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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颖之谢相番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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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阳为什么这么傻呢?朕宁可他投降也好,他叛国也好,他怎么对不起这个国家、怎么对不起朕都没有关系……朕宁可与他此生不再相见,只要他活着就好……朕只要他活着,其它的朕都不介意……可为什么老天不曾告诉君阳朕的心意呢?〃陛下就象个迷惘的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很低……他的眼看的很远……他跟着最后一盏河灯漂流的方向不停的追,好似追着那盏河灯,就能再见到叔父…… 
可是河灯终究飘远……直至再无影踪…… 
所谓的爱,是否太沉重……会让一个人忘记了自己所担负的职责,忘记了自己的立场。爱,可会让人痴狂? 
我不以为,问陛下,而陛下却看着我,苦涩的对我说了一句。〃爱人,是没有自尊可言的。〃 
陛下的那句话,好沉重……却也无悔,我只能默然。 
那天夜里,我一直陪着陛下,听他说他和叔父的事情。叔父与他由相识到相知,从一开始的不谅解,到后来的云淡风轻……那夜我才知道,原来叔父的最爱竟然不是陛下,而是崔宜……可是陛下的话很让人心酸,他说他很满足,即使他永远都只能在叔父心中排第二位……他说他愿意等,等叔父完全的接受他,他说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是老天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天真的有眼吗? 
那夜,我看着痛苦的陛下,不由疑问。 
所以对于这三年来,陛下看似的薄情举动,我能理解,我知道他心中很苦。那样空那样深的大洞,有谁能填补的了,追追寻寻,那人于己却已是如天上人间,再无相聚相守的机会…… 
我也理解大哥,我懂那种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苦闷与绝望并行,身上背负着的罪,怕是此生再无卸下的一天。 
如果大哥跟着叔父走,那结果会不会和今天不一样。如果叔父一直都跟在陛下身边,那结果会不会和今天不一样。 
太多的如果,太多的如果,对不好的结果,人们总是会浮想联翩,提出许许多多的如果…… 
可是这只是如果,事实却没办法改变。 
只是时间的流逝如水,过而无痕,而有些事情却让人无法忘怀。 
如今我也已经十六岁了,正逢当年叔父离家上京的年纪。这次到京城来我才发现,京城里的繁华依旧,但我已觉物是人非。 
我喜欢断案,自认嫉恶如仇。于是拜叔父的好友掌判案子的大理卿吴肃为老师学习。 
最近发生了一件稀奇的案子,有人拿了一把琵琶到当铺去典当,说那把琵琶很值钱……但当铺的朝奉鉴定了半天,却说这把琵琶不值钱,于是两人发生争执。仅仅是争执倒也罢了,但这二人吵着吵着却吵到了路上,结果惊了太华公主出行的车马…… 
本来这种事情应当属京兆尹的管辖范围,但是其中牵扯到了太华公主,结果这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案子就划到了大理寺来审理。 
吴恩师对这件案子本来没有什么兴趣,他当堂听审以后就打算把这件实在无聊的可以的案子交由大理正来审理。但他一看到那把最后呈上来的证物,那把琵琶,神色就不对了。 
当晚,我在恩师府中吃完饭后,才发现此时应该已经是埋在案卷堆里的恩师,却在房里对着那把琵琶发呆…… 
我觉得奇怪,想问,恩师却先开口,要我去鉴定这把看起来很普通,看起来很旧,连彩绘都已脱落,有焦黑痕迹的琵琶…… 
我实在不懂这把琵琶里面会有什么玄机,会让恩师如此重视。恩师却又一次在我前面发话。 
〃这把琵琶,可能是'春风'。〃 
〃春风?〃我纳闷的重复,还是不懂恩师话中的意思。 
〃如过我没看错,这把琵琶应该是你叔父当年随身携带的'春风'琵琶……奇怪,这把琵琶应该已经烧了啊,怎么还会出现呢?这里一定有蹊跷,你先把这把琵琶鉴定一下。〃 
而我拿着这把琵琶鉴定之后,竟然发现这把琵琶就是〃春风〃,大家以为都已经应该葬身火海的〃春风〃琵琶…… 
而此时,总管丁伯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家中服侍娘亲的仆人秋水的家人给她寄了封代笔书写的信……秋水不识字,于是请总管丁伯念给她听,但丁伯却发现,那信上的字迹,竟然和叔父的笔迹一模一样…… 
这到底代表什么呢? 
如若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父亲很肯定的告诉我,说这绝对是叔父的亲笔,叔父自幼习王献之的《洛神赋》小楷,写得一手秀丽飘逸的小字……遇上每一捺,叔父都会不自觉微微提起毛笔的笔峰,这是他写字的特色,别人没有这样的笔法…… 
莫非叔父还在这人世上? 
都知道这不可能,可是心不肯死……如叔父真活在世上呢? 
