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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忘记回村子的路。”狄米特拿了一串铜币,塞在海门的手心里,说:“买笛子的钱,先拿去用,回村子时记得还我两倍。”
海门感激地傻笑,他知道他不能拒绝旅费跟友情。
村子依旧容得下海门,但海门却不想再被村子包容了。
“巨斧三号有你的位子,大号的。”狄米特说,草帽压得很低。
“谢谢。”海门又哭了。
海门的夹克里躺着一张赛辛留给他宾奇的住址,那是他寻找自我的第一站,关于他身世的故乡。也因为他的确有个目标,所以我们不愿阻止他。
远远看见,通往城里的巴士。
“海门,跟我并肩作战!”山王突然豪气风发地说。在他的眼中,没有人比海门更勇悍,即使是那些身披狼毛的混蛋。
“那一天,我会回来。”海门走进巴士打开的门,没有回头。
巴士的门关上,我忍不住大喊:“如果你不回来!就换我流浪去找你了!”
第四部分 巨斧第67节 树上的拳印
我看着巴士远去,突然间,我发现我自己真的是个女孩子。
“如果你回来,我一定嫁给你。”我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
海门走后,我每天晚上都摸着院子里那棵树上的拳印,回忆能够回忆的一切。
第四部分 巨斧第68节 海门走了
海门走了。十五岁的他,留下十五岁的我们,还有莫名其妙空空荡荡的高二暑假。
少了整天在林子里胡乱锻炼身体的海门,我们突然不晓得该做些什么。不用陪海门搬石头,不用陪海门跟空气打架,不用陪海门在树跟树之间追逐跳跃。
狄米特的陶笛声,整个夏天都在“不知道通到哪里河”畔孤零零地飘着,寻找着那个曾经在河床上倒立走路的大男孩。巨斧二号停泊在河畔,少了最尽忠职守的舵手,也许它一整个夏天都不会航向任何一个地方。
“海门他才十五岁,脑子又不好,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搭火车?”我说,坐在树屋的屋顶上。
这树屋是我们四个人小时候搭的,后来大家都长高了,里面挤四个人会显得很拘束;所以我们都改在树屋上或坐或躺。只有海门常常在里面过夜,反正收留他的亲戚根本不在乎。
山王打趣地看着我,说:“你真的认为壮得跟头牛……喔,不,壮得跟狼人似的海门,出了黑森林后会活不下去吗?”
我点点头,连我自己都没搭过火车。海门离开这里前一天晚上,还是狄米特从繁复的火车时刻表中帮海门规划到布拉格旅程的路线,甚至还安排了几个旅游景点供海门参考。但海门孤身一人离乡,我真怕他憨直的个性会遭人欺负。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打他。”我是这么跟海门说的,我已经厌倦、也不能忍受海门受到一丝一毫的欺侮;要是真的受了委屈,用拳头沟通的话,海门绝对辩才无碍。
当然,我也提醒海门:打完了,记得回到这里来。
“你给的建议很奇怪。”狄米特的大草帽盖在脸上,躺在我身边。我只要轻轻一推,他就会从树屋上滚了下去。
“是吗?”我说。
海门走了一个月,我们连一张明信片都没收到,不知道海门是不是连邮票的钱都凑不出来,还是笨到住址都忘光光了。
此时远处传来巨大的叫嚣声与斥责声,山王连眼皮都没睁开,说:“他们又在练习了。”
我对狼族的事早已失去兴趣。一方面,我连半个吸血鬼影子都没见过,对狼族存在的必要性感到怀疑;另一方面,除了山王以外,我对任何一个狼族的成员都失去谈话的耐性与意愿。
“喔?”我应道。还不就是村子里那群新白痴狼人在集训。
这些日子以来,村子里所谓的人类村民搬走了七户,毕竟他们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感到恐惧与不安,但剩下来的村民则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他们时常放下手边的工作跑到狼人集训的地方,观看狼人变身的过程。我爸便是这样,他放下葡萄园施肥的工作不干,整天缠着摩赛老头要他变身给他看,还百看不厌。
这些平凡人发现平日与他们交往甚深的邻居好友居然可以幻化成狼,他们的心中顿时充满无可抑制的、全新的认知动力;另一个血腥残酷的世界,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灵异现象的真实再现,他们恰巧站在一个可以捕捉这再现过程的位置,他们当然希望这过程越鲜明越好。
人们总是对科学没法子解释的事物感到兴趣,却对科学本身兴致缺缺。如果你对他说:“天!这东西科学无法解释!”他才会将脸凑得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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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警察在做什么?据山王说,其实世界各地的政府多多少少都知道狼族的存在,更遑论近年才变成“狼族/吸血鬼/人类”战场的德国,而狼族与人类政府在二战后,更在全世界各国建立起若有似无的联盟脉络,这是以往的历史环境所无法办到的。
山王还说,赛辛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跟德国政府联系,讨论白狼出现后的种种因应措施。最主要的,是要求世界各地的政府协助,并观察任何关于吸血鬼活动的特殊之处,试图推敲出吸血鬼魔王的可能消息。而在以色列、美国、英国、法国等地的重要狼族聚落,个个出动新一代的战士,在世界各地积极展开猎杀吸血鬼的行动。
第四部分 巨斧第69节 濒死的海门
也因此,在这样的默契下,为了不移动濒死的海门,山王大胆在众人面前展露出不可思议的变身时,盖雅老头并未强烈阻止。即使有村人泄漏出消息,德国政府也会下令媒体封锁消息;至少在台面上。
“听说邓肯上个月也会变身了,麦克的弟弟亚当在前天也可以变了。”狄米特说。
“没错,现在村子里已经有三十一个新狼人了。”山王说,还是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样子。
“你今天不用练习吗?”我问,山王已经三天没练习了,整天无精打采的。
“练个屁。”山王睁开眼睛,手指遮着刺眼的阳光说:“独眼麦克跟哈柏玛斯练得再久,我瞧也是举不起那两支破斧头。”
“为什么不改练枪呢?练斧头多可笑。”我说。
“如果斧头是由海门来拿的,你还会觉得可笑吗?”狄米特笑笑,我怒得捶了他一下。
“盖雅爷爷说,二次世界大战时狼族组了个远征队,他们每个人都会使枪,却依旧练了一身的刀剑与蛮力功夫。因为吸血鬼的动作很诡异,又快得像一阵风,拿在手上的枪大多只能瞎打滥射,飞刀功夫也不太管用。”山王说:“除非那些吸血鬼进入差不多可以肉搏的距离内,否则论胜负都还太早。”
“要是吸血鬼拿枪怎么办?”我问:“那你们不就被他们从远距离打成蜂窝了?”
