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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软绵绵地偎在他的怀里,瞳孔已经在扩散,艰难地吐出了一句:“坚强,我不行了,你一定要把好好带大啊!他从妻子眼睛里看到了她对生命无限的眷恋,他大声鼓励她:“艳萍,你一定要顶住啊,一定要顶住,知道吗,我和好好都需要你!但是妻子的手渐渐地松了:“抱紧我,坚强,我好冷啊,我爱你和好好,你,你一定要为我报仇……”那双他挚爱的手从此永远松开了,他怀抱中的她越来越冰冷,这个世界上最懂他、最关心他、最爱他的美丽女人从此永远不存在了,她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艳萍!他撕心裂肺地大喊着,脑袋一片空白,哄哄的作响,抬眼看到的是妻子仍在汩汩流淌的鲜血。陶海难过得大吼一声,一拳狠狠打在旁边一棵树上,顿时鲜血直冒出来,他跪倒在地上哭喊着:“嫂子,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昨晚没有加好油啊!
范坚强的眼泪终于无声的在脸上划过,他哭不出来。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是什么,那就是当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爱的人被无情的剥夺最宝贵生命的时候,自己
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假如陶海昨天晚上能够加满油,假如他能够再快一些,妻子很可能就不会牺牲了。但是一切假设都是假的,他的妻子已经牺牲了。
“坚强,怎么了?快送医院!有人拍着他的肩膀,他回头看见是吴雪枫关切的脸庞,终于哽咽得泣不成声:“吴局,她……”这时救护车已经赶到,两名抽泣着的女民警从他怀中将许艳萍抱了过去。医生在作了简易检查之后难过地摇了摇头,护士将一张白布盖住了她。范坚强恍恍惚惚地看着这一切,他这时候才明白,这一张白布,那是阴阳相隔的分界线啊!
他听到吴雪枫在紧急部署着追捕凶手的命令,他的大脑还在膨胀。陶海上来扶住他的时候,他突然狠狠一拳把陶海打翻在地,大声骂着:“都是你这混帐,如果你加了油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这样?”吴雪枫和李中华急忙拦住他,陶海鼻子冒着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在哭:“你打吧,只要打我你舒服一点你就狠狠打吧,都是因为我……”
三
第一章2
范坚强一整天仿佛都沉浸在噩梦之中,晚上吴雪枫的妻子将儿子范好推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一把抱住了儿子,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淌。儿子,他和她的结晶,从此永远失去了母亲,永远失去了母爱!
“爸爸,他们都说妈妈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是吗?她到底去哪里了,她不要好好了吗?爸爸你怎么哭了?”儿子还是没有完全理解,但是已经从大人的悲戚中有了不祥的感觉
。
“好好,妈妈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她想好好,但是她永远都不能回来了。”他抱着儿子,想起妻子临终前的话,他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好好地养育好儿子,把儿子培养成为一个出色的人才。
“爸爸,妈妈是不是死了?”四岁的儿子突然问,他点了点头,儿子突然明白了似地大哭起来:“妈妈,我要妈妈,我不要妈妈死……”
他紧紧抱住儿子,无论儿子怎么挣扎都不松手,儿子用力猛捶他:“你放开我,谁害死了我妈妈,我要杀死他……”一直嚎啕了一个多小时,儿子又累又饿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他怀中睡了过去,他的衣服被儿子的眼泪和口水弄得湿辘辘的。这时候他看见吴雪枫和李中华来了,李中华的手上提着两个饭盒,他看到他们交流了一下目光,这才走了上来,他觉得有些问题。
“范支,人已经去了,你还是多保重身体。来,这是你嫂子做的一点饭菜,你和孩子都吃点。”李中华打开了饭盒,里面诱人的香味刺激了他饥饿的肠胃,他肚子本能反应地响了一声,但是他没有心情吃饭,何况他看到里面有一个荷包蛋。
“吃一点吧,蛋不是肉,吃点不打紧。孩子小,不吃点怎么行?”李中华解释道。
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是啊,自己可以顶,但孩子确实饿了,这孩子身体又比较单薄,再不吃真撑不住了。他点了点头,马上问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凶手抓到了吗?”
李中华无奈回头看了吴雪枫一眼,吴雪枫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坚强,目前还没有抓到凶手。我们正在组织追捕,一定能将凶手抓获的。”“他们逃往什么地方?”他问。
“他们逃往附近的一个盲流村落,也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苏维埃村。车辆扔在路边,然后就在那里消失了,林局和吴局亲自组织了警力还在搜查。”李中华说。
“我马上去,我一定要为艳萍报仇!他霍的一声站了起来,好好一下子醒过来,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吴雪枫和李中华同时把他按住:“你现在怎么能离开,孩子需要你照顾!再说了,现场那么多刑警,你还信不过他们,大家都发誓要为小许报仇,正在对这个盲流村进行地毯式的搜查呢!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他把儿子交给旁边一个女民警就走,吴雪枫和李中华只好跟着他出来,李中华开着车往现场走。
现场是一个山丘下面一块凹凸不平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搭建的违章建筑,大多是用几块简易木板加油毛毡歪歪斜斜搭建起来的,有的房子还不及人高,出入都要低着头。地上到处是乱扔的垃圾,还有踩得稀烂的粪便,几头肮脏的瘦猪在黑色的污水中哼哼唧唧的乱拱,空气中飘飞着鸡毛鸭毛还有莫名其妙令人烦躁的味道。眼前一排简陋的房子前面挂着“桂花美容城”的牌子,几个穿着低挡暴露装束的女人在怯怯的探头探脑。远处,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在喝斥着女人,女人的抽泣声中夹杂着孩子委屈无助的哭声。
范坚强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这个地方的确规模不小,已经住下两千人以上的盲流大军了。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了这个城市郊区的管理盲区,拖家带口的在异乡建立起了自己艰难的生活空间。
这时候他看到陶海急匆匆地走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刚叫了一声李中华,看见他愣了一下:“范支,你怎么来了?”
