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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留下来的。”
君花长期在外国居住,自然有机会接触许多有关天外来客的幻想故事,
可是她对我们假设的接受程度,反倒不如甘铁生,所以她用讥讽的口吻,指著
那一大堆乱石坝,和两道峭壁上奇异的深而对等的“刻痕”说:“看,可能有一
只飞船从那里飞进来,飞船的翼,划过山崖,形成了刻痕,又令得峭壁上的石
块,大幅崩落,堆成了一个乱石坝!”
我和白素自然听得出她的语外之音,白素微笑:“我早已留意到了,如果
曾发生过这样的事,飞船撞山,必然损毁,可是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君花顺手,向石坪后面的山峰指了一下:“那里有许多山洞,或许飞进去
了,现在还在!”
甘铁生听到这里,叫了起来:“你们在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我立时道:“可能真,可能假。那山峰有多少山洞,总得去找一找。”
君花先是神情很不以为然,但是在略想了想之后,改变了主意:“对,要去
找一找,这是典型卫斯理式的解决问题方法!”
我“哈哈”一笑:“当日你把小说稿托人带给我看,希望听听我的意见,不
正是由于`卫斯理式解决问题方法'很有用吗?”
君花坦然承认:“正是!如果真能在这里找到外星人曾来过的证据,那
么,你们的假设,就可以成为事实。”
甘铁生也笑:“这真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最佳例子。”
甘铁生所说的那句话,正是他在寻求知识的时代最流行的话,这时他自
然而然说了出来,可知一个人生活的时代背景,对这个人影响之久远。
四个人并没有在石坪上停留多久,就开始去察看石坪后山峰上的大小山
洞,这是一项相当费时间的行动,在行动之中,君花不断简单扼要地向甘铁生
讲述著我的许多记述出来的经历,令甘铁生用异样的目光望向我的次数,也
愈来愈多。
一直到天黑,甘铁生发挥了他在野外生活的本领,我也不甘后人,所以我
们的晚餐,丰富之至,包括了一只烤□子,两只烤兔,若干甜酸不一的山果,围
著一大堆篝火,吃了个饱之后,我取出了一直藏在身边的酒,令得甘铁生发出
了欢呼声。
大家都没有睡意,天南地北,话题广泛,到半夜时分,才略为休息一下,我
和白素轻拥著,靠在一起让柔和的山风轻拂著,天上月明星稀,山影幢幢,静
到了极处。我们曾在一起,有过各种各样的生活经历,但象如今这样的情形,
倒还是第一遭,所以很有点新鲜感。
在离我们不远处,君花和甘铁生敢靠在一起,君花已经睡著了,甘铁生的
身子缩成一团,昂首望著天,双眼睁得很大,一动不动,显然醒著。
我压低声音:“刚才甘铁生所作的假设,比我们所作的一切假设都大胆!”
白素作了一个不屑的神情:“不算什么大胆,左右不过是中了`卫斯理
毒'。”
我给她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我倒觉得他的假设,也很有道理。”
白素笑了起来:“你自然觉得有道理,因为他的假设,正是根据你的思想
逻辑产生的。”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刚才甘铁生提出假设时的情形,想了一遍。
在酒酣之余,我们的话题,十分广泛,甘铁生向我问的问题极多,似乎几
十年来积在心中的一切疑问,都想在一夜之间解开。
说著,他忽然又提起了一件事:“你们只见过方铁生的照片,没见过他的
人,还是很难想像,竟会有这样的大汉!”
我道:“单看相片,印象也够深刻的了。”
甘铁生深吸了一口气,用树枝拨弄火堆,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忽然有一
个怪异的想法,方铁生的外形那么与众不同,他的虬髯生长速度快绝,几乎是
先剃了左边面,再剃右边面时,左边又长出来了!他的气力,也大到了不合常
理的程度!”
君花略侧了侧身子,避开了因为他拨动火堆而溅起来的火星沫子,盯著
他:“你想说明什么啊?”
我已抢先代甘铁生回答,因为甘铁生的话,深得我心,也就是后来白素所
说的“合乎我的思想方法”。“他想说明,方铁生,有可能,就是外星人!”
君花的口一下子张得极大,神情错愕之极,白素忙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
拍了两下:“别太吃惊,把任何人都当作外星人是他的一贯方法,有时,连我都
被怀疑成为外星人,说不定他自己也怀疑自己是外星人。”
白素的那几句话,才把君花的紧张缓和了下来 她曾和方铁生有过那
么畸形而亲密的关系,方铁生如果是外星人,她自然大有紧张惊愕的原因。
而甘铁生对我的话,却连连点头:“他身世不明,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父母
是谁,自何而来,他被人发现时,就是在垃圾堆里找食物,他的智力极高,什么
事一学就会,聪明得叫人吃惊……”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他的名字叫`铁生',如果他是一艘堕毁的飞船
之中的唯一生还者,那么这个名字,就再贴切也没有 ”
君花用力在他的肩头上拍了一下:“愈说愈奇了,你自己的名字,也叫铁
生!”
甘铁生摇头:“我不同,我有父母,有来历可查,不像他来历不明!”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在告诉我,她心中
正在说:“听,甘铁生的想像力,比你还丰富,半天之前,他连外星人这名词,只
怕都没有听说过!”
