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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就会说陈国军又怎么怎么着了。她是一副很担心、很忧虑的样子。虽然她后来又碰到很多事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我觉得她并不是像外人想像的那种“铁女人”的形象,其实也像普通的女人一样,有很柔弱的一面。
除了创作上非常配合非常乖之外,有些事情她也很固执。我编剧完了之后就开始管宣传,有些对影片的发行很重要的采访,她都不想出来见,不配合。戏里搭了一个场景是春桃的家,她家里有个土炕,不拍戏的时候里头没有灯光,她就经常在那个炕上盘腿坐着或是歪在枕头上候场。有一次来了一个研究中国电影的日本人,采访完编导后一定要采访刘晓庆,可晓庆却说什么都不出来,那个人就不走。他西装革履的,站在摄影棚里的那些破街道、破房子旁边显得反差很大。他一再跟我讲,给我鞠躬,希望见见刘晓庆。我一趟趟进屋去跟她商量,进去一趟,晓庆不干,再去跟她商量,晓庆还是不干,最后我说:“不行,你这样老不去的话,他老在这儿,也影响咱们工作。” 我就哄着她:“哪怕就是说几句话,拍个照片咱就回来,行不行?” 这回她还不错,总算听话,出去了。出去后也是很不配合的样子,那个人讲了一些很客气的话,然后跟她拍了张照片,她就哧溜一下又躲回屋去了。
她对媒体躲避,我感觉可能是很怕受到伤害;再就是不愿意人家干扰她拍戏,我们拍外景戏的时候每次进现场她都要提个条件,就是要围观的人远一点,更不要让媒体过多地打扰。我们那时候拍戏跟别的剧组不一样,外国记者特别多,一些法国的、德国的、日本的记者经常是连续几天跟在现场。她基本上不接受采访,因为她要酝酿情绪,提前入戏,我们很少看见她在现场背台词,她总是事先把这些台词都吃好了,现场的表演往往能一两条就过,而且经常有出乎意料的戏出来。跟晓庆、姜文一块儿拍戏,的确是一种绝好的享受。作为导演,凌子风说:“就像画画一样,每一笔下来都能给你一个惊奇,或是一个惊喜。”我很喜欢看她拍戏,也很喜欢看她进入镜头前的那种自我沉醉。也许是互相欣赏,一部戏下来之后,我们这种绵长的友谊十几年来就没断过。
她从秦城出来以后,我们见了几次面。有一天,在电话里我突然感到了她的改变,她说了一些话,非常动情。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说说笑笑,大大咧咧的,可是这次在电话里,她那种非常贴心的话语,让我始料未及。她说:“导演去世以后,我怎么就没想到心疼你呢?”她的这些话一下子让我感觉非常温暖。她说:“我就觉得我过去心太粗了,怎么从来没想到兰芳也是需要人心疼的呢?”讲到自己,她说:“从影以来,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不能克服的,任何别人看起来天大的事我都有办法把它化解。进了秦城以后,我才知道什么是无能为力,到这时候我才觉得我有多么的无奈。我才去想:都这样了,还能为爱我的人、挂念我的人做些什么?想来想去,惟一能做的只有健康地活着,只有一条:调整我的心态。我现在就希望你,为所有爱你的人保护好你的健康,惟一的办法就是调整好你的心态。你知道吗,我们都爱你!”
那些话是过去十几年从来没有听她说过的。她整天在忙碌中,除了拍戏、出书、应对媒体,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她很难有机会去想到某一个朋友如何。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一下子觉得,十几年来她应该是一直有这份心思的,只是到现在才说出来。
晓庆进了秦城之后,据我所知,所有她周围的朋友没有一个不想帮助她的。我这个人从来都没想过会跟什么公安、检察院这类的部门有什么关系。可是她进去以后有很多传说,我的外甥女在香港,有朋友在国外,他们经常会打电话来,说在他们的报纸上看到晓庆在里头自杀了,说晓庆头发全白了,说晓庆在里边没事就撞墙了……那一阵,我和我们多年来共同的好友开鹰、怀桂经常通电话,非常非常挂记她,除了无望地商量解救途径,惟一的办法就是到处去找关系,问她到底在里头怎么样了,最后问到的是:挺好的,没怎么着。
经过了422个日夜,她终于出来了!有一天,开鹰突然通知我:“在马克西姆!今天晚上!”
我抑制不住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的感觉,好不容易等到那个时间,就赶快赶过去了。到了马克西姆,匆匆上楼,那种急切啊,强烈地推拥着我,拐来拐去的,在最里边的那个厅里见到了她!一进去我们就抱在了一起,紧紧地抱着,就觉得是失去了很久的一个亲人又回到了自己的怀抱里。我定神一看,果然是“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她依然光彩照人,靓丽如初!