我实在太好奇,而家中母亲此时生病,大哥正于沙洲与西垣军作战,父亲也需照顾母亲无法脱身…… 
于是,父亲派我去秋水的故乡净水城调查。这件事,父亲与我一致认为没必要先告知聆音婶婶、月仪女冠、还有小堂弟。何必让他们抱有希望,有时希望越大,失望的时候就越痛苦……我不以为,小堂弟能再一次经受那样的创伤…… 
我以为我将一个人去,这是我第一次独自上路,还是有点不安心。但我临行的那一天,恩师却带了一个人来找我,说那人与我一起去……恩师说那人比我要了解我的叔父…… 
我从没见过他,这人面如冠玉、英俊潇洒、气质儒雅,我以为他是叔父的朋友。他却说他是〃信王〃独孤贤,叔父最痴心的爱慕者之一开玩笑的口气里,却有着浓的化不开的情愫,但当时,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 
毕竟信王喜好男色的怪癖朝野皆知……却也没见他对谁有特别的流连。 
但他的形象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本朝有〃无双将〃美誉的信王爷,竟然没有一丝印象中该属于武人的粗鲁与彪悍。近看只如一个无害的书生……我好吃惊,而他没把我的吃惊放在心上……只是带着我不停的赶路。 
累死了五匹马,颠簸的我大腿上磨破了一大块血口子,成日昏昏沉沉的只知道赶路赶路……我相信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是〃无双将〃的时候,我自觉自己也要被他整死了。但我还未被他整死,半个月之后,我们比正常速度快了一半时日,终于来到了位于雍州的净水城。 
净水城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澄澈的天空,碧蓝的海水,都让我想起叔父的眼睛,那双时常会泛起浅蓝色的光华,轻轻勾起唇角,微微而若春风般温暖的笑……这里的民风非常淳朴,人人都是笑容可掬,一派和气……和勾心斗角充斥其间的京城不同。 
于是我们很轻易的就找到了秋水的家人,知道了那位代笔先生的名字姓楚名阳,以为人调琴弦和写书信为生,据说他还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叫寻儿,他们两父子长得极象。 
这人在净水城挺有名,人人说起他都一脸笑意。而我和信王爷的心却揪紧,他竟然姓楚名阳,还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叔父不可能再有一个儿子,他的性子活泼却沉静,有良好的教养,一向尊重女子,从来不上青楼寻欢。如非萧女冠当初设计了他,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一个有十二岁的儿子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叔父? 
我意冷心灰沮丧无力,而信王却拖着我,往代笔先生楚阳所居住的凌波巷走…… 
信王说那人一定是叔父,我不知道他那莫名其妙的自信从何而来。我只瞧见他像是欣喜若狂的的表情,还有一派的不知所云…… 
他竟然说他感觉的到附近有叔父那宁静而安详的气息正如这城市给人的感觉,我觉得好荒谬…… 
可是,我真见了叔父…… 
不,或许该说,是一个和叔父长得十分相似的男人,在我们的面前,出现。 
那人在院子里调着琴弦,动作麻利……断音极准。但我们注意的不是这些…… 
他穿的是打着补丁的粗麻布衣服,却洗涤的十分干净……他的脚步依然慢如乌龟,神态悠闲而自得;他依然是泛着浅蓝色的微光的眼,有着欢喜的笑意…… 
他的话,依旧温柔……虽然他说话的对象是只土狗,一只脏兮兮的土狗,一只被人打伤的土狗,在他脚边温顺的匍匐。他捣药,小心的为那只连我也不太想理的脏狗上药,包扎。 
但那是我的叔父,错不了,这是我脑海里所记得的叔父……我的心狂跳,我上前,可是那人却还是有点和我的叔父不一样…… 
但还是有所不同,以前时常不留神便会出现在叔父脸上的那抹郁结,像是消失了;而叔父的笑容里,再没有经常看到的天真…… 
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即使他散发的气息宁谧而温柔,但成熟男子的优雅魅力,却一显无遗…… 
但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不认得我,也不认得信王…… 
〃你们想调弦还是想写书信?〃男子的态度好温和,如我的叔父,可是他不认得我们……澄澈如天空的眼眸里,映出了信王和我的身形,可是他的眼里的热情,并非看到熟悉的人的欣喜。依然是毫无遮掩的热情,却没有见到故旧的喜悦。 
而我抬头看清他的五官才发现,他的额头上,有一块疤,虽然很淡,却依然可以看得清…… 
我敢肯定他一定是我的叔父,可他为什么不认得我们。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不记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我并没有和他说几句话,尽管我很好奇,尽管我很想再多看那人几眼。 
信王爷阻止了我,无视我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他友善的和那人告别,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我离开了〃叔父〃的家,一路上他都在沉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难道不想见叔父吗?还是他以为,在那院落里的人不是叔父? 
我闷闷地想着,我以为那人一定会是叔父,天底下没有人再有那般的眼睛,那样流转着浅蓝色的光华,淡淡然总是微笑的眼睛…… 
可信王爷却是摇头说未必,在我满肚子怒火直待发泄的时候。信王爷说孔圣人与阳货尚且面貌相同,我又怎么能肯定那人一定就是叔父? 
信王的话很冷,有种漠然,于我这般期待的心情无异于迎头浇下了盆冰水。于是想也没想,我脱口而出。 
那王爷又怎么能肯定那人就一定不是叔父呢? 
话说出口我才发觉自己的语气竟是如此的不敬,冒犯了信王。我以为他会生气,我直直的低下了头,可是半晌我也没听到虚想中该来的冷语。 
话既然已经说出口,自己就该负起责任,你也已经十六岁,不是小孩子了……抬头,看着本王,不要胆怯。当年你叔父也和你一样,说话很冲也很直,但是他却比你要勇敢。他无论说什么话,都是瞧着别人的眼睛的,无论情势怎样凶险,都是瞪着那双凤眼,直勾勾的看着人,从来都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再害怕也罢,那双眼睛还是神采飞扬。 
不是指责与狂怒,非我所以为的暴跳如雷,信王只是淡淡地对我说。 
这就是年纪的差别、历练的多少引起的不同吗?他与叔父都已经是成熟的男人,而我还象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 
我瞧着他沉稳的面容,不由微微红了脸,为了那话中的语意。但后来我听到的却是信王满是怀念的话语,他对我说起了年轻时候的叔父。听信王爷的口气,似乎叔父年轻的时候是很莽撞的,而且脾气倔强……和我印象中的叔父不同。 
抬头,发现信王爷的脸上有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不解。 
王爷喜欢叔父什么地方呢?和陛下一样,也是喜欢叔父的勇敢吗? 
我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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