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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摩君主的心意,调换自己的意见,以博取尊贵,这个叫做“揣”,不叫作“遇”。
春种谷生,秋刈谷收,求物物得,作事事成,不名为遇。不求自至,不作自成,是名为遇。犹拾遗于涂,摭弃于野,若天授地生,鬼助神辅,禽息之精阴庆,鲍叔之魂默举,若是者,乃遇耳。今俗人即不能定遇不遇之论,又就遇而誉之,因不遇而毁之,是据见效,案成事,不能量操审才能也。
释义:春天播种了谷子,秋天就能收割谷子,求物得物,作事事成,不叫做“遇”。没有追求就得到了,没有行动就成功了,这叫作做“遇”。好像在路上捡到别人丢失的东西,在野外拾到被别人抛弃的东西,好像天授予的,地生长出来的,禽息的精神在暗中推助,鲍叔叔的灵魂在暗中举荐,像这样的情况,就是“遇”。现在一般的人既不能够对“遇”与“不遇”的议论作出确定的判断,又根据被赏识重用就称赞它,根据不被赏识重用就诽谤它。这种根据已经出现的效果,按照已经形成的事实来评论的做法,是不能够衡量人的操行、考察人的才能的。
第二章 荀子说命
荀况说:贫、病、祸不是天加的,而是人自己造成的。
强本而不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循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故水旱不能使之饥,寒暑不能使之疫,袄怪不能使之凶。
释义:加强农业生产并且节俭用度,那么天不能使人贫困;供养充足并且活动适时,那么天不能使人生病;遵循治理自然和社会的原则而且坚定不移,那么天不能使人遭祸。所以,水灾旱灾不能使人饥饿,严寒酷暑不能使人生病,自然灾异不能使人遭凶。
荀况说:人自己不努力,天无法使之富、全、吉。
本荒而用侈,则天不能使之富;养略而动罕,则天不能使之全;倍道而妄行,则天不能使之吉。故水旱未至而饥,寒暑未薄而疾,袄怪未至而凶。
释义:相反,农业生产荒废而且用度奢侈浪费,那么天就不能使之富裕,供养不足而且行动懒惰,那么天就不能使人健康;违背治理自然和社会的原则而且胡作非为,那么天就不能使人吉祥。所以,水灾旱灾没有降临也会饥饿,严寒酷暑没有迫近也会生病,自然灾害异没有出现也会遭凶。
荀况说:与天顺者谓之福,与天逆者谓之祸
天职即立,天功即成,形具而神生。好恶、喜怒、哀乐藏焉,夫是之谓天情;耳、目、鼻、口、形,能各有接而不相能也,夫是之谓天官;心居中虚,以治五官,夫是之谓天君;财非其类,以养其类,夫是之谓天养;顺其类者谓之福,逆其类者谓之祸,夫是之谓天政。
释义:自然界的职能已经确立,自然界的功效已经完成,人的形体具备了,人的精神活动也随而产生。爱、憎、喜、怒、哀、乐等各种情感,隐藏于人的形体和精神中,这就叫做“天情”;人的耳、目、鼻、口。形各有不同的感触外物的能力而且不能互相代替,这就叫做“天官”;心居于人的胸腔中部,支配着耳、目、鼻、口、形五官,这就叫做“天君”;人们利用自然界的万物,来养育自己,这就叫做“天养”;顺应人类的需要来供养人类的叫做福,反之就是祸,这就叫做“天政”。
荀况说:有些事不能做也不应做
故大巧在所不为,大智在所不虑。所志于天者,己其见象之可以期者矣。所志于地者,己其见树之可以事者矣。所志于阴阳者,己其见和之可以治者矣。官人守天,而自为守道也。
释义:所以,最能干的人不去做不应该做的事情,最聪明的人不去想不应该想的事情,认识天,就是要根据已经显现出来的天象来预测未来的变化。认识地,就是要根据已经了解到的事作事生长的条件合理的繁殖。认识四时,就是要根据已经表现出来的节气变化的次序正确地安排农业生产。认识阴阳,就是要根据已经看到的阴阳和谐的现象进行调理。圣人派专职人员掌握天文历法等自然界的变化情况,自己则掌握治理自然和社会的原则。
荀况说:治乱在人不在天
治乱天邪?曰:日月、星辰、瑞历,是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天也。
释义:社会的治或乱是天造成的吗?回答说:日、月、星、辰等运行的情况,在禹和桀的时代一样,禹使天下太平,桀使天下混乱,可见社会的治或乱并不是天造成的。
荀况说:治乱在人不在时
时邪?曰:繁启、 蕃长于春夏,畜积、收藏于秋冬,是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时也。
释义:那么,社会的治或乱是时令造成的吗?回答说:农作物发芽成长于春夏两季,蓄积储藏于秋冬两季,这在禹和桀的时代也是一样的,禹使天下太平,桀使天下混乱,可见社会的治或乱不是由时令造成的。
荀况说:治乱在人不在地
地邪?曰:得地则生,失地则死,时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地也。《诗》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此之谓也。
释义:那么,社会的治或乱是地造成的吗?回答说:农作物得到适宜生长的地理条件就生长,失掉适宜生长的地理条件就死亡,这在禹和桀的时代又是一样的,禹使天下太平,桀使天下混乱,可见社会的治或乱不是地造成的。《诗》上说:“大自然生成岐山,太王开辟了它,太王创立了基业以后,文王就使它安定下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荀况说:不是要天合乎人,而是要人合乎天
