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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想她们说我胯下之乳。
第三章第18节 毁于野心,死于野心
她惟独不在生活费上苛刻我,一次也没有。她知道人在异乡的为难,因为她年轻时时常漂泊异乡。要是我母亲指责我浪费,她还要批评她维护我。
我对我母亲说大话,我说现在用你一点小钱,将来还你大钱,你要多少,一个月几万块,你开个价。
我母亲很胆怯地低下了头,好像得罪了财神,好像她真的领到了我承诺的几万块。
我自己都好笑,我哪里来这么多钱孝敬她,她居然肯相信。她相信我,我在学校里胡来,根本一点也不心虚,老师要是到家里告状,她总觉得别人对她女儿的实话是坏话,她女儿真可怜,又再次遇人不淑、遭人陷害。
她的信任总是无凭无据无缘无故的,只有她可以怀疑我、污蔑我,别人都不能、都不能。
我很头疼祖母对我的资助而对我的横加职责。她太蠢了,她明明付出了,也难得一句好话。人不要把馈赠老是挂在嘴边,恩惠成了施舍,伤了别人的自尊,得不偿失。
在从高中起到大学里,我获得许多稿费。真正自由支配是在大学里。我几乎每个周末去街上买一套内衣,一直没有合适的,真要找个医生请教一下。我的胸长期没有内衣约束的缘故,长得奇怪死了。晃晃荡荡的、闪闪烁烁的,满满的一大片,没有弹性,没有形状,没有边疆。穿到三十六的还是漫溢出来。简直就是两大扇肥肉,像个奶妈。
她流了泪,幸好他和她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没有比较,什么都是新奇的美好的。这让她毕生难忘。她觉得她太对不住他了,利用他没见过女人身体的世面这一弱点。
对不起,她这么畸形。
畸形的孩子坐在朝西的火车上,她长着婴儿的面孔,五官小而分散,柔软的眼珠,眼白在太阳底下有些蓝。额头上坑坑洼洼的,两只尚未磨破头皮生长出来的角。脸上淡淡的麻雀斑,鼻翼上有螨虫的迹象。她的双眼皮是她用小拇指的指甲、绣花针、铅笔芯、她母亲的毛线签子勾勒成了的,天长日久,冒着戳瞎眼睛的危险。她骨头关节细得可以捏碎,脖颈、手脚细长,她长着一对生儿育女似的放荡的乳房。她偷看过同龄人的乳房,应该是两个捏紧的小拳头、两个发酵得不够好的小馒头扣在胸前。
南来北往的人跟她搭讪,猜测她的年纪,几岁、十几岁、几十岁,半信半疑的猜,时光在她身上迷乱,走了神。
她爱理不理。
她的年纪比她的身体年幼的多,又比她的脸衰老的多。谁也不肯信任她说的那个数字。
只是为了调戏她。
可是她同他们一节车厢,她看见他们眼神中艳遇般的欢喜。他们偷看她,开始高谈阔论,也许这些人沉默了大半辈子,这么斗胆还是第一次。
她没少受这些人的小恩小惠,他们给她让座、让路、提行李,他们在她面前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风度翩翩。她在一个陌生的馆子里吃一碗米粉,有不认识的人为她付账,她路过一个画家的摊子,他要求为她免费画像,送她一副对联。在火车上,一个人悄悄给她留下匕首和景泰蓝。
他们背着说她很美,偏偏要说到她听见。她竟然也有些相信了。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奇丑无比。
她不懂得什么是美。就像她不懂得什么是爱。她只是觉得围是她所见过的最美的人。他的眼睛的弧度恰到好处,明亮湿润得像湖泊,黑黑长长的睫毛是湖岸边茂盛的水草,弯腰垂进湖水里荡漾,他下巴上巧夺天工的旋涡。
当她听说他爱上她的矜贵时,她突然无法再原谅她的卑贱。
她想到要笼络他,脸和身体是不够的,他已经受到很多这样的甚至远远比她的丰盛的邀请,他都无动于衷,所以她想到了钱和名声。
她的爱就是她对他不停的献媚。
她觉得有了他,她没有的都有了,她所有的都提前了。世界上有了他,对她而言就已经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恩惠,之前她所受的苦都可以忽略不计,之后她别无所求。
她的一生都将和他有关,她能成就什么全得力于他的成全。
她想到写小说,她疯狂地找书看,只看新近小说的三样,作者近照、发行数量、文章字数。她寝室里三尺宽六尺长的小床上扔满了小说。七八本,图书管理员让她借个够。
她听说了一种高论,写小说就是要写得比谁都惨,比谁都不要脸。有些好笑,她觉得不过如此,他们做得到的她也做得到,她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她就是要攀比。
她知道她永远都不是他遇见过的最美丽的人,所以她立志做他一生中最奇异的人。她相信奇花异草开在悬崖上,长在荒漠里。
她写小说,有一天写了八个小时,坐在寝室的床上,没有移动一下。没有停歇过。她的腰椎淤了血,掉了一枚指甲,她一点也不心疼,就像鱼不心疼掉了的一片鱼鳞,她完全忘了,她是一尾总共才二十片鱼鳞的鱼。
她很虚弱,连说话都困难。她对室友都是用手比划,咿咿呀呀的。
笔是她惟一的首饰。苦难是金,她要拿她的苦难兑换金条,她要带着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斗胆地把她的痴心妄想告诉了他,他竟然没有嘲笑她,他甚至比作者本人还激动。
他说她要是写成了他要向她借钱做生意。
他竟然相信她、看得起她,只要他的一句话,没有比这个更大的鼓励了。
写小说,要么别写,要么写成奇观。
