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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从阿迪力办公室出来后,一直在索解:为什么不让碰金地公司呢?尤其不能碰阿米娜和她的手下,那么她的手下又指谁呢?阿不杜西克?米吉提?还有艾山江?看来这个公司挺复杂挺神秘的。可是,自己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跟艾山江通话,还想见他,那么,阿迪力的暗示里,有没有不让见艾山江的含义呢?他没有明确啊,自己又吃不准,真是为难。先走着瞧吧。
四
M省有好几个看守所,叫“美丽”的女人究竟关在哪个看守所呢?安琪和亚力坤先从省厅禁毒处查起,逐级查找。三天之后,终于从JJ市看守所找到了“美丽”。她是一个月前被JJ市治安大队在河滨公园附近卖淫时抓获的,当时从她身上还搜出100克毒品。
安琪和亚力坤赶到看守所,出示相关的证明后,等待询问“美丽”。不一会儿,一个40出头模样,皮肤细白,大眼睛,但身段看上去十分性感的女人出现在审讯室。她的双手被手铐铐着。初见到他们,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只过了片刻,就笑吟吟地表现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亚力坤开门见山地问:“叫什么名字?”她一撇嘴说:“姓美,叫美丽。”亚力坤就问:“什么时候到JJ市的?”她不耐烦地说:“行了,不用问了,我知道你们下面要问我什么,不就是问我在这儿的生活来源吗?我告诉你们吧,河滨公园,我一撅屁股是30,摸摸屁股是20,摸一下手是十块。我才不在乎呢。我这娘们儿就这样了。没有什么证据,哪怕我脱了裤子,管得着吗你们?一天到晚烦人的事多了。”亚力坤嘻嘻哈哈地说:“我们不烦。”她狐疑地问:“那你是管啥的?”亚力坤说:“我只管我份内的事。”“美丽”心里没底,斜着眼问:“份内?我咋的了?”亚力坤把拍着100克毒品的照片扔到她面前说:“这得问你,把这事说清楚了。”她突然脾气火爆起来,音调也升高了八度:“问什么事儿?我这人有啥说的?”亚力坤心平气和地说:“哎呀别生气呀。”她眼一瞪说:“我咋的?我老这样,我连跟我妈说话也是这样,但我这人嘴好心好。我不骗你,我老生气。”亚力坤问道:“那你跟别的人说话也这样吗?”她辩解道:“别的人呀,我在单位也老生气。看到这个不干活,那个偷懒,我老生气。我把警察气得不得了,操,到医院一查,甲状亢,不正常,甲状腺,癌!割了三次。回来了体检子宫,一检查,我说我他妈的人倒霉,子宫瘤,卵巢又摘了,我他妈的是赫赫有名的垃圾。”亚力坤同情道:“噢,你这种情况了,想开点。”“美丽”一扬脖子说:“我没事儿。”亚力坤忙迎合她说:“嘿,看上去身体棒着呢。”她便自吹道:“咱这人,看见一个老太太趴在地上,尽管她装的,只要跟咱要钱,我兜里要是有两毛,我就给她。这倒无所谓。我肯定是善良,咱也不坏呀。你们却把我这种老百姓,弄到这儿来,我操你妈,我能不生气?”亚力坤慢悠悠激她说:“这样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拉倒算了,一了百了,是不是?”她叹口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说:“唉,一了百了!”亚力坤问:“你平时得吃饭,都是怎么挣钱呀?”她嗓门又提高了,反问:“挣什么钱呀,我一分没有。”亚力坤说:“听说,你还挺能喝的?”她嘿嘿一笑说:“那是原来,你明白么?我父母离婚了,把我判给母亲了,我姥姥70多岁带着我,不容易,到我这儿呢,婚姻又不美满,原来又没有钱,我看到别人有钱,我心里不平衡。我本来想,算了,这么过下去能过得长,也行,但我又一想,操他妈的,只要有钱,管他三个五个的,管他让我干啥呢,我都干。操他妈的我都40岁了,想当年我18岁时,漂亮的时候,我遇到的是穷光蛋,也没辙。”亚力坤听到这儿也嘿嘿地笑了。
安琪见状,却敲敲桌子,“美丽”吓了一跳,连亚力坤的笑容都收了起来。安琪一板一眼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来M省的?”“美丽”火了,说:“我就是刚来几天。我操他妈,我40岁的人,没抢银行,没杀人,没买彩票,没贩毒,抓我干啥?”安琪反问:“谁说你抢银行、杀人了?”“美丽”一挺胸脯说:“没说?我知道你想说我贩毒,100克?”安琪还是反问:“谁说你贩毒100克了?”“美丽”骂道:“操他妈,我没卖出去!不能算我贩毒100克,我是冤枉的。”安琪定定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别又翻脸不认账。”“美丽”见安琪这么严肃,误以为她是个小头目,就试探着说:“你们都想当官呗。我不骗你,想当年让我当官我都不当。中学第二批我就当红卫兵,操她妈,我真他妈好人,为这个事我还哭了。太凄凉了这社会。”说到这儿,“美丽”真哭了起来。安琪任她哭了一会儿,才说:“喂,咱们聊天,有什么说什么,哭什么?”她就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我30才结婚。梦想到城市里混混,认识俩人,嫁出去,妈的,终于不行了。就这么着吧。我这人的心最清高了。”安琪喝口水说:“你又瞎说了。你说你30到城里,你现在都40了,你不是说你刚来JJ市吗?”“美丽”愣了一下,马上改口说:“我说我那是幻想。哎,我已经没有希望,连梦想都没有了。”安琪也叹气说:“哎,别绕了,就说说你贩毒的事吧,说说你和‘耳朵’是怎么胡闹的?”一听到有人提到“耳朵”,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也被抓进来了?但她仍然绕弯子说:“让你们局长来问我。我怎的了?”亚力坤急了,说:“你怎的你不知道啊?”“美丽”气哼哼地说:“我他妈什么也不知道。谁他妈打完炮提上裤子说刚打完炮?我能怎的?“安琪平静地说:“既然我们找上了你,那么多人都不找他,就找你,你装疯卖傻也好,你装糊涂也好,你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得看看是跟什么人打交道?”“美丽”也不示弱,大声说:“我告诉你,随你便,脑袋掉不了!能掉脑袋不?有啥过不去?能把我咋的?街上死人了,又不是我杀的。你说我是干啥的?”安琪反问道:“我干嘛要说你是干什么的?你不就跟着耳朵他们一起贩点毒吗?你干啥了?”
