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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了?需要我为您效劳吗?”
阿米娜绷着脸,戴着墨镜的双眼看不出一点笑容,她略一点头,直奔俱乐部为她设置的接待室。艾山江没有追上去用好听的话恭维她,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干什么。他去了马厩,牵出阿米娜专用的那匹爱尔兰纯血马“闪电”,并让专职的驯马师歇着,自己亲自当董事长的陪练。
阿米娜从接待室出来,一身华丽的骑士服给她增添了不少英气,她大步走到棕色的“闪电”跟前,亲切地用手来回捋着它脖颈处的鬃毛,“闪电”懂事地回转头来亲吻她的手臂,这一吻,令她感到了其实兽比人更有情义,内心的委屈顿时化作眼泪涌出眼眶。
艾山江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他暂时还无法把在幕后操纵一个严密的组织、进行重大冼钱、非法买卖巨额外汇的头目人物与阿米娜联系起来。眼前,她更像个软弱的女人,看上去需要人同情,需要人帮助。在把缰绳都递到她手中之前,他轻声问:董事长,恕我直言,您有什么烦心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阿米娜抬起浮肿的眼皮看了看艾山江,欲言又止。
艾山江笑吟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OK,没事就好。如果董事长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我将尽力。毕竟我是个男人,在这一带还是有些关系的。”
阿米娜默然地点头。此刻她多想把小弟的事向他倾诉,甚至求助于他。她看出来了,他是个能量很大的男人,如果她把头颅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定能感受到来自男性的力量和帮助,她很会看男人。然而,小弟的事不同与以往所遇到的一切不畅。不能,绝不能对任何人透露一丁点信息。这一生,她只能如梗在喉地难受着,内心永远得不到释放。
艾山江也是很会看女人的那种男人,他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所需和所思,他把两匹马的缰绳都递到她的手里,问道:“董事长,是跑障碍还是直接上跑道?”
阿米娜平日最恨跑障碍,讨厌身下的马腿老是被各种障碍别扭着,她不喜欢那种感觉,那不叫骑马,在她看来那是瘸子在一拐一拐地走路。她喜欢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信马由缰地飞奔,那才叫骑马的感觉。也许是心情坏透了的原因,今天她却选择了跑障碍。她生命遭遇的障碍原本很多,她每次都忽略不计。这次不同了,忽然间有了屈服感,妥协感,从米吉提告诉她小弟自杀的那一刻,她就预感到自己要改变了,要从辉煌走向没落,从狂傲走向委曲求全,从众多的成功走向经常的失败。她突然承认这世间有许多事是她不能左右的,是她的能力所不及的,是她必须服软的,她要尝试另一种活法了。
艾山江仿佛捕捉到了这个女人的内心。他叮嘱阿米娜:“董事长,抓紧缰绳,什么都不用怕。‘闪电’很棒也很懂事,我调教过它几次,它会关照你的。如果选择‘领舞者’那就更没问题,它从不欺生,很会善待我的朋友。”
选哪匹马?阿米娜犹豫了一下,难道从现在开始每件事都需要适应陌生吗?都要适应改变吗?如果人生一定是这样别扭,那就只有接受新的挑战。带着好胜心和屈从心,她毅然选择了“领舞者”。其实她也喜欢这匹马的气质,对它既有征服欲还有占有欲。她飞身跃上“领舞者”,熟练地进入了障碍跑道。艾山江则紧紧追随着“领舞者”,惟恐阿米娜不慎掉下来。