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想使她更配得上他,使他不敢轻视她。可是同时她也知道,她一辈子都完了,这个人已经深深陷入她已知未知的生活,走火入魔。她的一生也将陷入谄媚之中。她会迅速老去,她对这个人起了霸占的野心,她将毁于野心,死于野心。
第三章第19节 他的声音都在强奸人
她们指的是我的一十一中同学,两个女同学。一个是一米七的田,身高一米七和驼背造成她喉结的突出和胸部的沦陷,另一个是过于肥胖的罗,惟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的乳房。这两个人遇到一起,对乳房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敌意。她们嘻嘻哈哈地指责我的乳房,她们想到了一个奇异的词语,可能思索了很久,她们用了四个字:胯下之乳。
她们极度夸张了我的乳房下垂。
我看过一个片子,一个隆胸手术失败的女人,乳房由两个炸成四个,个数比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的口袋还多。我当时比这个女人还生不如死。可是我竟然温和地笑着,我心里准备了很多恶毒得不相上下的话,我想说田连母乳都成问题,有一天她为她的孩子母乳,恐怕儿子在找到乳头之前已经饿死了,到死都以为母亲胸前长的是两颗痣,那田你胸怀大志得很。我想说罗,你完全可以去看看猪圈里的负责交配的母猪。
可是我什么也没说出口。在这个贵族高中,穷人的女儿是没有自卫和反击的权利的。连话语的捍卫权都没有。我只好接着陪她们一起笑。
这么肆无忌惮的提到乳房要回到四十四中初二的生物课。老师叫我们填写植物的部位,填胚乳、子房。有个男生走到讲台上,在括号里写了一个大大的乳房,他走到台下,他回头看看黑板,摸摸头说,对不起,老师,我笔误了。
他叫孙,是个劣迹斑斑的下流货。谁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每天在教室后面练唱两首调子。
为了你就是为了你,为了你我偷东西,不要你就是不要你,不要你这个贱东西。
人背时,遭人欺,娶个媳妇,有毛没X。
我们的黑板刷被隔壁班的班干部偷走了,老师在讲台上丢了一条烂抹布用来擦黑板。老师离开后,孙跳到讲台上,头都快碰到吊扇了。两手一前一后,抹布穿过胯裆连接两只手,拉来拉去,面部扭曲。我们刚刚看生理卫生片,是男女分开看的。男的看男的的内容,女的看女的的内容。关于青春期性教育的,看大人把婴儿的腿撕开,镜头逼近,再逼近,都快伸进去了,真佩服,哪个家长提供的婴儿,怀疑是导演自己家的。直到模糊不清。就像进入一个潮湿的洞穴探险。
大家开始交换见闻。
这段时间很多人围绕着孙,听他讲他看过的毛片。《和尚的肉棒》《射精大王》《强奸迷奸捉奸》。他神秘兮兮地说人可以和畜生干,比如马,马的家伙有人的手臂长,像半条蛇,可以盘起来。
大学附近的广场上有人做骑马的生意,我走过去,假装打听骑一次的价钱,安不安全,其实是想看看。老板拍拍马,说十元一次,绕着广场跑一圈,马是阉过的,很温顺。我骑过两次,一次是独自一个人,我在上,它在下,不得实践。还有一次是和围,我的头发在他脸上刷啊刷,他的手指缝里全是马的棕毛。
我们下了马,路边停有一辆小饭馆运蔬菜用的三轮车,围坐上去,车主几岁的女儿飞奔过来,拖住车子,她把他当成了偷车贼。或者她是在跟他调情。他指着路上骑双人单车的人们,很好玩,我带你。她拒绝了,不让他骑她们家的车。
他扭过头来对我笑,大的都肯让我骑,小的反而不肯了。
我哭笑不得地追了他好远,一直把他追进学校。有时候他完全是个少年,他穿鲜艳的上衣、短裤、跑鞋,走路的时候两腿向内侧缠绕,右手往前铲。
孙说马通人性,不跟自己亲戚干,不像有的动物没人性,到了发情期,连自己的父母和子女都不放过。有一匹马,被蒙上眼睛,同自己的女儿配了种。干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只是舍不得表露出来,解下眼罩发现是自己的女儿,做爸爸的羞愧得跳崖死了。他还站在课桌上面吊扇下面模仿了当爸爸的在悬崖上的哀嘶和鬃毛迎风飘扬。
那年四十四中出了一件人不如马的事故,一个没有愿意和他通奸又嫖不起娼的老男人,他只好强奸了自己的女儿狐丽娅。因为我记忆中的阴影我还是把这个胡字写成了这个狐字。他家里住在梨水河边,事后他把女儿打晕在梨河水里。女儿被河水的旋涡推上了岸,他父亲用篙子戳下去,又旋了回来,又戳。很多凶器都是一根篙子。
对岸一只蹲满鹭鸶的船上,吼了一声,一个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狐丽娅重返学校的时候已经神智不清了,我们围观她,校方拒绝了她。她已经不需要也无法学习了。
可见人不如马。面对一样的事,马是自杀,人却要杀人灭口。他说还有狗和人做。有个寡妇和狗做,那种流浪在外的大狼狗,伸直了也是一人多高。狗每天经过寡妇门前,寡妇就拿着一碗肉和一钵汤把狗唤进屋。猛得看起来觉得寡妇挺有爱心的。狗大约是做疼了,很不情愿地吠。做疼了可以提出来不做了,吠什么吠。吠得太凄惨了,路过的人们还以为寡妇家里遭了贼,有的晓得内幕湌m呂mo揕褼;槪希縲炅欧铢ovH0跎a5Z*顮貟锰l蜎汼爄y鋽r誒7獡瀬%L'葑%焙莌k东拂》v1璈B.咿赿仯eoIxⅰ36BS%特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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