“美丽”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她讨好地对安琪说:“喂,在身后追你的小伙子一定排成长队吧?咱们都是女人,别不好意思,说穿了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我告诉你一个经验,一般人我还不说呢,现在这社会啊,男人靠手腕,女人靠身段,只要你能认识到自己身段的重要性,你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往床上一躺,两腿一叉,剩下的,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安琪心里只觉得厌恶,考虑到还要从她身上挖线索,暂时先由她去,想这又是一种风格的女人罢。安琪见怪不怪地说:“哎,你在给我传授女人经吗?我倒是想洗耳恭听,可是天下女人可并不都是你说的那样吧?靠自己的实力打天下的女人自古以来榜样多了,可能这方面的知识你了解的不多。”
“美丽”知道对方不吃她这一套,就不吭声了。
安琪看她老实下来,就说:“我是来帮助你的。”“美丽”不信,她说:“难道你有本事让我早点得到自由,这里面的滋味我可是尝够了,连个男人毛都看不到,几个女人天天睡在一起只能自摸和互摸。”安琪呸了一口,说:“你如果再说脏话我就不管你了。”“美丽”才意识到,这俩警察不是无缘无故来找她,肯定是想从她嘴里得到些有价值的什么。她原以为在这里面就是等死呢,不料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渴望顿时涌上心头,由于激动她的身体整个前倾,她表演似地挤出几滴脏泪,她对安琪说:“小妹,我一看你就是个善良之人,一看你就是我的救星,你一定要救我出去,你问什么我说什么,毫不保留,反正我是个要死的人了,保留还有什么意义呢?”安琪不动声色地问:“真的?看来你是聪明的,那我问你,你是怎么与‘耳朵’混到一起的?你知道他跟谁还有联系?”
问起“耳朵”,“美丽”眼前浮现出两人在床上做爱的情景,说实话,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很令她满意,他的性功能非常强,最多的时候,一个晚上能让她兴奋七八次,她也让他死去活来地销魂,啧啧,真有味。难道他也出事了吗?杏花村一别,他不是跑到南方赌去了吗?见她自得其乐的表情,安琪不耐烦了,她说:“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不是说我问啥你说啥吗?”她犹豫着,最终还是说了:“他跑到南方去了。他爱赌。”安琪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美丽说:“一个月前吧,我俩在床上狠狠地折腾了一夜,他说第二天就去南方了,还问我走不走?我说手里还有事做。”他走后,我就没了生活来源,我得吃饭啊,就去了河滨公园,结果就被你们抓了。”安琪问:“他插手你这单生意了吗?”“美丽”就笑了,说:“你连这你都不懂啊?跟男人睡觉归睡觉,但生意各是各的,我怎么会让他知道呢?”
安琪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她问“美丽”:“知道‘耳朵’跑到南方会住在哪里吗?”这一问,“美丽”心里就乐了:原来“耳朵”那家伙没落到警察手里,可能谁又出事了牵连出了他,“耳朵”在南方有好几处藏身地,如果自己说出一处就能减少十年的话,那么,单单一个“耳朵”,说不定就能让自己出去。为了表示她的诚意,她说南方一个叫徐明阳的老板长期给“耳朵“供货,为了让安琪相信她的话,她当时就把徐明阳的手机号码报了出来。
虽然“美丽”暂时没把安琪所要的东西都吐出来,但安琪感觉到她的背后隐藏的内容很多,何不利用她,通过徐明阳把背后的毒贩们引调出来,来个一网打尽?
安琪的想法征得了刘队的支持。从此,安琪和亚力坤每天到看守所去跟美丽聊天,有事聊事,没事聊别的,目的就是想说服她为专案所用。“美丽”也不是傻瓜,她呆在看守所里,每天想的就是还能不能活着出去?贩买100克毒品,按刑法规定,够杀她两次头。既然死定了,还说那么多干啥?赶紧寻找活路吧。这年头,谁也不傻。这是她的真实心理。安琪坚持每天去看守所,过了一段时间,“美丽”妥协了。同意帮安琪钓出南方的大毒贩徐明阳。可她提出条件,要求出监所或到南方去钓毒贩。安琪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她的非份要求。以后,安琪每天一早把她提出来,让她跟在身边,并给她一部手机让她与徐明阳联系,每天晚上安琪再把她送回看守所。这“美丽”难缠着呢,她花天酒地惯了,今天要求吃这个,明天又要吃那个,今天情绪好,明天情绪又不好,不管怎样,亚力坤和安琪都得陪着忍着。因为发现“美丽”这个线索,是安琪侦查事业的一个新起点,她很珍惜这次机会。
五
自从进杏花村那天开始,安琪就忙上了,早读健美等有规律的生活被打乱,更别说去逛商场了。然而再忙,她也要在心里腾出一块地方,那是给艾山江的。在这个空间里,安琪想啊想啊,想他的声音,想他的长相,想与他见面的种种情形,美妙的遐想给她繁乱的工作增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