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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夫人一下来了个阴转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开啥玩笑呢,瓜女子!”
“是真的,夫人。”我把项链放到了桌上。
夫人一把抓在手中,像似怕我抢去一样的紧张,王县长却没反应,似乎在思考,似乎在回忆,好一阵功夫后,忽然对我说:
“快做饭去,饿晕咧!”
“是,很快就做好咧!”
我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王县长的司机忽然把夫人接走了。家里留下了我一人,虽然有点孤单感,却很轻松。
王夫人是个性情中人,也是个很迷信的佛教徒。我虽然只告诉了她我是孤儿的身世,她却特别同情我。来到王家后,我才算真正地还了女孩子的身子。虽然一个月给我一百元,我的几件衣服却都是夫人亲手裁制的,她喜欢我穿古典服装,说我穿上这样的服装很雅致,总喜欢带我去串门子,有时碰上生一点的人,还常常说我是她的女儿呢!我知道她很喜欢我,一旦她这么说了,我便故意地贴在她身上,让她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她也经常夸赞我聪明,有眼色,说她越来越离不开我了呢!
第三天,夫人捎话回来,说她去海南旅游了,要玩一个星期,叮嘱我看好门户。说实话,夫人一个月不回来我也会把门户看得好好的。
又过了三天,那个晚上特别的黑,我早早就上床睡了。朦胧中,觉得有个茸茸的东西在脸上移动,还有点扎刺,我惊醒了,忙问:
“谁!”
“别喊!”
“你是谁?”
“王县长!”
“你要干啥?”
“还不是喜欢你,宝贝!”
我明白了,可怕的预感涌上了大脑,王县长是借夫人不在家专程赶回来的,或者说他有目的地调开了夫人。这下完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猛地坐了起来,他却一下压倒了我,我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往起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我急了。
“走开,不走开我喊人咧!”
“喊啥呢!不还是喜欢你吗!县城的女人多的是,我不想要,也不能要,党纪国法限制着呢,嘿嘿!有江山就有美人吗!喜欢你是你的福分,你清纯,漂亮!……”
“自重一点,王县长!”我尽量保持理智,想让他自己起来。
“自重,咳!啥叫自重,上帝也好色呢!宝贝!”他反而更疯狂了,那张臭嘴如同……我气极了。
“起来,不起来我真的喊人咧!”
“给你钱,三千块,不愿意吗!”他突然停止了行动,死皮赖脸地淫笑。
“不—不—起去!”我左右回避着他那张满是烟味的臭嘴,“我喊人咧!”
“喊,喊吧!”他停下了,严肃着面孔,“半夜三更的,谁会听见,谁会相信堂堂一县之长会看上一个小保姆。”
“滚开,给我滚开!”我急了,吼了出来。
“滚开,可能吗!宝……”
“来人哪!救—人—哪!”我见他没有起来的意思,知道再不翻脸就完了,连续地大声喊叫着,我感觉我的喊声能把房子震塌,能把左邻右居的耳膜吼穿,我的喊声不是喊声,是哀嚎,是乞求,是悲痛欲绝,我想这种凄厉的苦痛能把王县长淫荡的心软化,让他饶了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势女子,我还有什么办法呢?然而,却没有一点回应,王县长并没因我的惨叫与哀求停止行为。我越想越怕,预感到自己的一切将毁在眼前!我庆幸自己睡觉时没把衣服脱光,庆幸夫人说我穿古装衣服合适给我做了布扣子,它至少可以暂时帮我保护一下身子。忽然,我来了主意,他这种人最爱面子,家里平时要来个客人,那副板着的脸动都不动,要不是讲话需要发音,连嘴唇也不想动一下的故弄深沉。客人总是偷眼窥视他脸上的阴晴,试探着敢说又不敢说的话!所以,我喊破嗓子也要保住自己的贞操,我利用了女孩子嗓音尖细的优势,拼着命撒泼般地嚎叫了起来。这一招真管用,他的手松开了。
我一跃滚下床,冲出房门,站在了院子里,全身筛糠般地抖着。
王县长站在我住的那间房门口,不住地喘着粗气,又好像在思考什么。好长时间后,下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想不能再待下去了,王县长一旦起了歪心,夫人再好也不会容下我,夫人咋也不可能永远相信我的话,我的小鞋就多了。我回到了房子里,边收拾了东西边警惕着他冲进来,慌恐中,给夫人留了告别的纸条,抱上我的郁金香连夜离开了王家,两个多月的工资也没敢要。
第一部分:天灾原罪(6)
第二天下午,我来到了这个繁华的都峪市。
这个城市太美了,我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好的地方,可能就是外公说的那个天堂吧!我好奇地观赏着林立的大厦,观看着琳琅满目的货物,大街上飞跑不完的汽车,人行道上过不尽的人流,乱遭遭的却有条不紊,我心思着人咋这么多呢!我只顾欣赏美景奇观,思考着弄不明白的疑问,一不小心,撞在了个洋人的身上。
“Sorry!”洋人边点头边微笑着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
我奇怪地看着他:咋还有这种人呢,皮肤头发全是白的,个子高过我足足两头,又粗又大的。我边看着他边朝后退着,“扑”的一下,又撞上了身后的老头:
“对不起!”老头笑了笑走开了。
