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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入膏肓-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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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平说:如果仅仅是这个原因,我可以不请自进,有别的拒进原因吗?    
      亓克无奈:好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请随意。    
      薛平走进屋子,把花和食品放在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用报纸盖好,然后竟然二话不说动手帮助亓克收拾起屋子来。    
      亓克不好意思地阻拦,薛平说:干这些我们女人比你们男人内行,我来指挥你打下手。    
      亓克被剥夺了主人的权利,变主为客,薛平一边干着一边指挥他,两个人同心协力,亓克本打算做一个下午的卫生竟然在薛平来到的四十分钟里提前结束了,而且,还比他原定的打扫计划超出了许多,比如他没想擦玻璃,没想收拾厨房,而现在窗明几净,鲜花也被薛平插进了花瓶,亓克环顾着屋子里整洁的一切,很感激地说:    
      谢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    
      薛平笑了:从小操练的,小事一桩。    
      亓克为薛平沏上一杯绿茶:能否问一句,你来是公干还是私人往来?    
      薛平反问他:你说呢?我们之间连这一点友情都没有了吗?    
      亓克否认: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想惊扰领导,不想让事情渲染得那么大。    
      我理解。    
      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从你一开始就没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提前回来。    
      呵呵。你很了解我。    
      是的。应该说是全方位地了解你。    
      薛平说了一句相关语,亓克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自嘲地笑了两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自己对人生对事业对爱情对婚姻的看法。你在坚守着自己的原则,而我在依照自己的模式行事,正确与否不由自己评说,但是幸福与否完全在自己操纵。我不相信命运,也不相信爱情能够长久,但是我相信自己知道怎么活着感到幸福,快乐。也许,你认为我自私,或者势利,但是社会为人们提供了比以往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我想我这类知道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给自己谋取最大利益的人不在少数,应该不属于罪不可赦之列。薛平说着,眼睛探究地看着亓克。    
      你的道理很艰深,比我成熟多了。我并不反对你的准则,只是它不适合我。亓克回答。    
      我理解。这就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和七十年代出生的人不同之处,每个时代的人都打着那个时代的烙印。我们彼此受的教育不同,时代不同,所以我们对人生的认知也不同,但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学会彼此欣赏、理解、宽容,你说呢?    
      有道理。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今天这次聊天的?亓克问。    
      你逃跑的那个夜晚,我自己反思了自己。有的人心理成熟要比生理成熟来的晚,我属于那种心智早醒的一族。觉得有一天我们需要来一次心灵的交合,我不需要你完全理解我,我只需要你的不反感就够了。    
      亓克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他再一次领教了薛平的厉害,她的直率和用词都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滞后,一个有着丰富的生活阅历和爱情、婚姻经历的中年男人,居然在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女人面前感到紧张,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禁锢了他的思维。传统观念?道德准则?还是在这浮躁的社会中对信念的最后坚守?亓克在心里问着自己。    
      我想我的悟性应该不差的,我现在已经开始理解你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干了半天我来请客吧,说想吃什么?亓克问。    
      薛平笑了:好吧。但愿你习惯我的实话实说。我带来了一些吃的,我们简单吃一点吧。    
      亓克从袋里掏着食品,笑着打趣:这么多?全是我爱吃的,你今天可赔本了。    
      薛平也开起了玩笑: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懂得何时取舍、何时进退,才是大赢家。    
      这顿饭他们吃得非常愉快,他们喝了一点红酒,聊着,吃着,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亓克和薛平说了自己不想捐献骨髓时惊扰太多的同事,薛平答应她会帮助他安排的。    
      临走,薛平问:害怕吗?    
      亓克回答:有点。但是比一开始好多了。    
      薛平眼睛很有内容地看着亓克,亓克明白如果他开口今夜她会留下来陪他,但是他不能开这个口,尽管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放松。    
      谢谢。亓克拍了薛平的肩,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感动。    
      需要我说话。薛平的声音温柔、体贴。    
      亓克目送薛平走远,感慨万千。    
      原来男人与女人之间不牵扯爱情的时候这么容易相处,容易沟通,容易彼此相知。    
      苏北坐在漆黑的屋子里面,一颗接一颗地吸着烟。    
      烟灰缸是苏北去云南时在当地买的水晶制品,它的形状是一只丹顶鹤,一点也没有烟灰缸的拙笨和呆滞,苏北一眼就看上了它。她喜欢买那种似是而非的东西,那些一眼就让人看出用途的日用品对她从来就没有吸引力。而此刻,这只美丽精致的丹顶鹤,已经被苏北污染得脏兮兮的,连美丽的羽毛上都披挂着烟灰。    
      她已经很久不吸烟了,因为那明伦的健康,她害怕被动吸烟会影响那明伦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尽管,那明伦一再告诉她没有关系,苏北从来不曾在他面前吸过烟。不但如此,自从那明伦和她住在一起后,她从来就没在房间里吸过烟,尽管她的房间里有很先进的换风设施。    
      如今这一切都不需要了。    
      人去楼空。    
      他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第四部分第十章(4)

    尽管她早就知道这是他们的结局。但是,在她的设想里带走他的只能是死亡,除此之外,苏北不知道还有什么力量能让他们分开?    
