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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变-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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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椅上也确实是坐著一个人。
    我认为满意了,将照片夹了起来,才去睡觉,那时候,天已快亮了。
    我睡到第二天中午时分,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先去看那些照片,因为整件事实在
太神秘了,我在沉睡中,便曾做了一个噩梦:那些照片,忽然变成一片空白!
    幸而还好,我的噩梦未曾变成事实,那些照片很好,乾了之后,比湿的时候,看来
更为清楚些。
    我洗了脸,略为吃了一点东西,先和博新通了一个电话,我在电话中道:“我想来
看看你!”
    博新呆了一会:“如果你再像前两次那样胡言乱语,那么,我不欢迎。”
    我笑著:“这一次不会了,你知道么?昨天,我离开你的屋子之后,先去找了几个
脑科、神经病科的专家,然后又做了不少事,才决定今天再来看你的。”
    博新又呆了半晌,才道:“医生怎么说?”
    “见面详谈好么?”我提出要求。
    这一次,博新犹豫了好久,才十分勉强地答应道:“好的,你来吧!”
    我放下了电话,用一只牛皮纸袋,装起了那些照片,然后上了车,二十分钟之后,
我已将车停在博新屋子的门口,博新走出来,打开了铁门让我进去,到了他的客厅中,
他又问道:“你说去找过医生,医生怎么说?”
    我坐了下来:“三个著名的专家,对我作了详细的检查和测验,他们一致认为我一
点问题也没有!”
    博新的反应很冷淡,他只是“哦”地一声:“其实,你可以在电话中将这个结果告
诉我。”
    我望著他:“你明白么,我正常,那就是说,我绝不会将幻想当成事实,也就是说
,我在你屋子之中  ”
    我才讲到这里,博新已现出极其愤怒的神色来,他挥著手,吼叫道:“我的屋子中
,没有铁门,除我之外,也没有别的人,更不会有甚么细菌大小的狐狸,而当你离开之
后,也不会再有疯子!”
    我笑著,伸指在放照片的牛皮纸袋上,弹了一下,发出了“拍”地一声,道:“你
猜猜,我带来了甚么,或许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你却是在说谎,这里是几张可以揭
穿你谎言的照片!”
    博新睁大了眼,望著我,他显然还不明白“照片”是甚么意思。
    我已经打开牛皮纸袋,先抽出了一张照片来,向他递了过去。
    我在将照片递给他的时候:“这是你自三楼下来后,坐著发怔时摄的。”
    博新接过了照片,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又将第二张照片,交到了他的手中,又道:“这是你在踱步,你看来心事重重!

    博新接过了第二张照片来,他只看了一眼,便将两张照片,一起抛在地上,用力地
践踏著,狠狠地道:“原来你是一个卑鄙的偷窥者。”
    我摊了摊手:“没有办法,完全是被逼的。”
    博新的面色铁青,他的声音,也变得很尖利,他叫道:“你想凭这两张照片,证明
甚么?”
    “这两张照片,并不能证明甚么,可是这一张,就大不相同了!”我又将最后一张
照片,抽了出来,那张照片,是博新站在那神秘人物后面的那张。
    照片上看出来的情形很模糊,然而我也相信,足够使博新感到明白。
    我而且立即知道,博新已经明白了。
    因为博新才一接过照片来,他的面色,在一秒钟之内,就变得灰败。
    他本来一直是站著的,这时,他向后退出了一步,坐了下来。他的手在剧烈地发著
抖:“你……昨晚……做了不少工作!”
    我并不感到有任何高兴,我缓缓地道:“在医生和专家证明了我正常之后,我总得
找一点证据才行,这个人是甚么人?”
    博新闭上了眼睛,我看到他的额上和鼻尖上,都渗出了一颗一颗的汗珠来,他用手
抹著脸上的汗,我则耐著性子等著。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之久,博新的手,才离开了他的脸,他挥著手,现出很疲倦的神
态来:“你走吧,这完全是我的私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不禁一怔,因为我未曾想到博新会有那样的回答!
    可是,事实又的确如此!
    就算我弄明白了他屋中有另外一个人,就算我证明了他屋中本来有一道铁门,后来
又拆去了,那又怎样呢?这全是他的事,我凭甚么干涉他?
    我呆了半晌,才道:“作为一个朋友  ”
    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博新便已挥著手:“走!走!我不要你这样的朋友,你帮得了
我甚么?除了多管闲事之外?你还会做甚么?天下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多管闲事的人
,吃饱了没事做,撑著!”
    他讲到后来,连他家乡  河北的土语也骂了出来,使我感到狼狈之极!
    我只好站了起来,涨红著脸:“好,算是我的不是,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博新还是不肯放过我,他冷冷地道:“但愿真是那样,谢天谢地!”
    我本来还想再说甚么的,可是,我却实在想不出该说甚么才好了,我只好苦笑了一
下,走出了客厅,他连送也不送我,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回到了自己的车中,心头一片茫然,现在,我已证明我以前的遭遇全是事实,也
证明了博新的屋中的确另外有著一个神秘的人物,也证明了那种不可思议的“缩小”,
全是事实。
    但是那又怎样呢?我有甚么办法,来解开那一切谜呢?
    对于一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来说,那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我又恰好是一个好奇
心十分重的人。是以当我离去之后,我绝不肯就此甘心。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在我的朋友之中,有好几个是和博新熟的,我准备和他们联络
一下,请他们去代我探听博新的行动。
    而我自己,自然也在暗中监视著博新的行动,看他究竟还有甚么怪事做出来。
    这一天,我想到了深夜,才去睡觉,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实行新计画。
    可是第二天早上,当我习惯地打开报纸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是:午夜神秘大火,古老巨宅付诸一炬。接下来的新闻,是说一
所古老的大宅,在午夜时分,突然起火,火势猛烈无比,等到消防员赶到时,根本已无
法灌救。
    幸而在那幢巨宅的附近,没有甚么别的建筑物,是以火势才没有蔓延,这幢巨宅却
已烧成了一片瓦砾。至于如何起火,火势何以如此猛烈,当局正在调查研究云云。
    如果只是一幢屋子起火,我也不会直跳起来的,可是报上所载的那幢巨宅的地址,
却证明那巨宅正是酒博新的那间祖屋,那发生过极其神秘的事情的地方!
    报上也刊登了这一点:“该宅是一位建筑师酒博新的住宅,火起之后,酒氏是否已
逃出,尚待调查,消防人员正在发掘现场,希望有所发现。”
    我放下了报纸,足足发了五分钟呆。
    博新的屋子突然起火,对别人来说,虽然不免会感到事情神秘,但是也会想到,一
所古老的屋子,在不小心著火之后,是很容易形成猛烈的火灾的。然而在我而言,我却
可以肯定,那不是一场寻常的火。
    这一场大火,和我所亲身经历的一连串神秘的事件,一定有著直接关系。
    那场火,更大的可能,是博新放的。博新放火的目的是要毁灭一切证据。
    但是,博新本身和那个神秘人物呢?难道他们也一起毁在火中了?如果真是那样的
话,那显然是我的“多管闲事”害死了他们。
    我在那几分钟之中,心头怔忡不安到了极点。匆匆穿好衣服,走了出来,驾著车,
直到火灾场去。我看到有警员守著,不让人接近,幸而我识得几个记者,杂在他们中间
,总算来到了灾场。
    瓦砾堆在冒烟,那幢屋子已经被彻底烧毁了,花园也已不像样子,我望著瓦砾堆发
怔,一个记者,就在我身边,访问一位消防官。
    那记者问:“大火的原因找出来了没有?听附近的居民说,在昨夜的大火中,有极
亮的、白色的火慆四下飞射,那是甚么意思?”
    消防官摇著头:“暂时我们还不知道,昨晚的大火中,的确有这种现象,那可能 
 只是可能有某种化学品在这屋子中,是以才会发生那种现象的,但现在还不能肯定。