天不为人之恶寒也,辍冬;地不为人之恶辽远也,辍也;君子不为小人之匈匈也,辍行。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数矣,君子有常体矣。君子道其常,而小人计其功。《诗》曰:“礼义之不 兮,何恤人之言兮。”此之谓也。
释义:天并不因为人们厌恶寒冷就废止冬天;地并不因为人们厌恶辽远就缩小土地的面积;君子并不因为小人的吵吵嚷嚷就改变自己的行动。天有一定的规律,地有一定的法则,君子有一定的规范。君子遵循一定的规范,而小人却计较眼前的利益。《诗》上说:“没有违背礼义,何必顾虑别人的议论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荀况说:人祸比天灾更可怕
物之己至者,人袄则可畏也。楛耕伤稼,楛耕伤岁,政险失民,田秽稼恶,籴贵民饥,道路有死人,夫是之谓人袄。政令不明,举错不时,本事不理,勉力不时,则牛马相生,六畜作妖,夫是之谓人袄。礼义不修,内外无别,男女淫乱,则父子相疑,上下乖离,寇难并至,夫是之谓人袄。
释义:在已经出现的事物中,人的灾祸才真正可怕。耕作粗劣,伤害了庄稼,锄草粗糙,影响了年成,政治险恶,丧失了民心,田地荒芜,庄稼长不好,粮价昂贵,百姓吃不饱,道路上有饿死的人,这就叫做人为的灾祸,政治法令不清明,各种措施不合时宜,农业生产不闻不问,役使人力误了农时,那么,牛马就会互相生怪胎,六畜就会出现怪异现象,这就叫做人为的灾祸。不整顿礼义,内外不分,男女淫乱,那么,父子之间就会互相猜疑,君臣之间就会互相背离,外患内乱就会同时发生,这就叫做人为的灾祸。
荀况说:顺应天意去努力奋斗叫做“制天命而用之”
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望时而待之,孰与应时而使之!因物而多之,孰与骋能而化之!思物而物之,孰与理物而勿失之也!愿于物之所以生,孰与有物之所以成!故错人而思天,则失万物之情。
释义:尊崇天而且仰慕它,哪里比得上把它当作物来看待而控制起来呢!顺从天而且赞美它,哪里比得上掌握它的变化规律而加以利用呢!盼望天时而等待天的恩赐,哪里比得上因时制宜使它为人服务呢!依靠万物自然生长而增多,哪里比得上施展人们的才能而繁殖它呢!空想着役使万物,哪里比得上治理万物而使万物能得到充分合理的利用呢!仰慕万物自然产生的过程,哪里比得上促进已经生成的万物更好地成长呢!所以,放弃人的努力而指望天的恩赐,就不符合万物生长发展的本性了。
荀况说:人之行为合乎天道,才能避免灾难
水行者表深,表不明则陷;治民者表道,表不明则乱。礼者,表也。非礼,昏世也;昏世,大乱也,故道无不明,外内异表,隐显有常,民陷乃去。
释义:涉水的人根据水的深浅标志前进,如果标志不明显,就要沉没到深水里去;统治人民的人把这一个贯的原则树为标志,如果标志不明显,就要造成混乱。礼,就是标志。背弃了礼,就是昏暗的时代,昏暗的时代,就会天下大乱。所以,这个一贯的原则不能够不明确,虽然外交内政的具体标志有所不同,但是不明显的表示和明显的表示都有一定的常规,这样,人民才免于灾难。
第三章 李康说命
李康(生卒年不详),三国魏文学家,“矣命论”的重要代表。字萧远,中山(今河北定县)人。性耿直,不合流俗。得魏明帝赏识,被任命为寻阳长,后又被封为阳候。病卒。有著述二卷,佚。今存《运命论》一篇,从“治乱由运、穷边由命、贵贱由时”之基本前提出发,得出“俟命”主张,认为无“俟命”精神,亦无骨气、无人格,强调“立德”既不是为了名利,也不是为了娱乐,而是为了“立德”本身。
夫治乱运也,穷达命也,贵贱时也。故运之将隆,必生圣明之君,圣明之君,必有忠贤之臣。其所以相遇也,不求而自合;其所以相亲也,不介而自亲。唱之而必和,谋之而必从,道和玄同,曲折合符,得失不能疑其志,馋构不能离其交,然后得成功也。其所以得然者,岂徒人事哉?授之者天也,告之者神也,成之者运也。
释义:天下太平或混乱是由世运决定的,人的得志或不得志是由天命决定的,人的尊贵或卑贱是由时势决定的。所以世运将要隆盛,一定会有圣明的君主出生,圣明的君主一旦出生,随之就会有忠贤的臣子出生。他们之所以相遇,是不去寻求而自然会合;他们之所以相亲,是不经介绍而自然亲近。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唱歌,另一个人一定会跟着唱,有一个人谋事,另一个人一定会跟着做,道合玄同,曲折合符,成败不能够惑乱他们的志向,毁谤不能离间他们的交往,这样才能得以成就功业。他们之所以能够成就功业,难道只是因为人力吗?授予他们好命的是上天,告诉他们怎么做的是神灵,使他们成功的是世运。
张良受黄石之符,诵三略之说,以游于群雄,其言也,如以水投石,莫之受也。及其遭汉祖,其言也,如以石投水,莫之逆也。非张良之拙说于陈项,而巧言于沛公也。然则张良之言一也,不识其所以合离,合离之由,神明之道也。故彼四贤者,名载于录图,事应乎天人,其可格之贤愚哉?
释义:张良接受黄石公的兵书,诵读《三略》的主张,然后和群雄交往,他说的话,好像把水泼到石头上一样,没有人接受。等到他遇到汉高祖刘邦,他说的话,好像把石头投掷到水里一样,没有人抵触。这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