来。她觉得小九的脸在变,怒瞧王力伟,他躲避她的目光,她说,“力伟,你给解释解释。”
“少罗嗦!”小九朝马仔使个眼色,其中一个露出腰间别的尖刀,六双目光全集中在闪闪发亮的锋刃上,惊愕失色。
胆小的蔡想像吓坏了的一只小老鼠嘤嘤哭起来。她一哭,传染了大家。至少有三个女孩眼泪泫然落下。
小九动手搜她们身上的钱,收骄阳的衣兜时,伸手抓她的胸部,性格刚烈的骄阳,啪!扇他个耳光。
“打得好,这些日子我脸皮紧,正需有人给松一松。”小九厚着脸皮,他说,“一路上累啦,本应该明天告诉你们,今晚让你们睡个好觉。现在有人不客气,我也就不讲究了。告诉你们吧,明早起接客!”
“接客!?”她们惊呼起来。
蔡想本来就晕了车,蔫蔫地打不起精神,见到马仔腰间的片刀,晕车似地折腾,听见说接客,眼前一黑,昏倒了。
“掐人中!”多少懂点医道的王力伟说。
小九抠蔡想的人中穴位。她慢慢醒过来,使出最大力气,甩掉小九的手,挣扎坐起来。
“王力伟,你不是人!”刘芸愤然,红色头发火般地跳跃。她指责他:“你骗人!我好恨你。”
王力伟朝门的地方移了移,随时准备逃跑。他没勇气再瞧她一眼。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