“领舞者”果然很配合,虽然阿米娜在马背上东倒西歪前仰后合地很难受,第一轮障碍还是轻轻松松跑下来了。
艾山江用鼓励的眼神暗示阿米娜再尝试跑第二圈。“领舞者”会意,载着阿米娜又上了障碍跑道。艾山江不放心,骑上“闪电”跟在“领舞者”身后与它一起跳障碍。那时,艾山江感别在腰间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他顾不上看手机,董事长有一丁点闪失都会影响到调查计划的实施。
阿米娜大着胆子在障碍道上连着跑了两圈才肯停顿。初试成功,阿米娜的心情也因此阴转晴天。她向艾山江示意要跑第三圈,艾山江用手打了个响榧,阿米娜一拉缰绳,给了“领舞者”一个信号,它又开始了跑跳。这次艾山江站在终点没动,他预感这个女人可能要跑五圈以上才可罢手,一方面是因为她疯了,另一方面这种跑障碍的方式能把她骨子里的征服欲挑斗起来。
阿米娜终于跑够了,连她自己也没数清到底在障碍道上跑了多少圈。这极像她的饮食习惯,不喜欢吃的根本不动,喜欢吃的通常暴饮暴食。她骨子里是个凡事都想痛快的女人!艾山江直心疼“领舞者”明天爬不起来了。他扶着阿米娜从大汗淋漓的马背上跳下来,驯马师赶紧把劳累过度的“领舞者”和刚刚兴奋起来的“闪电”牵走,给它们喂水加草料去了。
阿米娜摘掉头盔,兴奋地望着艾山江说:“没想到,是你让我开始了跑障碍的生涯。而且,初次尝试感觉不错!”
直到现在,阿米娜才开始说第一句话。而且,既然艾山江已经是自己的员工,她已用不着跟他客气,艾山江敏感地发现,她已经把对他的称呼“您”去掉,改成了“你”。
艾山江也拿掉头盔,汗水正贴着额际往下淌,他微笑着问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董事长,您现在是什么感觉?”
“叫我阿米娜吧。”她温柔地要求道。她感觉这个小伙子无论说话还是办事都很妥贴,让她如沐春风般舒服。早秋的微风此刻吹拂着她的长发,让她有了蓬勃的说话的欲望。她说:“我以前一直不屑跑障碍,跑下来之后我才有了新发现,这种跑法更激发了我的战斗欲。现在看来,过去那种在平地上奔跑的感觉,只是骑马的一种,不是最好的感觉。而且那种跑法有欺骗性,以为前方真的是一马平川呢,让人缺少承受陷阱的心理准备。”
从这番话里,艾山江觉出阿米娜有点悟性。他直言不讳地夸赞道:“董事长真是女人当中少见的聪明人。”
阿米娜像接受礼物那样,接受了艾山江的赞美,她说:“谢谢。不过,我刚才提醒你了,叫我阿米娜,我喜欢你这样叫我。”说起来,阿米娜和艾山江应该是极易沟通的,他们都来自乌兰山北部,说着同样的乡音;他们的年龄相仿,成长过程中,他们都共同走过童年的苦难;他们都痴迷于马,能在马背上睡眠而感受到莫名的幸福;他们彼此看一眼,都知道对方能歌善舞;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聪明人,简短的几句话就能达成默契。
艾山江无需赘言了,他点燃一根烟,潇洒地吐出几个烟圈后,对着天空说:“好吧,阿米娜,你是个可爱的女人,恕我直言,你也是个贪婪的女人,不服输的女人。”
阿米娜宽怀地问:“噢,是么?我的优点和缺点一样多吗?艾山江,你评价我贪婪?这很令我生气。”
“生气正说明你在乎,说明我碰到了你的疼处,对吗?”艾山江斜着眼看阿米娜,他以为她会面红耳赤。阿米娜也迎着他的目光对峙了几秒钟,那一刻,她发现他真是个美男子,他面部的轮廓,刀削般性感的嘴唇,都是她喜欢的。她的目光最终定在了他的宽宽的肩膀上,定在坚硬有力全都是肌肉组成的手臂上。她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性爱,想到了另一种释放带给她的轻松,她的脸色不禁潮红起来。
艾山江故作问:“怎么,阿米娜你又不生我的气了?”