      苏北是早晨去S市临时成立的扫黄打非办公室为那明伦办理罚款手续时,听说那明伦出了车祸的。    
      吕建彰昨晚已经和负责人打了招呼,所有的处理手续的时间都填写了第二份文件到达之前的日期。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二十万罚款,七天拘留(因健康情况提前保释),没收营业执照。苏北交完了罚款,为那明伦的案子签完了最后一个名字,看着负责办理手续的人将所有的东西装进档案袋,小心地问了句:同志,还有事吗?    
      没事了。我再叮嘱你一句,这件事情领导交代再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本来,你来签字是不合适的,但是考虑到那明伦出了车祸,这个案子又得马上结案,所以才破了例。    
      您说什么?那明伦出了车祸?    
      是的,昨天夜里巡警发现的,听说连夜送了北京,你不知道?    
      搞错了吧?苏北刚想说昨晚她离开他时他还在床上,现在肯定还在家里等她,但是马上意识到不该说这话,她二话没说,迅速开车回家,昨夜她彻夜未归,他一定等急了。    
      苏北将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就知道她不必回家了,回去也是人去楼空,那明伦的213不在停放的位置,说明一切都是真的了,他出了车祸。他为什么出了车祸?伤的如何?他还活着吗?    
      没有人告诉她。    
      苏北的头乱了,眼泪也管不住地往外流。    
      她打那明伦手机,是关机状态,她将电话打到他家里,家里无人接听,然后,她将电话打到了交警大队事故科,询问了那明伦的出事地点和伤势,还好,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她才松了一口气。    
      苏北开车来到了那明伦的出事地点,那里距枫风宾馆不到1000米,路旁那棵一人粗的树已经被撞得树皮开裂,歪倒在沟里,说明肇事者的车速很快而且不是故意为之也是在意识丧失的情况下才将树撞成了这样。    
      苏北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只有一个抱着死的决心的人才会这么做的。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肯定是看见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家的,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枯坐了多久,无思无想,直到黑暗光临。    
      黑暗中,苏北站起身,朝卧室走去。她依然没有开灯,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只能在黑暗中行走的动物,她害怕光害怕亮,害怕在光亮中看见自己,看见所有她和那明伦之间发生的一切。    
      朦胧的夜色中,床上的被子依然是白天的形状,不同的是那明伦睡过的那边被翻了起来,从被角翻起的角度,苏北能想象出那明伦一跃而起的力度和冲出家门的速度。    
      他在那一刻分明感觉到了什么,如果她的车速慢点,如果他的车速快点,她和他会是现在的结局吗?    
      不是现在的结局还会是哪种结局呢?    
      他们原本就是没有未来没有结局的啊。    
      苏北抱着那明伦睡过的枕头,感觉着那明伦留在床上的气息,眼泪像河水决堤。    
      她接他从拘留所里出来,她从他的拥抱里能感觉出他深深的不能言说的感激。    
      回到家里,他们疯狂地做爱,她从他的动作和眼神里品味着他想给予她的浓得化不开的情和刻骨铭心的爱。    
      他睡熟了,她凝视着他疲惫的脸想象着他在拘留所里度过的那个漫长的夜晚,心灵和肉体经受了怎样的熬炼,她心疼地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关掉手机,她想让他好好地睡一觉,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即使有天大的事发生也要等他醒来,她陪他一起面对。    
      他终于醒来了。    
      他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问:小北,是晚上还是早晨?    
      她知道他睡蒙沌了,她走过去拉起他,疼爱地说:傻瓜,是晚上,你睡了一整天,现在该吃饭了。    
      然后,她牵着他来到卫生间,递给他挤好牙膏的水杯,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洗漱,那一瞬间,她觉得她就是他的妻子,从前生到今世,他和她已经这样过了许多时光。    
      饭桌上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她为他精心准备的饭菜,她的心里涌起一种母亲的自豪和宽慰,如果上天能够给她这种恩赐,像所有蒙它关照的女人那样守着一间能栖身的屋子,一桌能裹腹的饭菜,守定一个自己爱的男人,日日年年,就够了,真的足够了,她再别无所求。    
      电话是什么时候响起的?哪个该死的电话来的真是时候。    
      他们吃过饭,相依在沙发上,音箱里流淌着德彪西的《大海》,苏北依偎在那明伦的怀里共鸣着她最衷爱的音乐家内心的波澜壮阔,一览无遗和骇浪滔天,全然没有听见手机的铃声。    
      那明伦走了过去,拿给了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递给她。    
      苏北看了看号码,心一下子就沉入了海底。    
      她站起身,那明伦已经将音乐调至到最低音量,苏北还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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