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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入膏肓-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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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卖还算顺利。机器是正经的厂家制造,八成新。办好了托运,交钱提货,卖主派两个技师随车前去安装调试,那明伦悬着的心落地一半。    
      如果安装调试成功,他就可以接原来推掉的那些利润丰厚的业务了,顺利的话,两年他就可以还上贷款。心里高兴,他给苏北拨了电话。    
      喂——你在哪儿?    
      刚刚回来,在工地。电话里传出建筑工地的嘈杂和着苏北疲倦的声音。    
      这次怎么回家这么久?家里出了什么事?    
      你在哪里?    
      在路上,买了台印刷机,估计明天晚上能到家。    
      身体顶得住吗?这么拼命?    
      还可以,带着药呢。你呢?别老说我,听你的声音很疲倦,怎么了?    
      电话里好一会儿没有声音,那明伦有点着急:    
      怎么了?宝贝?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我父亲去世了。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当时还在医院。我怎么能告诉你?    
      对不起,宝贝。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都过去了。回来我们再细说好吗?    
      好吧。晚上回家去泡个热水澡,等着我,明天我就到家了。    
      想你。    
      我知道。    
      特想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第三部分第七章(2)

    那明伦听不得苏北电话里声音的沙哑,迅速关了机。他恨不得立刻飞到苏北面前,将她抱在怀里。这个从不让他操心的女人,这个他以为自己不会爱上的女人,以为只是为自己找个临时港湾停泊片刻的女人,此刻让他那么心疼,那么怜爱。好像他们从来都是一体的,血肉交融,她的痛就是他的痛,她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而那个原本是他另一半的妻子冉小苒却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他甚至正在淡忘了她的声音和容貌。    
      男人与女人的疏离和亲密竟然如此地可以逆转,可以轮回交替。    
      这不是他的本意和初衷。    
      今天是冉小苒的生日。    
      早晨,冉小苒穿上那明伦为她买的风衣,心情不错地来到单位上班。    
      风衣是昨晚她为那明伦清理换季衣服时,在那明伦衣橱最底层发现的。当时,她以为是那明伦的衣服,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件款式很新颖的女式风衣,冉小苒来到穿衣镜前,发现自己穿上效果不错,尺寸很合体,颜色将自己白皙的面孔衬托得更加干净、清秀,尤其是兜里的贺卡更让冉小苒激动。    
      读着贺卡上的话,冉小苒的眼泪差点没有流下来。    
      因为那明伦的病,因为那昂贵的医疗费,冉小苒已经一年多没有为自己添置衣服了。吃饭上,冉小苒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能省就省,家里的日常开支全由她每月一千元多一点的工资支配,偶尔还节余下来,还要搭在那明伦给那娜的生活费里,一起寄给那娜。    
      有时一个月下来,冉小苒糙糙一算,连同吃饭花在自己身上的还不足一百元,她这种生活水平已经低于城市最低生活保障线以下了。这些,她从来都是瞒着丈夫,她怕他知道她这样节俭心里不好受,更增添了他的压力。    
      她以为她这么做那明伦不知道,男人大多都是粗心的,没想到,那明伦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我,他还是爱我的。    
      冉小苒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他只不过是被疾病折磨得改变了性格,我不能苛求他和健康人一样。其实,我已经很幸福了,如果他和其他得了白血病的男人一样一蹶不振,整天靠别人的照顾和安慰度日,那么我岂不是更痛苦更无助?他带病还在支撑着厂子,支撑着这个家,我还要求他什么呢?到是自己为他做了什么呢?连一个妻子最起码的照顾都没有做到,当然不全怨自己,是他不给我机会,可是,自己又主动迁就了他多少呢?    