“发现什么了?”他已经从他的神色知道有新的发现。
“是这样,刚才在审查一个可疑人员的时候,我把那个无名尸体案件的照片给他看了。他说见过这个人,这个人过去经常来这里找一个滨湖市来的人,两人经常一起喝酒,他还说这个滨湖来的人很有钱的样子,穿着也很高档,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来居住,也不见他干什么事情。”
陶海的汇报引起了他的注意:“走,马上叫他带我们去查这个人。”他凭着直觉觉得这两件事情里面有关联,这伙人在这里消失,并不是偶然,而是事先已经做了精心的安排,包括那个接应凶手的出现。他想他们绝不可能无端的消失,而是利用了某种掩护。
四
在一栋两层楼的前面,那个盲流缩着头,怯怯地指了指。范坚强看到这是一间比较独立的靠山楼房,看上去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一扇大铁门紧紧锁着。他和几个民警全部拔出枪来。李中华说:“对了,这里离凶手消失踪迹的地方并不远。”
他从侧面迅速逼近了一楼,做了一个手势。陶海按响了门铃,里面就传出狼狗狂吠的声音,他命令:“快,撬开窗口!
陶海和两个民警迅速行动,用工具刚把窗口打开,那条狼狗呼的一声扑了上来,吓得陶海妈呀一声从窗口上掉了下来。范坚强看到这只狼狗足足有一个小老虎那么大,眼睛闪着骇人的青光,他毫不犹豫当当当连续几枪,将这只狗打倒在地。然后一闪身从窗口钻进房间里,观察着屋里的动静。这间房间虽然并不是怎么豪华,但是从宽大的地板砖和大气的家具来看,他的主人是具有一定眼光和实力的人。范坚强注意到除了这条狼狗还躺在地上挣扎,地板的另一端似乎有模糊的血迹,他闪身将门打开,吩咐陶海:“快,把法医叫来提取痕迹和血样。”
他看到那条狗还在动,喊了声:“闪开!举起枪对着狗的脑袋又是一枪,狼狗这才停止了挣扎。他沿着楼道上到二楼,正如他所料已经人去楼空,二楼上三个房间设置基本上一致,都是床铺和电视,一个衣柜和一个杂柜,看上去就象旅社,两个房间里床上被窝凌乱成一团,他用一根挂衣服的棍子慢慢挑看,又伏下身来查看,发现在床底有一张床单,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挑出来,摊开一看里面全是血迹,看来是对方用被单擦掉血迹之后,裹成一团扔到床下。
门关得很死,他们从什么地方逃跑了呢?从外面跑显然不大可能,大队的警察和武警已经完全包围了这个村和附近的通道,对这个村进行的是地毯式的搜索,那么……他汗毛耸立起来,举枪四处环顾,他想到匪徒极有可能藏在房间的夹层里,否则就有可能通过地道逃跑了。他朝对面的李中华做了一个敲击墙壁的动作,李中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顿时紧张起来,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敲打着墙壁。
但是一直敲打了很久,并没有见到什么异常。范坚强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他耐心地敲打着墙面,直到三间房间全部敲完。他和李中华相对摇了摇头,两人又下一楼敲击着墙面。
吴雪枫正在指挥民警采集指纹和血迹,看到他们的样子,问:“怎么样,有夹层吗?”范坚强说:“我分析他们只能通过这个渠道逃跑。”吴雪枫也和他们一起仔细敲击着墙面。
天色暗了下来,范坚强感到自己饿得厉害,有些头晕。在敲完所有的房间之后,他来到了厨房,细细地察看着厨房的设备,这间厨房的设计是老式的预计板搭成的灶台,分成三个层面装厨房用的东西,一个壁柜不高不矮挂在墙上,地下是一个消毒柜,上面的铁架上架着一个微波炉。他敲了敲墙壁和灶台,硬邦邦的,让他的指头有些发痛,他最后看了看那个壁柜,打开看里面放着不多的碗筷,很整齐,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这个时候,他的鞋子上落上了几星粉尘,那是从墙体上脱落的双飞粉,他蹲下来仔细一看,发现这个壁柜比正常的壁柜要嵌进墙体深一些,因此下部的双飞粉有些脱落。
他的心脏猛跳起来,立即在壁柜上敲了敲,果然发出了空空的回响声。他朝后面的吴雪枫和李中华肯定的一指,立即要动手,吴雪枫将他拉住:“别急,里面情况复杂危险,让特警来!
几名全副武装,手持盾牌的特警接到命令旋风般赶到,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个壁柜打开,果然是一个正好钻得人的洞,用手电筒一照黑乎乎的不知道延伸到什么方向,也没有任何动静。几名特警当先开路,范坚强他们几个紧紧跟随。
“报告领导,这里发现一具尸体!特警的声音在地道里特别的震耳,几个人加快了脚步。范坚强在手电筒的照射中,看到一具赤身裸体的男尸,尸体一米七十左右的身高,脸上被烧得血肉模糊,根本分辨不出是谁。他轻轻地用鞋子将尸体脸上的灰抹开,尸体脸上被刀割得已经完全变形,他看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