    我插嘴道:“那么,屋主人呢?”
    消防官道:“据警方调查的结果,屋中只有一个人居住,我们发掘的结果,已在两
小时之前,找到了一具尸体,送到公众殓房去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手心直在渗汗,我的声音也在发颤。
    我道:“认出死者是谁?”
    大约是由于我的神情,实在太怪异了,相信古往今来,决不会有一个记者,是带著
我那样古怪的神情去采访新闻的,是以那位消防官望了我半晌,才道:“那尸体已完全
无法辨认了,不会有人可以认出他是甚么人,但是这屋子中既然只有一个人……”
    那消防官还在向下说著,但是我却根本未曾听清楚他在说些甚么,我只是觉得耳际
“嗡嗡”直响,我想告诉那消防官,这大宅之中,除了酒博新之外,另外还有一个神秘
之极的人物。
    但是,这件事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我甚至没有任何证据!
    我苦笑著,向后退去,我一退,别的记者便挤了上来,继续向消防官发问。
    我呆立了片刻,又向废墟走近了几步,一股难闻的烟焦味,扑鼻而来,我只觉得天
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我知道这屋子起火不是偶然的。可是我更知道,如果不是我一
直不肯死心,要弄清在那屋子中发生的神秘事情,博新也不会放火的。
    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灾场中发掘出来的尸体不是博新,而是那个神秘人物

    然而,这可能实在太少了,那神秘人物,似乎有一种突然消失的本领,我曾一拳将
之击倒,但是转眼之间,他便已不知所终。像那样的一个人,难道会在火起之后,不逃
走而被烧死么?
    那么,被火烧死的,自然是博新!可怜的博新!
    连我也认为那尸骸是博新,别人更是毫无疑问,博新一个亲人也没有,所以,当然
由我们这班朋友,替他殓葬。我们都接受了劝告,不去看他的尸体,事实上,我们也可
以想像得到他被烧成了怎样,因为在白布的包裹下,他的尸体小得像一个小孩子,那也
就是说,他已被烧得完全不成人形了!
    在殡仪馆中,我们这几个朋友的心情,当然都很沉重,尤其是我!
    我心中有一种感觉,感到博新是被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的好奇心如此强烈,当晚
在看到了缩成半吋长短的他的父亲和那只细菌大小的狐狸之后,将整件事都忘记,只怕
就不会有那样的惨剧发生!
    我一直坐在殡仪馆中,几乎整天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们已决定将博新的遗体焚化,
焚化的时间,是订在晚上九点钟。
    到了七点多钟,天色已渐渐黑下来了,也根本没有甚么吊客了,灵堂更显得冷清。
    我们几个人全坐著,谁也不想说话,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头发全都花白了的老人
,走了进来,到了灵前,鞠了躬,也默默地后退著,坐了下来。
    我向那老者望去,我看到他至少有七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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