“我们的狼毛很坚硬,皮肤也很厚实,一般的子弹鲜少能对我们造成重大伤害,不过我自己一点也不想挨子弹就是了。”山王打了个哈欠,说:“而且,天知道以前那种鸟子弹钻不进去我们的肉里,现在的子弹钻不钻得进去?我看还是不要开战的好,尤其是跟一群孬种合作……”
“你可是他们的领袖啊,你以前不是很热中解救全世界吗?”狄米特发笑。
“那是海门在的时候!”山王认真说道:“真的,我老觉得有他在的话,什么怪物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怕。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大概是他练习的时候总是比我认真百倍吧。”
“嗯。”我同意。
“我想要的是那种……那种……该怎么说咧?那种拯救世界的愿望成真。而海门……”山王思索着。
“你想要的是抽象性的愿望达成,而海门却一直被大家拿来跟具象的怪物联想在一起。”狄米特说得很哲学。
“没错,海门是真的有那种魄力跟怪物一较高下。我自己就很怀疑我自己,是不是会在那些我根本见都没见过的怪物面前腿软。”山王说,伸出手来,一只云雀停在他的手指上好奇地看着这森林之王。
“你们都误会海门了,海门他根本没有什么魄力跟怪物打架。”我若有所思,有件事我从老虎事件后就知道海门的心思了。
“女孩子。”山王假装皱着眉头,立刻被我捶了一拳。
我幽幽说道:“海门他自己一直以为,他想跟怪物打架,是因为他想打赢怪物而已,所以他觉得你们远远比他勇敢。其实他根本没注意到,在他用力捏紧的拳头里面,追求的是勇气,而不是倒在他脚下的怪物。”
狄米特跟山王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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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记得铁笼里那只饿得发狂的老虎吧?”我说:“当时的海门说不定在半分钟内就可以把那只老虎打晕,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用力地抱住它,然后摸着它咕噜咕噜叫的肚皮,叫我们快去拿东西喂它。”
第四部分 巨斧第70节 洋溢着笑意
我发觉自己的嘴角洋溢着笑意,说:“那天晚上在树林里,海门以为他只是想打赢那头熊而已,所以摩赛爷爷才会说海门当然打不过那只熊。但是海门会平白无故去跟熊打架吗?后来他变得更强壮了,他有去找什么怪东西打上一架吗?他跟你们一样,他拳头里面握紧的勇气,是温暖的,是值得信赖的。”
山王忍不住点点头,说:“所以海门真的很强。”
狄米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干嘛?”我问,我被狄米特瞧得不太自在。
“你喜欢海门吗?”狄米特的眼睛在草帽下注视着我。
“喜欢啊。”我红着脸。
“像你妈妈喜欢你爸爸那样的喜欢?”狄米特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没有啊。”我真想立刻就跳下树。
“是吗?”狄米特笑笑,但我看不清楚他的笑是哪一种笑。
尴尬的气氛只持续了三秒钟。
“狄米特,你喜欢崔丝塔吗?”山王的声音一直在肚皮里颤抖,我猜他快要笑出来了。
“喜欢。”狄米特回答得很干脆,所以这个喜欢是朋友的喜欢。我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失望;我对狄米特的感觉也是很复杂的。
“是像你爸爸喜欢你妈妈那样吗?哈哈哈哈哈!”山王终究还是笑了出来,而且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真是白痴死了。
“是。”狄米特将脸彻底埋进大草帽里。我则傻了眼。
山王的笑声嘎然而止,惊奇地坐了起来。
“玛丽可爱多了耶!”山王大声说道。玛丽喜欢狄米特全村皆知。
“不觉得。”狄米特这死小子竟然将脸藏在大草帽里,留下我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吗?”山王大叫,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老是喜欢叫啊叫的,尤其是现在。
“真的。”狄米特说,我真想把那顶草帽踢下树屋。
“那你发誓你不会跟玛丽在一起!”山王大吼。
“我发誓我不跟玛丽在一起。”狄米特的声音平静得很随便。
“吼——”山王高兴地大吼,纵身跳下大树,在半空中翻了斗后,竟迅速地变成白狼着地,兴奋地鬼吼鬼叫地跑走了。
我看着远处的树丛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