阿米娜噗哧笑了,她说:“我怎么舍得跟你生气呢?”说完这话,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放肆得有点过早,得收敛着点,不然会一败涂地。她说:“艾山江我笑是因为我高兴你知道吗?你想想,你是新人,却为公司的生意做那么长远的考虑,我想问问,你怎么产生的搞国际马术大赛动意的?我相信你以前参加过许多马术比赛,但是为什么想到组织这样一场比赛,是不是突发奇想?”
“你对我的猜测有道理。我知道搞这样的活动既能赚钱,又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公司的机会。说实话,如果我来组织这样的活动,一定会是最棒的,因为我不仅懂得这其中的程序,更有经营头脑。整场活动中,比赛是因,以比赛的名义拉各地的广告才是果。也就是说,利用搞比赛进行商业运作才是生意人的最终目的。既然你瞧得起我,让我有了临时借身的地方,就算是报答吧,我也应该为金地俱乐部做点事情。”
阿米娜不客气地问:“你在计划中写道,筹备大赛的时间需要半年左右,启动资金80万,那么,大赛结束后,除了给本俱乐部增加知名度外,能给我的公司挣回多少钱呢?你说对了,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我首先得考虑获利的问题。”
艾山江耸耸肩:“计划里不是写清楚了吗?如果我们拿到国家体委的红头文件,拉企业赞助做广告,我想,如果广告费以5000万到8000万计算的话,等活动结束后,我按总额比例拿走我的20%的分成,剩下的不都是你的吗?”
阿米娜眉毛一挑,不相信似的问:“这么说这笔钱我赚定了?只是这么大的赚钱工程,怎么到你嘴里好像并不费力气呢?”
艾山江淡淡地说:“我想,你也要有赔钱的思想准备,我计划里说的都是理想状态,万一种种原因赔了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就像每场手术之前,医生让家长签字一样,承担5%的手术风险的心理你还是应该要有的。我把话说透到这个程度,作为董事长,你还有兴趣让我操办这场大赛吗?”
阿米娜把脖子往后一扬:“哈哈哈,你以为我是个小气的女人?一听亏钱就不干了?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顶多这里赔了那里补嘛。我从来就没想过俱乐部是个赚钱的地方,不就是个玩乐场嘛?”阿米娜聪明极了,她所能做的,就是鼓励艾山江,给他打气,同时也是给自己加油。她极力想用一个新的计划、新的商机带来的成功,走出小弟遇害的阴影。人死如灯灭,小弟那盏灯灭了,自己还亮着,不仅亮着,还要亮下去,继续照耀大弟和二弟。要让爱她的人为她骄傲,比如那个初恋情人;要让她爱的人幸福,比如大弟二弟;要让恨她的人忌妒,比如阿不杜西克;要让她恨的人生气,比如肉孜。阿米娜憎爱分明,一颗狂野的心只受自己支配。
今天早晨,阿米娜看到那份国际马术比赛计划,当时她就意识到,正好可以利用这场大赛,把从银行刚刚结汇的那160万,倒腾到肉孜手里。这样,肉孜的暴怒会减少些。这真是个洗钱的好主意。想到这儿,她会心一笑。
艾山江不知阿米娜为何又高兴了,他也乘兴道:“好,有气魄,算我跟对人了。”
阿米娜得意地说:“我也找对人了。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的赔钱理论?就凭你的精明,我相信你只会为我赚钱。”她认真地问艾山江:“说吧,筹备这个大赛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公司是大赛的主办方,你又是董事长,而且懂得马术,所以有些事我需要直接向你汇报,可是公司里的阿副董事长规定我,不能单独去见你,而且不能随便出入公司,你看—”
“不理他。多管闲事。有事只管来找我,我是公司的董事长,我再强调一遍,我的股份占了公司的70%,即使召开董事会,我只要举手,得票率就是大多数。”阿米娜没等艾山江说完话,便忿忿地强调她的身份和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