我边看边走着,感慨万千,我这步路走对了。
我仔细地观赏着大街两旁,新奇地思考着一个又一个为什么:一面面差异特大的匾牌上写着各式各样的字:“科技以人为本”,“真诚到永远”,“你的痛苦我来解决”,“永远高于用户希望”,“把我的欢乐带去,把你的病痛留下”……太多太多了。这里咋这么好,天堂就是和凡间不一样:这里的人一定是相互关心,相互尊重吧?人不欺负人,人不害人,没有恶人,没有坏人,一定不会有刘麻子那种以势欺人又狠毒的人,嗯!好地方。
忽然,前面又出现了两个洋人,一男一女,急匆匆的,那个女人也同样的又胖又高,走起路来利索有劲。却被四个并排走的男人挡住了。两个洋人连续想冲越他们都没成功,又一次次试着想走到前边去。正好到了十字道口,女洋人紧走了几步,冲到了四个人前边,回头笑了笑,来了句:“Sorry”的洋话。男洋人也赶了上来,回头说了句同样的话,扭头又赶路了。四个男人中突然有人喊道:
“走你的路,脱了裤子放屁,多一番手续。”
两个洋人回头又说了句什么,笑了笑继续前行了。我虽然不明白洋人说的啥,却听得出中国人的“客气”,意思是你走你的路,和我们有啥相干的。我想中国不愧是礼仪之邦,不过话说的有些不大文明。现在才明白,说中国话的人是个极没水平的家伙。
我越看越好奇,越想越高兴,红红绿绿的彩灯闪烁着各式各样的光环,两旁高高的路灯把街道照得和白天一样,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似乎自己又在梦中,明明又是真的。我把脚狠狠跺了一下,是真的呀,挺痛的,是真的。我又朝前走去。
我忽然闪出了一种奢望:如果我也能在这个天堂里待下去该多好,这里的人真有福分,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我咋就不知道这个世上有这么美的地方呢?我咋就……我把郁金香花盆放在了路边的高台上,对着它悄悄地说:外公,看见了吧!我找到了你说的天堂,你一定看见了,多好的地方,多好的人!当初你要把我领到这里,咱咋能遇见刘麻子那种人呢!外公,你有灵的话,就保佑我落脚到这里,活在这个天堂里。我会拼命挣钱,有了钱,我就去找人给你报仇,就……
忽的,一股凉风吹来,郁金香的叶子发出了“沙沙”的响声。我想一定是外公听到了,外公真的借花还魂了,他答应了我的请求和心愿!
我只顾高兴,连天黑也忘记了,也许这个地方美的就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也许这就是平等的地方,就是天堂。我胡乱地想着这个理,对着呢,是这个理。
一股凉风吹来,我回到了现实中,该找个安身的地方了。我边走边打听着哪儿可以住宿:一个热心肠的老人给我指了军区招待所的位置,临走又叮嘱我女孩子出门要小心。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天堂里的人的善良和友好。
军区招待所到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登记台后墙上的四个大字——宾至如归,哇——真好!我又一次被触动,这地方咋这好的,到处都写着为别人着想的话,宾至如归就是让人感受到家一样的亲切,家一样的温馨,尽管我长这么大没有过真正属于我的家。
“住宿吗?”一个满头黄发的女孩子边扭着屁股边配合着音乐问道,随口把瓜子皮吐到了柜台上。
我奇怪地望着她:她是中国人吗?她的头发咋又是黄色呢?和我的头发咋不一样的颜色呢?我慌忙答道:
“对,对,是歇店,歇店!”我忙应付着,尽可能拿出讨饭时应付施主的乖巧对待了她。
“身份证!”
“没,没身份证。”
我没身份证,我到底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可绝对是中国人,流着中国人的血,喝着中国土地上的水,真米实曲的中国人。
“没身份证住不成。”她生硬地说道。
“同志!我是中国人,真的,我真的是中国人。”我以为她说我不是中国人而不让我住。
“没身份证就不能住。”“啪”的一声,她把笔摔在了桌面上,“还同志呢!看你那样儿,科学家遇见兵,老太婆遇上大学生,掏大粪的碰上中科院院士,同的哪门子志呢!”
第一部分:天灾原罪(7)
她一字一板地数说着,头一点一点地配合着得意的神情,我觉得这味儿咋不对了呢!我一时没了主意,她的话我没全听懂,又怕人家不让住,女孩子又不像男人,可以随便地蹲在哪里过一夜。
“同,同志!”我有点着急,人家来真格的了,来真格的就不让我住了,我乞求道,“同,同志,我,我一个女,女娃,万一……”
“嗨!装啥蒜呢!这年头了还女娃呢!处女早都绝种了!哼!你这年龄,你这模样,真还是处女的话,从幼儿园开始,就得重点保护呢!”她拖着怪里怪气的腔调,拉诗调文地让我难受,忽然又变了个口味,“干啥的自个儿知道!”
“我,我是……”
“是啥!不就是小姐吗!”她努力地拖长着下巴,比上嘴唇还长了一老节呢!
我不懂“小姐”是损人的话,以为人家夸我秀气文雅呢!我的记忆中,有钱人家的姑娘,有权人家的女儿,大家闺秀才称得上小姐。
“嘻嘻,嘻嘻”,我不好意思地笑着,“你夸奖了,谢谢,谢……”
“咯咯咯咯,咯……”她忽然笑了,前仰后合的,“稼,稼娃,咯咯咯咯,稼,稼娃,还,还小,小姐……咯咯……”
我莫名其妙,她依然笑个不停,我似乎有种她在骂我的感觉,稼娃就是傻子,土老帽儿,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又一想,咱就是土生土长的乡下娃,说就说去吧。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