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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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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台下轰然一笑,那卜虎出了名的最爱吃“五叶斋”的酸菜,好多人都看到过他吃得直呕酸水的场面,人人都说他不是为那霉酸菜,而是看上了“五叶斋”那略胖、却因而更增风韵的老板娘。卜虎从来也不辩。他的言词颇尖利,只听他一条尖而沙的喉咙在台上笑道:“我肚里的蛔虫跟你是亲戚?你倒是比我还知道的快!”    
    台下一个青皮已笑道:“卜虎,我看你不是真想吃酸菜——吃碗面,看碗底,我看你八成是想来盘霉菜扣肉,扣老板娘那身肥叽叽的肉吧?”    
    人群里就又是轰地一声。要说这卜虎爬到台上本是搅场,要是别人,不说“勾兑楼”的老板,就是看众也早把他给哄下去了,但人人都喜欢这卜虎。人生本缺乐事,他那圈腿麻脸、五短身材在众人木渣渣、黄垮垮的平脸中,加一点这人世罕有的滑稽神色,几乎就是人人愿睹的人间喜剧了。扬州城本是个商业城市,人人蝇苟,在银钱计算、生存交易中蜷缩一生,所以最爱看的就是奇人——扬州最出“巨富”、“美女”。所谓“翰苑才子”、“青楼佳人”、“戏场名角”,一到扬州,倍受吹捧,可能是因为,也只有他们能给这琐碎的生添上一两抹浓墨华彩吧?    
    只听那卜虎嘎声而笑:“我爱吃这‘五叶斋’,总比有人要吃那‘脂砚斋’算有福吧?”    
    只见台下一静,似已为他这话吃了一小惊。却见卜虎已从怀里掏出了那两片他用来叫字号的有名的铁板来,翻身一滚,那么个小而矮的身子,倒是机灵利落,在台上连翻带滚一连翻了几个像模却不像样的跟头,手里铁板已在左手头“锵锵”地敲了起来。他似已惯于在明灯下出乖露丑,这一翻已翻到台侧,夺了一个老伴当的鼓槌,那鼓槌到了他手里,就像活了一般,只听他铁板声未落,已左手继续执板,右手却执着鼓槌,竟“当当咚咚”地敲了起来。    
    这一串鼓点板拍密密响起,如惊风骤雨、浪头珠溅,水拍涯岸、玉碎宫中,噼哩叭啦地向众人耳朵里灌去——板和鼓都不是乐声,而算噪音,可这噪音却聒括得悦耳:只觉那一霎儿紧、似玉盘中万颗珍珠落;一会价儿响、似万众席前笙歌闹;一霎儿清、似翠岩头一派寒泉暴;一会儿价猛、似绣旗下面鼙鼓噪,打得众人心里猛一机灵,然后就是一片轰天价地“好”声。    
    众人叫好声虽大,却掩不住那鼓点,一卷卷向众人耳朵里卷去。“卜虎响器,名动江北”,果然不是虚的。一时把众人繁华梦打醒,一时又把看客倦怠心惊破。一盏茶工夫,只见卜虎忽然收手,那响声还在众人耳中心里震着,他已大笑道:“矮轱辘和列位讨霉酸菜钱来了!”    
    台下暗处已是人人解囊,只听铜板落台的声音,倒比刚才的鼓点还来得急缓有致。这钱落明灯,原是扬州城戏院偿付丑角的特有景致。卜虎笑眯眯地去捡,他求生本就是用他的闹响来换众人的钱响,却听台下一个青皮喊道:“卜虎,且慢,这钱你须还拣它不得!”    
    扬州城和所有繁华都市一样,青皮流氓甚众,但这些人虽无赖,倒一向少打这残疾之人的主意。人人都怔愕之中,只听那青皮已在下面暗处喊道:“你刚才说什么‘脂砚斋’——那么这些日子轰传扬州的事看来你是知根知底的了,快快说来,不要讨打!”    
    他“讨打”两个字原是笑着说的,大家伙似也被他这一问问动了兴致,齐齐喊道:“不错,快快说来!”    