甘铁生在继续著:“如果他是异星人的话,那么在紧要关头背叛,也不足
为奇。哼,非我族类,其心必殊!”
他忽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令我怔呆了好一会,无法作出反应。
甘铁生的假设,当然不是绝无可能,但我不同意他“非我族类”的判语。
甘铁生目光灼灼望著我,在火光的照耀下,他满是皱纹,粗糙之极的脸
上,现出急于想听我意见的神情。我想了一想:“不排除他是异星人的可能,
但就算他是,他的背叛行为,也毫无意义。”
甘铁生“哼”地一声:“或许他那种人,背叛正是他们的本性!”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立刻想到的是,若是某个星体上的人,背叛是这种
星体人的天性,那么,这种星体上的人,应该是宇宙之间最可怕的生物了!
我喃喃地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希望只有方铁生一个流落在地球
上。”
白素一直没有表示什么意见,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正在思索什么,君花打
了一个呵欠,望著甘铁生:“你的想像力,直追卫斯理!”
我和甘铁生都干笑了几声,并不十分欣赏君花的“幽默”,以后,话题又转
到了别的。
直到休息时,我才又想了起来,和白素又讨论了几句,我忽然又想到了一
点,轻推了一下白素:“我们的设想,可以和甘铁生的设想衔接起来。”
白素没有立刻回答,但是我自然知道她明白我的话。过了一会,她才道:
“有他的同类,找到了他?或者,他的同类,用某种方法,使他知道了自己的真
正身分?总之,我们假设的外来力量,来自他的同类?”
我点头:“如果方铁生真是异星人。”
我和白素的语音虽低,但长期在野外生活的甘铁生,听觉十分灵敏,立时
向我们望过来。
白素向他挥手示意,甘铁生也扬了扬手,白素道:“外星孩子流落地球,在
地球长大,文明先进的外星人,自然会尽量设法把孩子找回去。”
我就笑一声,举起手来:“我收回这个假设,因为方铁生没有回去,至少,
十六年前,他还在武夷山被人见到过。”
白素沉吟了一下:“或许,他习惯地球生活,不愿意回他自己的星球去。”
我表示怀疑:“在深山中隐居?”
白素扬了扬眉:“他住在一个小道观中,可能已经出家了。别忘了,地球
上有他曾经爱过的人,他立誓要相爱九九八十一世!”
我冷笑:“显然是谎言,他的背叛行为,背叛了一切人,包括君花在内。”
甘铁生的身子震动了一下:“我也认为他有同类来到地球的可能性不
大。”
白素向君花指了一指:“根据她的叙述,方铁生在那山洞之中,的确曾有
过什么外来力量的感应!”
甘铁生道:“或许是发自他自己的内心的感应!”
(以前我已经说过许多次,我们的种种假设,都没有一个可以确切成立
的。)
(而在我所叙述过的许多故事之中,也从来没有一个,可以作那么多的假
设。)
(虽然我早已明白,再多一点假设,也没有意义,可是由于事情实在相当
特出,所以,明知没有意义,还是要忍不住不断假设下去。)
(这也是这桩事最特别之处!)
当下我们又说了一话,甘铁生忽然恨恨地道:“那一仗要是打赢了,历史
会改写!”
我和白素听得他这样说,不约而同,长叹了一声。甘铁生立时问:“怎么?
不对?”
我道:“是,不对,过去几十年的历史,已证明了你这一仗是打赢了,还是
打输了,对历史一点影响也没有,最多只不过在十分详细的历史中,说明这一
仗的胜负而已。历史的巨轮,照著它自己的轨迹前进,不受任何力量的影响,
你的这种说法,是自我膨胀的结果!”
我们以为已睡著了的君花,这时忽然道:“卫先生,你真残忍,就让他幻想
下去,有什么不好?”
我立即道:“很简单:人不能活在幻想中,他还要活下去!”
甘铁生在我说到一半时,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挥舞著,神情激动之极,可
是在我和君花的对话之后,他渐渐镇定了下来,木然而立,声音也平淡得惊
人:“对,胜或败,在那时看来,关系重大,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看来,算是什
么?”
我们都不出声,过了一会,他又道:“或许那一仗赢了,下一仗就会输,从
大局势来看,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或许,早已死在战场上了,或许,再也不
能和君花见面了,谁能知道世事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会,才又道:“方铁生的背叛,在当时看来,当然罪
大恶极,可是现在,谁还会去追究历史中的一件小事?”
君花大声道:“我会追究!我要知道为什么,不单是为了那一仗的胜负,
也为了我个人的感情,我要问他,为什么那么轻易背叛了自己的誓言!”
甘铁生“哈哈”一笑 他的笑声一点也不造作,真正是有一切都看开了
的洒脱:“你还记得当年的誓言?如果他一直遵守著,那又如何?”
君花抬头望著天 事情一触及他们三个人之间的那段古里古怪的感
情,别人就不好说什么,所以我和白素两人,都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君花才
长叹一声:“就算不为恩,不为怨,不为情,不为爱,总要在他口中,找出一个原
因来!”
甘铁生侧著头想了一会,看他的神情,象是在思考别人的事一样:“当然
要去见见他,如果见得到的话。当年故人,所余无几了!”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向我作了一个手势,称赞我一番话,把甘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