      这么想的时候,冉小苒觉得自己内疚得很。    
      她给那明伦打电话,手机没有开,打到厂子里,值班的工人说,那老板去上海进机器去了,走了好几天了。她叮嘱值班的工人说,等他一回来就打电话告诉她,她要去厂子里接他,他们是夫妻,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说不清和说不明白的事情?只要那明伦能告诉她,他需要什么,她就会全力满足他。她可以改变自己,为了他们曾经的爱情。如果,他需要她,她甚至可以辞职,成为照顾他的专职主妇。    
      他活着,她和那娜才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这是一件她比任何时候更清楚,明白不过的事情。    
      早晨,冉小苒特意穿上了这件风衣,尽管已经进了四月,快过了穿风衣的季节,但是今年的气候异常,风沙天气很多,忽冷忽热,风衣配上裙装正是时髦的装束。冉小苒穿上黑裙子,上身配一件灰色一字领纯羊毛T血,修长飘逸的风衣高竖着领子,镜子里出现一个娇秀的冷美人。    
      冉小苒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看来人靠衣妆马靠鞍,自己以前可能是太疏于自己的外表了,丈夫才失去了对自己的注意力,以后,自己要讲究些了,爱情是需要小心呵护才能长久的。    
      刚一进单位,就有同事夸起了这件风衣,追问冉小苒从哪里买的?冉小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老那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女同事便都羡慕地夸冉小苒有福气,嫁了个知冷知热的好老公。    
      裘丽在一旁听了不以为然:    
      现在是越好老公越有人惦着,冉姐,你仔细看紧点吧。    
      裘丽就是这样的人,你高兴的时候她准让你扫兴。    
      冉小苒心情好,不想和她计较,便顺着她的话说:要是有个女人肯跟我一起照顾老那,我巴不得谢谢她呢。    
      裘丽笑着和其他人打哈哈,话里却藏着刀:冉姐站着说话不腰疼,还谢谢?到那时恐怕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冉小苒不想再和裘丽斗嘴,转身回了化验室。    
      进了屋,透过化验室的玻璃,冉小苒看见裘丽还站在院子里和别人津津有味地说着什么。从她撇嘴的动作上就能感觉出她又在抖落谁家的隐私,而且什么话到她嘴里准走板。前几天局里同事告诉她,说裘丽在她们办公室说冉小苒是蔫人出豹子,别看她平日里说话慢声细语的,到了外面比谁都胆大,上次禽流感要不是局长给她担着,恐怕B县的头头不会放过她,临走,是局长打合,冉小苒给人家领导赔礼道歉那件事才算完。还说,她有言在先,冉小苒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做出惊人之举,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言外之意是她冉小苒是只不叫的狗大伙要防着她咬人。    
      小苒听了很气愤,想着自己当初完全是因为疫情紧急,才顶撞了领导,根本没有显示自己专业能力比裘丽强的意思,她干吗把人想得那么坏?造这些无中生有的谣?小苒很想找局长说说情况,转念一想,自己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是非曲直等她去B县讲课,同事们就全知晓了。如果局长知道了找裘丽谈话,那么她和裘丽的矛盾就会更深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办公,冉小苒不想把关系搞那么僵。    
      让冉小苒不舒服的是,裘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偶尔做实验的时候,裘丽会像小学生一样谦恭,冉姐长冉姐短的叫得小苒反胃又不好发作。    
      想着裘丽的为人,冉小苒摇了摇头,心想男人要是摊上这么个女人该怎么过活?    
      但是,事实上,裘丽这样的女人在现实中确实比冉小苒活得游刃有余,无论是年终评奖还是职称评定或者是长工资,所有单位该享受的福利,裘丽一桩也没落下,倒是冉小苒除了工资普调能随大溜外,其他额外的奖励一项也没得到过。    
      正应了那句俗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第三部分第七章(3)

    生活里,冉小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个容易受伤的女人。单位上许多利益也想和别人一样努力争取,但是事到临头,一有纷争,不用别人劝慰、挤兑,自己主动退成了局外人,眼见着该自己得的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好的时候得到一两句旁人的同情和一种其实带着 怜悯意味的表扬,不好的时候别人得了好处还卖乖。好在冉小苒心理调试能力还不错,总能找到一种能让自己平静的解释,从而使她身上没有怨天尤人的痕迹。    
      裘丽恰好和冉小苒相反,该得的和不该得的她都要。得到后也只是瞬间的满足,很快又投入到下一个利益的窥视中,属于永远的饥饿的状态。    
      冉小苒除了畏惧她这类人,还有一种人让她头疼。那种人人群里一眼就能发现,他别开口,一开口便愤世激俗,抨击时弊,好像种种不合理的现象都侵犯了弱者的人权,干系到了平民的切身利益,不要以为这种人多么高尚,大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学到了李敖的皮毛而没有李敖的傲骨,绝不会做出李敖那种为了民族气节变卖自己的收藏,一掷千金挫败了日本人收买台湾慰安妇遮掩侵略和罪恶的计谋。关键的时候,他们绝不会挺身而出,他们只是一些生活不得志、人生不得意的人,那些公共场合只是他们发泄心理不平衡的出口罢了。    
      裘丽这种是非之人和那种牢骚满腹的人谁也避不开,大到千人的单位,小到十几个人的部门,你总会和一两个这样的人做同事,一辈子磕头撞脸。    
      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冉小苒正在化验室清洗刚做过牛血清检测的的试验器皿,听见院子里有人喊她的名字,冉小苒探头一看是速递员,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送错了吧?谁会给我送花?一直到从速递员手里接过鲜花,签完单,冉小苒还在怀疑。    
      花丛里一张美丽的贺卡:幽谷百合生日快乐!    
      捧着那由百合、鹤顶兰和情人草组成的高雅、纯美的花束,冉小苒的脸霎若红云。    
      她觉得无数只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的窗口一齐向她射来。    
      她从没有承受过如此的注意力。    
      短短的几个小时,冉小苒两次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她在幸福中惶恐。    
      T省这些天处于相对稳定状态,亓克的工作也相对清闲了许多,发给总社的报道全是些植树造林,防风固沙的典型事迹。    
      今年风沙来得比往年早,光顾次数也比较频繁,而T省的大部分地区处于京城西北的防护林区,由于多年的砍伐和放牧,沙漠化非常严重。尽管电视台和报纸曾多次做过报道,但是破坏起来容易,再恢复便需要时间了。    
      亓克前几天随着省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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