    卜虎于扬州城内算得上一等一的消息灵通人士,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没有他不先知道的。    
    灯影下,只见他的神情就一怔一愣,那怔愣之色配上他的相貌颇显得有些诡异,但一瞬间他就恢复了他惯有的滑稽,嘻嘻笑道:“矮轱辘今天要蚀本了,这可是独家段子,要想听……”他侧目一扫台上的钱,没说下半句呢,下面的青皮已代他先冲众人叫道:“看来大家伙儿还要再给这矮子凑点霉酸菜钱。”    
    众人好奇心已被引起,暗处又有人掏钱,只听又是一阵钱响落台,卜虎脸上已笑开了花,笑道:“那好,我可就说起了……”    
    他摆了个唱戏的科,一手执板,摹仿说书先生惊堂木的醒耳,模样甚为滑稽,哑着嗓子道:“……说起这‘脂砚斋’三个字,听起来可实在好听,但列位知道它是干什么营生的吗?”    
    他先发了一个问句,也不是要人答,已先自问自答道:“他们那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那是江湖上一等一神秘的去处。要说江湖上干杀手这一行的多了,也有些组织名噪一时,比如‘长庚’、比如‘鬼叫七月半’、再比如‘穿衣楼’……那都是些厉害得不得了了不得的主儿——黑头三,上次你不是被‘大眼彭’收拾得那叫一个惨吗,你准备点银子,托他们出手,我保你出这一口恶气。”    
    台下那青皮就笑啐了一口,并不应他。只听卜虎道:“可他们这些、加起来只怕都还不如一个有名,那就是所谓‘脂砚斋’了。”


第三章戏(2)

    众人在台下静静地听着。只听这卜虎道:“这‘脂砚斋’的规矩却有名的奇怪,它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据传他们这组织每三年才接一单生意,不多也不少,嘿嘿,朝廷之上、江湖之中、势利之场、权贵之门,每三年也就要有一个不得了、了不得的人物死在他们这一单生意上。三十余年来,可还没失过手。他们这一票生意难得出手,要出手可都不同凡响,价码也高,没个三十万两银子休想买动他们的。今年算来距他们上一单生意又过了三年了。三年前、江左名门‘鹰鹤双搏门’门主剧老爷子去世,据传就是这‘脂砚斋’接的一单生意;再三年前,嘿嘿,那死的人更是有名,是嵩山一带大乡绅、大地主,出身少林、名满洛阳的金傲林,那么高的武功,那么炙手可热的权势居然也被人算计了,你们就想想这‘脂砚斋’的厉害吧。只是今年他们不知出了什么纰漏,这一单生意要杀的人的名字却已先沸沸扬扬地传出江湖了。”    
    这些江湖上的事,本离扬州百姓生活较远,众人先也只是闲闲的听,这时却听卜虎“嘿嘿“笑道:“这一次,据传,被那三十万两银子买断一条命的,却不是别人,就是现居咱们扬州城的——林老侍郎。”    
    他这一句话如水入油锅,只听台下“啊”地一声,一片炸响。众人还待七嘴八舌地来问,只见那卜虎已趁乱揣好了满地的钱,侧耳听听台后的动静,笑道:“嘿嘿,都别问,再问我矮轱辘也不知道了。台后正在催呢,列位,正角儿要上场了,你们到底要不要听二十五郎今儿的拿手名段‘玉箫女两世姻缘’呢?要听,我矮轱辘再不下去,可是要讨一干小姐少奶们的打了。”    
    他这么说说笑笑,人已溜下台来。说来奇怪,台下的人一番好奇就被他这两句冷言冷语打住了。还有饶舌要问的,已听后面楼上有一片娇声叱语道:“别打岔、别打岔,要问你们出去问去,殷小哥儿要上场了,误了场,你们谁担待?”    