如果换作别人被打倒了,像被打得这么惨的,要爬起来恐怕真不那么容易。我猜想出来时她手里根本就没有钱。因为我知道,她在里边时阿峰一直住在她那个别墅里等她回来,冬天不敢开暖气,吃最简单的饭。北京的冬天,那么大个屋子没有暖气,他在屋里得“全副武装”,比上冰场还穿得多,甚至有人到他家去谈事,得一人裹着一条被子才待得住。我想,对阿峰来说是一种坚贞;从晓庆的角度来说,就意味着她确实是一无所有了。但晓庆仍旧英气不减,她说:“我能够站起来,很快我就能站起来。失去的就让它失去吧,毕竟失去的是短暂的和有价的,而得到的是长久的和无价的。”
晓庆出来不久就说到结婚。那时候我和朋友们真的有些担心:“你想好了吗?” 晓庆跟我说:“我相信他,我就是想跟他‘你耕田来我织布’; 过这样一种最普通的家庭生活。我现在就需要这样的生活,”我并不了解阿峰,晓庆在秦城的时候,我们几个一块儿商量怎么找律师时才跟阿峰有了接触。我们曾经跟阿峰一块儿到马克西姆去,或者是到我家里。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算是比较近距离地接触了阿峰。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他可以为晓庆付出一切。原来我不是很看好他俩,因为我不知道接近晓庆的人在接近她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但是通过这段接触,我觉得阿峰真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开鹰告诉我,姜文曾表示要给他一笔钱,让他维持生活,他谢绝了。仅这一点就使我对他有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晓庆历届的男朋友我都见过。到现在为止,我认为晓庆这一生真正的好朋友就是姜文。可以终生为友、为伴的也许只有两个人:前者是姜文,后者是阿峰。
晓庆出来后,姜文第一次看到晓庆时,有一个画面让所有在场的朋友都为之动容:姜文看到她,匆匆走过来,在她身后,一把把她搂住,贴着她的脸。这个画面一直让我很感动。这是友谊啊!晓庆进去后,姜文一直在竭尽所能地想办法帮她,这其实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经过多年历练之后凝结出来的暖暖的友情!
这里,我很想提一句,当阿峰看到这一幕时,在猝不及防之间他的眼神里充盈的竟是一种理解和感动,所以我觉得阿峰了不起,“爱一个人,就要爱其所爱”,我想阿峰做到了。
晓庆说:“我感到,这种安稳的生活只有阿峰可以给我。”晓庆这辈子颠簸得太久了,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关心她、爱她,她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归宿。我由衷地祝福她!
第七章没有变化的刘晓庆
徐松子:上海电影制片厂导演、演员,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曾获首届中央戏剧学院“学院奖”、第二十六届卡洛维·发利国际电影节“女演员奖”、表演学会奖等多种奖项。主演过《芙蓉镇》、《老店》、《红尘》、《红天鹅》、《橄榄绿屋顶》等影片;导演过电视连续剧《走过冬天的女人》。最近执导的《我的梦》,获美国首届好莱坞国际电影电视节最佳故事片奖。
这是我惟一一个做了两次采访的人。第一次见面时,她那种典型的艺术家的落拓不羁与率直随意让我有点儿把握不住谈话的中心,随后整理出来的文字彼此都不甚满意。补充采访时我们像是老相识,一边吃饭一边聊,她不时闪现出智慧的火花,不等我恭维就得意地露出孩子般的喜悦,这是个既有才华又单纯得可爱的人。她有着圈内公认的才气和名气,但也能和普通人一样过着随意的,时而散淡时而忙碌的生活。有趣的是,这个自认为很“刺儿”的人,满眼看到的竟都是刘晓庆的优点。
我特别欣赏晓庆,也非常喜欢她。最初我是喜欢她的银幕形象。记得当年看《南海长城》的时候,这个女演员一出现就觉得眼前大放光彩!很漂亮,真有味道,特甜。极有观众缘儿,她不仅仅是好看,现在我都能“看到”她那时的样子……从那时起我也和全国她的影迷一样,关注她的每一部戏。1986年拍《芙蓉镇》的时候,我在戏剧学院导演系读书,第一次拍电影就能和她合作我特别高兴,也觉得很幸运。在拍摄过程中和以后交往的日子里,我越来越感觉到她很有个人魅力,当然也包括她的演技。演技的魅力和个人的魅力在她身上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可能是互相习武的人碰到了对手,我们在相互欣赏中成为朋友。我们是比较正常的朋友关系,就像普通人的交往一样,不因为是朋友就有意吹捧,也不阿谀奉承。真正的交往是没有架子的交往,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能够继续交往下去的基础,没有这种真诚和平和,不可能成为真心的朋友。晓庆无论在任何场合,无论在任何地方,无论心情如何,她总是实实在在地和你交往,非常友好。
我和晓庆的友谊是从一起拍《芙蓉镇》开始的。想和她成为好朋友是源于她对她家人的关爱,对她父母的孝敬。那时候打长途很贵,也很困难,可是她每天都跟家人通电话,而且非常关心,事无巨细,甚至吃什么、穿什么、天气如何都问得一清二楚。再后来,我就经常出入她的家中,并未感到拘束,行止坐卧从不把自己当外人。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我到她那儿便有回家了的感觉,她也很能“容忍”我。并且这十几年来,我从未见过她发脾气,一直觉得她脾气挺好的。十几年过去了,岁月如梭,《芙蓉镇》已是回忆,但我们的友谊却在日益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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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五·一”,我们《芙蓉镇》老班底相约故地重游,本来说好一起去的,但后来晓庆没有去。当时谢晋导演和我们大家都很失望,也很着急,因为有那么多的观众在等她。我还以为她在拿架子,就给她打电话,她说:“我非常想来,但是我有麻烦,不能出北京城。我以后会给你们一个很好的、很合理的解释,我真的不能来。” 实际上她是因为税案出不来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说会有好转,没事儿。我也没有在意,可后来果然出事了。我很惊讶,当时又觉得可能她在里面休息几天就会出来吧?也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有一天,公安局的人来向我了解情况了,当时我还是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儿。事态的发展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