    那些好奇的不由就伸了伸舌头,后头楼上俱是贵人,得罪不起的。要知大家本是为看戏而来,要是别人的戏也就罢了,这可是名噪一时的“二十五郎”殷商殷小哥儿的戏,再好奇的人也不由割舍了那好奇之心先听了戏文再说。    
    台下靠门口的柱子边,这时却斜倚了个穿青衫的年轻人。门口的灯光照进些来,映得他的长相大是不恶。——那人心头正奇怪:是什么人的戏文,一提之下,就可以浇汤沃雪般让这满场鼎沸化为冰沉雪寂?更奇的是头顶的楼上本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的那些官府富户的小姐太太们这时也像哑了口,只有一两声低嗽偶尔传来,杂着几个人的耳语:“……殷小哥儿真要出来了吗?……‘二十五郎’要出来了!……他今天是串‘两世姻缘’?……”    
    门口那年轻人身材甚是削秀,可能他颇为自傲,来到这戏园时因见下面戏台前已满了,他不肯屈坐人丛中,也不屑于上楼与那些扬州脂粉并列,倒自悄悄倚在门口处的柱头站着。他长相清俊,虽没抬头,一直也觉得楼上有些妇人女子在悄悄地把他看着。他心里暗笑,却并不回眼去看。这时,戏要开始了,那些女子却忽似眼中就没了他这么个人一般,人人只盯向台上。那青衫人一愕,不由也注目台上,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可以如此这般抢尽他的风头。    
    一时只听台侧几声胡琴响,然后是几声慢板,像放缓了的《商调•;集贤乐》——这曲子实是太熟,时时都有人歌来的,那年轻人虽不通音律,听来也不觉耳生。一时,只见台左侧帘儿一动,角儿上场了,扮的是个穿了一身绣衣的旦角女子,却正是“两世姻缘”里的韩玉箫,那年轻人就知台上就是所谓“二十五郎”了。他明知那人是一个少年男子,可那角儿几步走下来,袅袅婷婷,那年轻人就愣了,只觉就自己所见一等一的女子也没有他这几步走得那么袅娜婉弱。他眼尖,已看出那角儿身材修长,分明没有踩跷——戏中旦角儿为了步履袅娜,是多半踩跷的——可他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就是女子走来也没有这等轻盈步态。那角儿一亮相,台下就是一片彩。只见他的妆倒不像一般戏子化得那样浓,却眉眼清楚,韵致独异。只见他等了一会弦索,才开口唱道:    
    “……隔窗纱日高花弄影,听何处啭流莺。虚飘飘半衾幽梦,困腾腾一枕春醒。趁着那游丝恰飞过竹坞桃溪,随着这蝴蝶又来到月榭风亭。觉来时倚着这翠云十二屏,恍惚似坠露飞萤。多咱是寸肠千万结,只落得长叹三两声……”    
    声声娇软,字字分明,他边唱边做,把一个忆郎佳人的心态表露无遗,却又毫不做作。只见他唱做俱佳,那青衫年轻人更愣了,说起来他一向最不耐听戏文,而且最瞧不起的就是男子反串扮那旦角,可今日,台上那角儿几声下来,却把他听了进去。只听那胡琴拍板随着那角儿的声音渐高渐低,时遏行云,时入沉水,唱得人心里也跟着起起落落。青衫年轻人虽不知那戏情梗概,却也被那声音拽入了他所扮人物的心境里,心里一片恍惚,仿佛在那空空的戏台上真就是一个春困佳人在低喟浅叹。    
    ——台上的人真是所谓二十五郎吗?他——是一个男子吗?一个女孩儿也唱不出这样幽委曲折的心曲呀!    
    ……一出戏唱罢,众人掌声起时,那青衫年轻人才似被从梦中惊醒。台上人已不见,青衫人只觉心里那么一空,像是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他眼睛还直愣愣地盯着台上,场内的人已是一片交相称赞,意犹不足,迭声催场。却见台上转出个打诨的,笑向众人拱手道:“殷小哥儿今日嗓子不好,下面且听场咱本地名角儿‘压帘秀’的‘墙头马上’吧。”    
    台下人人失望,连那一向倨傲的青衫年轻人似也失了意——这“二十五郎”究竟是什么人,其才其艺,倒也不枉他闷来在这扬州城看的这一场戏了。


第三章戏(3)

    说起那青衫年轻人,却是琅琊人士,姓魏,名唤青芜。他初到扬州,只为家门之事。琅琊魏氏本籍山东,是当地大姓,也是一个武林世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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